第 362 章 初步自给自足
李默又看向裴一民：“一民同志，这些问题要形成单独通报。
哪个县的问题，哪个干部的问题，不能含糊过去。
让上一级的同志去处理，处理不了，处理不好，省里也可以接手！”
裴一民应了一声，随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这次下去，调查组还发现了另一种问题。”
卢嘉锡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裴一民忍着笑说道：“有些群众抱怨粮食太多，粮站却不收，不让他们多卖！”
有些知道原因的，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胡浩然对此还不是很了解，好奇地问道：“粮站为什么不收他们的粮食？”
裴一民翻开调查记录。
“我们调查人员在献安县马家庄调查时，有一名群众专门追着调查组反映。
他说家里还有三百多斤余粮，想再卖一些换化肥。
可粮站告诉他，按照公示，他家可以卖的粮食已经都售卖了。
再卖下去，口粮、种子粮和饲料粮就不保了。
那名社员很不满意，说粮食放在家里又不能生粮，换成化肥，到时候一亩地还能多打几十斤。”
胡浩然一下明白了过来，也笑出了声：“这样的抱怨，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我们群众也开始学会了精打细算，不过还是太老实了。
过去一些大财主，宁可让粮食在家里烂掉，也绝不会嫌它多！”
不过胡浩然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农户家中会多出那么多余粮呢？
统计和公示都是很及时的，这种事按理来说不应该发生。”
张庆尘有些沉重地解释道：“这是一件比较复杂的事，情况涉及很多方面。
就口粮和饲料粮来说，这都是按数量统计的。
可能家里不准备养牲口了，但统计的时候牲口还在，这部分粮食就多了出来。
人也是一样的。
此外我们实行的是多劳多得，产量高，留的粮食就多。
有一些人家里余粮确实多，有些人家里省吃俭用，有些人家里是吃不了那么多……
总之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部分多的粮食，群众可以自己加工一下，酿酒、做糕点、麦芽糖……都可以。
也可以去集市上出售，但粮站这边跟工业品挂钩，没有出现重大情况，是不会多收的。”
不少同志都没有想到这么多的原因，听完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裴一民接着说道：“我们调查团在农村，不少地方的群众都在抱怨化肥太少。
有些群众甚至愿意再出售一部分余粮，只求省里多给几十斤化肥。
还有人抱怨铁农具不够。
也有人问，柴油发动机什么时候能真正卖到农村来，能不能多卖一些粮食，提前换一台机器……”
张庆尘听得满脸笑容，农业过去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过去不论是收农业税还是收粮，我们干部都要叫破喉咙跑断腿，现在倒成了群众追着粮站卖粮。
这个工业品换农业品的办法，算是真正打到群众心里了。”
不少同志笑了起来，也称赞着这个办法。
笑过之后，裴一民的神情却渐渐严肃下来。
“不过，这也暴露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农村群众对化肥的需求，远远超过省里原先的预计。”
周绍衡接过话头，翻开化肥需求统计。
“目前全省化肥实际使用面积，只有两百多万亩。
和六千余万亩夏粮播种面积相比，连零头都算不上。
可就是这两百多万亩的使用效果，已经让群众看到了好处。
但是秋粮的播种面积更多，有8000多万亩，需求更大。
按照各县新上报的追加需求，除了已经兑付的化肥外，秋收后群众的需求数量，还要增加，没有上限。
这个需求，省里现有供应能力根本满足不了。”
会议室里的笑声一下子消失。
孙兆臣皱着眉头，快速翻了翻工业品运输供应统计。
“现在省里已经没有化肥了，早就调拨到各县去了。
不仅如此，今年收购粮食还欠下了不少化肥。
群众对我们很信任，都选择了5:1的方式，希望下半年能获得更多的化肥。
现在省里还欠各地6万吨化肥，也就是1.2亿斤。”
说着说着，孙兆臣声音小了起来，时不时看向李默。
省工业厅厅长顾启川也面露难色。
“省内的化肥厂已经在满负荷生产，秋收后我们不仅收购粮食需要化肥，还要实现兑换的承诺。
可就算把运输和原料都优先保障，缺口还是很大。”
胡浩然看着财政统计和如此大的化肥缺口统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粮食是收上来了，可省里也欠下了一大笔化肥债。”
李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不是普通的债，群众愿意把余粮卖给粮站，是相信我们答应给他们的东西能够兑现。
今天欠的是化肥，如果秋收后还给不了，欠的就是政府信用了。”
会议室里众人的神情都严肃起来。
李默看向孙兆臣：“兆臣同志，这件事由计划小组牵头。
农业厅统计具体需求，工业厅做好规划。
交通部门安排调运，财政厅把兑换凭证和资金全部核清楚。
看看有多少缺口，在化肥问题上，我们省今年要大力投入一波。
争取今年的化肥可以兑现！”
孙兆臣郑重点头：“我会尽快把几个部门召集起来。”
李默又看向顾启川：“不只是化肥，农具、布匹、搪瓷用品、煤油，还有农村需要的其他工业品，都要重新统计。
工业方面要向这方面发力，想办法多生产。”
顾启川立刻答应下来。
安排完这些事情，李默才重新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各位同志，六千余万亩夏粮，63亿3782万斤产量。
15亿810万斤统购粮和农业税粮。
这些数字无不说明今年汉北省农业生产取得了很大成绩。
也说明工业品换农产品的办法是正确的。
群众不是不愿意出售粮食。
在有余粮的情况下，只要我们能拿出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群众哪怕节约点也是愿意出售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不过大家也不能只看见15亿810万斤粮食，还要看见两百多万亩使用化肥的土地。
现在只有两百多万亩，增产效果就已经如此明显。
要是两千万亩、三千万亩都能用上化肥，汉北省的粮食产量还能提高多少？”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一阵议论声，很多同志眼中带着明显的期待。
李默站起身，双手压在桌面上，提了提声调道：“这次夏粮统购结束，不代表农业工作的结束。
粮食收上来了，工业品就要落实到位，这才是完整的循环。
以后每年都有两次这样的大阵仗，各位同志要注意了！
不过现在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了。
从今天开始，至少在这个秋收前，汉北省不再需要向中央申请调粮。
我们走向了粮食自给自足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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