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人心易变
“至于最后一次见到他，得快有二十来天了，我记得那天天色很暗了，我提着篮子准备去河边洗菜，碰巧看见五郎提着篮子去浆洗衣裳，当时他还很高兴呢，悄悄同我说，今儿个的衣裳少些，他洗完了还能去见那小娘子一面。”
“哎呀！我想起来了，那位小娘子在家中排行第三，五郎叫她三娘子，至于姓甚名谁？他倒是没有提起过。”
“三娘子？”王承悦皱眉，“没有姓氏，光一个三娘子也找不出人来。”
按照习惯，家中的小辈大部分为按排行相称，也有人取一字或是姓，加以娘子称呼，比如说喜娘子，郑三娘子之类的。
不夸张地说，整个川西瓦子就能找出几百个“三娘子”。
“也就是说，齐五郎临死前去见了这位小娘子，之后便遇见了凶手，再也没能回来。”苏黎说道：“找到这位三娘子，我们或许能知晓齐五郎死在何处了。”
到现在为止，他们只知晓凶手是在旁的地方将人杀害，再将尸体抛入汴河。
虽然他们可以肯定凶手杀害死者的地方不会离汴河太远，可暂时也查不出他们究竟是在哪里死的，凶手又是如何冲他们下的手。
是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伺机潜伏？还是用了其他的手段，将他们诓骗至某处杀害？
这些都需要他们一一去查验。
从老妇人家中出来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川西瓦子里的灯笼亮了起来，染成各种颜色的灯笼将整个瓦肆照的五彩斑斓，一些下了值的官吏和前来消遣的文人商贾三两结伴，朝着瓦子中间的勾栏走去。
勾栏中央架起了好几座木台，说书的、唱戏的、杂耍的、跳舞的，各种各样的手艺人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卖力地表演着绝活。
台下的看客们时不时地发出叫好声，小贩们趁客人们高兴，笑嘻嘻地走上前兜售着怀中的东西。
真是好一幅热闹喧嚣的景象，如同一场繁华的梦。
可惜他们不会知道，在这片繁荣之下，曾有个少年再也看不见这样的美景了。
——
第一天很快就结束了，认真说起来这一天的收获并不大。
可以说，整个案子就像是一团乱麻，随意一抽能抽出好几个线头，却没人知晓哪一条是通向解开的一根。
陈舟传来消息，说是他那边有了些发现，现在正在去查案，等他有了线索确定之后，会来通知苏黎，叫她不必去找他了。
苏黎对此十分欣慰，大理寺复兴有望啊！
考虑到避嫌，苏黎没有回大理寺或是审刑院，和王承悦约好，明日一早去找仇慕后，她直接回了家中。
苏父苏母知晓她奉旨查案的事，不想打扰他，替她张罗好饭食，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说起来，苏父原本在刑部做事，因为之前的那件事，他有好些日子不去当值，刑部派了人来通知他，叫他日后莫要去了。
结果转头苏黎这边又接到了皇命，刑部那边又派人把苏父给请了回去，这一次的态度格外热情。
不过苏父知晓，这是因为女儿的缘故，虽然答应重新回去，但却低调了许多，平时早去早归，不与旁人应酬。
而苏明呢，因为在外面晃荡了好些日子，白阳书院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若是他这次的旬考还垫底，来年便要跟新入学的学子一起读书了。
苏明大为震惊，思考再三后决定接受肖启川的邀请，提着包袱去了肖家，两人一同过上了头悬梁，锥刺股的日子。
苏黎吃完晚食后，躺在了床上，觉得自己再辛苦也是值得的了。
其实相比较案子而言，她更在意的是六皇子的态度。
她知道六皇子绝非善类，今日他说的话，看似是给苏黎选择的机会，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今日之前，苏黎只知道祝家和谢家的案子藏着阴谋，却不知晓这个阴谋最终的点却指向先太子。
六皇子与先太子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只不过六皇子出生后，皇后的身子便不大好了，六皇子可以说是先太子养大的。
后来先太子出了事，皇后也跟着去了。
可以说谢辞和六皇子同病相怜，两人各自只剩下了一个亲人。
六皇子和先太子的感情很好，先太子也很疼爱这个弟弟。
若说六皇子想为先太子报仇，这个理由是站得住脚的。
可是……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先太子已经去了十二年，十二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再说现在的六皇子乃是储君人选之一，他是真的想替先太子报仇？还是想借为先太子报仇的名义铲除异己？
这些谁都不能保证。
苏黎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都睡不着，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抽个时间问一下谢辞。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谢辞和六皇子的关系似乎很微妙，也许他能给自己点建议。
这么一想着，苏黎的心安稳了下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谢辞确实在和六皇子说话。
谢辞原本已经安排好了，在下值之前，他就让青松回了一趟家，让谢煜将晚上的时间空出来，一同去范家拜访。
对于这个阿爹生前的好友，自家弟弟的救命恩人，谢煜当然十分感激，听到要去范家拜访，张罗着便要准备厚礼。
结果他东西还没准备齐全，管事便来禀报，说是六皇子来了。
谢煜知晓六皇子，先太子的弟弟，当今陛下仅剩的嫡子。
但他并没有打算与六皇子相认，谢辞曾说过，这么多年来，六皇子的变化很大，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先太子后面的小郎君了，他现在是储君的人选之一。
“二郎君放心，我已叫人将殿下引去了花厅，也着人去通知阿郎了，要不了多久，阿郎便会回来。”管事如是说道：“二郎君不若去与厢房里等一会儿，免得冲撞了殿下。”
自从谢煜住下后，谢辞便让府中的人以“二郎君”称呼，对外只说是谢煜在家中排行第二，因想报答其救命之恩，才邀请来府中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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