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互市功成
仅仅是一转眼，战无忌就满面笑容起身迎接：
“皇后来得正好，朕正巧有要事与你说。杨云天不负你我期许，已于本月初，顺利与两座相邻草原部落敲定互市事宜。”
边说边从那摞奏折下面抽出一本折子。
雪小暖压住心底不悦，将夜宵放到御案上，柔声劝道：“皇上，夜深了，吃碗莲子粥再说正事。”
战无忌闻言，当即将奏折放到她面前。
眼底染上几分动容：
“有劳皇后费心。朕想着赶在年前将所有奏折尽数批阅完毕，故而这几日回去晚了些。“
说着，端起雪小暖给他盛好的莲子粥，一勺勺送进嘴里。
雪小暖盯着他一丝不苟的动作，忽然有了几分恍惚。
眼前这个眉眼温和、动作优雅的人，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
她拿起面前的奏折轻轻打开。
是杨天明寄来的。
雪小暖将折子缓缓翻到最后，目光落在朱批落款处。
凌厉规整的字迹，是战无忌惯用的御笔，而批注的日期，清清楚楚写着——十二月二十六日。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八。
这份关乎西线边境互市的讯息，他早在两日前便已览阅批复，却半句未曾对她提及。
若不是她今夜心血来潮，亲自前来御书房送夜宵，无意间撞破他藏不住的欢喜。
他绝不会临时起意抽出这份奏折来搪塞她。
一念至此，雪小暖心底再次一凉。
曾经夫妻同心并肩、共同进退的默契，已经成了过去时。
……
雪小暖神情未变，继续细细翻阅这本厚重的奏折。
折子条理清晰，详述了杨天明上任后如何联合苏四、苏七二位将军，全力促成大卫与草原两大部落互通互市的完整经过。
最让她心生感慨的是，通篇近半笔墨，恳切记述了她这个皇后娘娘在这场和谈之中，无可替代的关键作用。
……
原来，此次和谈从一开始，便步步维艰。
洛恩可汗与其大皇子巴尔性情桀骜狂悖，不通商量。
谈判之初便狮子大开口，强行要求所有往来边关贸易的大卫商户，每月必须向部落缴纳五十两白银管理费。
几经谈判，细诉利弊，对方态度强硬，死死咬住这无理条款不肯松口。
杨天明无奈，想起皇后娘娘赐下的锦囊。
当即敛去争辩戾气，话锋一转，高声向草原众人发问：“你们可还记得，昔日救下图雅可敦的那位女神医？”
此言一出，嚣张倨傲的洛恩可汗与巴尔王子身形一僵，立时怔在原地。
脸上的蛮横尽数褪去。
巴尔当即郑重问道：“杨大人，你竟也知晓雪神医？巴尔想请你向神医捎句话。”
两月前，图雅可敦顺利产下他的长子，他满心感念，一直想将这份喜讯，亲口告知救命恩人。
洛恩可汗站直身子，向杨天明问出那句盘旋了数月的问题：
“神医医术通神、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医者那般简单。大人可知晓，她究竟是何人？”
杨天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即坦然回道：“雪神医，正是我大卫当朝皇后——雪小暖。当前与部落的互市大局，就是她提议促成的。”
一语落地，满帐皆寂。
在场所有草原部族头人、武士尽皆骇然。
雪神医在草原的事迹，已经口口相传到家喻户晓。
她不顾生死、当街拦棺，逆天破局，救下濒死的图雅可敦。
她在塔拉城外，为贫苦牧民、寻常百姓免费义诊、赠药施治。
她向部落无偿赠送冬季也可生长的牧草种子，解决了牧民冬日饲草匮乏的千年难题。
雪神医，就是草原部落的神。
可汗父子此刻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女神医视金银珍宝如无物、心性淡然通透，人家压根就不差钱。
怪不得她身藏两大杀器，拥有两只灵狐，因为她是一朝国母、堂堂皇后啊。
洛恩可汗怔怔良久，眼眶已然泛红。
雪皇后身居高位、尊荣无双，却居然能够为一名外族女子放下身段，拼死救治。还能坐在野地里，为部落贱民无偿诊病施药，一坐就是一整日。
雪皇后救下他的儿媳和孙子，为部落免去一场战火，她不但是草原的神，也是他的恩人。
既然是雪皇后促成的通商大局，这有利于边境双方百姓生活的互市协议，必须签订。
“雪神医是咱们草原的神，既然她是大卫皇后，这互市的协议，我洛恩部即刻签订！”
无需杨天明等人再费口舌，洛恩可汗当即做主，签下了协议。
彻底摒弃了每月征收管理费的无理要求。
……
雪小暖读完这本折子，心里也颇有成就感。
此番西线互市顺利落成，堪称利在当下、功在千秋。
既能消弭边关战乱隐患，让两国边境百姓安稳谋生，更能稳固大卫边防，为以后一统草原打下基础。
于国于民，皆是千莫大福祉。
她抬眼望向对面，正对上战无忌感激动容的目光：“这次顺利解决了西线互市难题，朕在朝中威信大大提升，皇后功不可没。”
雪小暖在心里呵呵两声。
她可不是为了他。
她所求的，是边境安宁，是两地百姓安稳谋生，是大卫山河稳固、国运绵长。
她合上折子，站起身。
将折子放在桌上，开始收拾保温桶和碗筷。
战无忌指着折子笑道：“杨云天对你在草原的义举赞不绝口，朕也认为，你在草原积下的仁心义举，是此次互市促成的关键。”
雪小暖淡淡笑道：“皇上，他是杨天明。”
战无忌闻言微微一滞：“哦哦，对对。朕还是习惯唤他杨云天，着实奇怪。”
雪小暖轻声道：“无妨，皇上日理万机，神思纷乱，有点心不在焉很正常。我只是疑惑，如此利国利民、与我有关的好事，皇上批阅两天了，我竟然方才得知。”
一语中的。
战无忌的温润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半句对应的说辞。
但很快，他就解释道：“朕当日看完奏折，本想着第一时间告知皇后，奈何岁末事务堆积如山，转头便忘了。”
雪小暖点点头，提上保温桶：“皇上为国为民，也需保重龙体，切莫太过操劳。我先回去休息了。”
战无忌心里一紧。
忙跟着起身：“只有七八个折子还未批复，天寒地冻、更深露重，朕随皇后一块回去。”
回宫的马车宽敞温热。
二人并肩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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