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大结局上


得知冯昭对自己感兴趣,沈娆直接冒险约了他出来。

冯昭的嘴巴比他的人还要不靠谱。

三杯酒下肚,沈娆还没怎么开口问,他自己就先说了一堆。

沈娆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给他添一杯酒,然后趁着他醉酒,提起来冯阜。

“我那二叔,当年可是冯家最有出息的一个。”

冯昭喝得脸都红了,靠在椅背上。

“年纪轻轻就上了战场,打了多少胜仗,立了多少功劳,冯家上下都指望他光宗耀祖,谁知道……”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谁知道就死在了边关,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冯家人都觉得,二叔是替皇上死的。”

冯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边关那一仗,本来不该输的,粮草被烧了,援军被调走了,老将军被困在包围圈里,二叔带着人去救,结果……”

他又倒了一杯酒,没有喝,只是端着。

“冯家人心里都明白,二叔是被人害死的。”

沈娆放下茶盏,看着冯昭,轻声问道:“被谁害死的?”

冯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醉眼朦胧的,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酒劲上来了,怎么都清醒不了。

“还能有谁?”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

“皇上,哦,不,先帝,除了他,谁有那个本事?除了他,谁有那个胆子?”

沈娆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冯昭,看着他眼底那抹醉意之下藏着的恨意,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冯家人以为冯阜是被先帝害死的。

他们不知道盛华玥的事,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先帝的棋子,不知道那个女人害了冯阜之后又逃之夭夭。

他们只知道冯阜死在边关,死得不明不白,而先帝是唯一有可能也有能力下手的人。

他们把恨意对准了先帝,对准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座。

可先帝已经死了,他们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就只能把恨意转移到先帝的儿子身上。

上一世,冯家人以为萧北乾是先帝的儿子。

他们在年节时告诉了冯沛“真相”,怂恿他为父报仇。

冯沛信了,动了手,在萧北乾二十八岁生辰那天,毒杀了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

沈娆闭上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上一世的悲剧,根子在冯家对先帝的恨。

可这一世,一切早就都不同了。

盛华玥出现了,把真相带到了杨竹英面前,带到了冯沛面前。

盛华玥死了,用她的命,还了一部分她欠下的债。

冯沛知道了父亲死亡的真相,知道了先帝和盛华玥的勾结,也知道了萧北乾不是先帝的儿子,是英王的儿子。

他不会再把对先帝的恨转移到萧北乾身上,不会再动手。

上一世的惨案,这一世不会再发生了。

“姑娘,你问这些做什么?”冯昭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沈娆睁开眼,看着冯昭,嘴角微微弯了弯:“随便问问,冯公子说的这些,民女听着觉得新鲜。”

冯昭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追问。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

他身旁的侍女扶着他,对沈娆歉意地笑了笑,扶着他上楼去了。

沈娆坐在那里,看着桌上杯盘狼藉,心里五味杂陈。

她为了查清楚冯沛杀萧北乾的缘由,千里迢迢跑来越州,路上还遇到了冯昭这个麻烦。

结果真相就这么简单。

一个误会,一个冯家人自己编出来的误会。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苦笑。

高兴的是,萧北乾不会死了。

苦笑的是,她白白答应了顾胥那个条件。

沈娆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

她想起萧北乾,想起他收到那封信时的样子。

他一定不信,他那么了解她,怎么会信她心里有顾胥那种鬼话。

他一定会来找她,可她不想让他来。

她怕他来了,她就走不了了。

可她也不想走。

沈娆靠在窗前,手轻轻抚着肚子。

孩子在她肚子里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她不是一个人。

她不能任性,不能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她得为孩子考虑,为萧北乾考虑。

她是萧北乾心尖上的人,孩子是萧北乾的骨肉。

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在一起。

可她还是怕。

怕满朝文武反对,怕天下人说闲话,怕她的身份给萧北乾带来麻烦。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习惯了不指望任何人,习惯了把所有的苦咽进肚子里。

可她忘了,萧北乾不是顾胥,不是那些只会利用她、算计她的人。

他是真的对她好,真的把她放在心上的人。

沈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跑了。

跑了大半辈子,从泸州跑到皇城,从皇城跑到侯府,从侯府跑到宫里,又从宫里跑到越州。

她跑够了。

楼下传来敲门声。

很轻,很慢,像是在犹豫。

沈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

喜儿去开了门,然后她听到喜儿惊呼了一声。

“陛……”

“嘘。”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喜儿。

沈娆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人走进了房间。

萧北乾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风尘仆仆,眼底满是血丝。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你瘦了。”萧北乾先开了口,声音沙哑。

沈娆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声音发颤:“你怎么来了?”

萧北乾走到她面前,伸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薄茧,蹭得她的脸颊微微发痒。

“你的信,我看了。”他的声音很轻,“我不信。”

沈娆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萧北乾没有逼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在桌前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娆儿,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什么要撕了和离书?为什么说那些话?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

沈娆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心,有心疼,有不解,还有一些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她不该瞒着他。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这辈子最信任的人。

她应该相信他,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他。

“顾胥死前,跟我说了一些话。”沈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他说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上辈子的事,上辈子,你死了。被人害死的。”

萧北乾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打断她。

“害你的人,是冯沛。”

萧北乾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有说话。

沈娆把顾胥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上辈子的事,冯沛回越州老家后性情大变,在萧北乾二十八岁生辰那天动手毒杀了他。

她不知道原因,所以来越州查。

今天她遇到了冯昭,冯沛的堂兄,从他嘴里知道了冯家对先帝的恨,知道了冯家人以为是先帝害死了冯阜,知道了他们以为萧北乾是先帝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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