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我都是开飞船的

影晨跟着江老太太走出江氏集团大门，一辆加长版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门口。

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车门把手上镶着暗金色的江家族徽。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拉开车门，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影晨弯腰钻进车里，屁股刚挨上真皮座椅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座椅比归墟基地的床还软。他伸手摸了摸车门内侧的实木饰板，又抬头看了看车顶的星空顶灯，最后把目光落在车载冰柜上——冰柜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水晶瓶装的矿泉水，旁边还放着一盒没拆封的进口巧克力。

“奶奶，你这车不错。真有品味。”他打开冰柜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冰的，瓶子是玻璃的，比归墟基地的过滤水好喝十倍。

江老太太坐在对面，手里拄着拐杖，看着影晨像只刚进新笼子的猫一样东摸西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这孩子在办公室里张嘴就是十亿八亿，到了车里倒像个正常小孩了。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人——谈生意的、攀关系的、打秋风的——每个人上车后都会先夸车，然后拐弯抹角地提要求。

只有这孩子夸完之后继续研究车载冰柜，好像那冰柜比她的钱更有意思。

“等你长大了，我给你买。”

影晨从冰柜里抬起头。“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买吧，我等着开。”

“你那么小，怎么开？”

“年纪小怎么了？宇宙飞船我都开了。”影晨把矿泉水瓶往冰柜里一搁，双手比划了一个拉操纵杆的动作。他在归墟基地六岁就坐进了飞船驾驶舱，虽然当时腿短够不到踏板，但他妈给他垫了两个靠枕，他硬是把飞船从基地开到了隔壁省的废弃矿场。当然，降落的时候撞坏了三个起落架，他妈罚他擦了一个月的基地地板。

江老太太只当他在吹牛。“飞船？你可真敢想。屁大点的孩子，还想开飞船。主要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啊。”

“现在的太空被各个国家监控，普通人上太空难上加难，各种训练。”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副科普的腔调，“而且你也没有飞船。这个时代的人类航天技术还停留在化学燃料阶段，连近地轨道旅行都要提前半年体检。”

影晨在识海里“嗯”了一声，然后转向江老太太。“奶奶，我学东西很快的。”他在归墟基地学开飞船只用了三天，学开汽车大概用不了三个小时。反正原理都差不多——方向盘、油门、刹车，比飞船少了上下两个维度，简单多了。

“你年纪太小。没驾照。腿短够不到刹车。而且你现在连身份证都是假的，交警一查就露馅。”系统补充道。

“奶奶，年纪小怎么了？主要是我很急着用。我要学。”影晨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格外认真。他是真的很急——末世还有不到三个月，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废弃车辆，随便开一辆就能跑。不会开车的末世生存者，等于断了腿。

江老太太还是摇头。交通法规她不太懂，但她知道十二岁的孩子开车上路，交警会追着跑。她正准备给孙子讲讲“未成年人不能驾驶机动车”的道理，影晨忽然又不急了。他靠回真皮座椅上，翘起二郎腿，拿起刚才那瓶矿泉水又喝了一口，语气忽然变得特别从容。

“奶奶，那我不学了。”

“都末世了，还要学车？末世了随便学，没人管。到时候满大街都是空车，你随便挑，撞了也不用赔。”系统的语气像个终于把账算明白的会计。

“你说的很有道理。采纳。”影晨在识海里说。

江老太太不知道他在跟系统对话，只看到他忽然安静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以为是自己那句“年纪太小”说服了他。她松了口气，拄着拐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乖啊。”她拍了拍影晨的手背，心想这孩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到底还是听劝的。

影晨也在想事情。他在想末世之后这辆车还能不能开——底盘太低，路况差了容易卡住。但冰柜里的矿泉水可以多囤几箱，巧克力也可以多买几盒。他把冰柜里的巧克力拆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又掰了一块递给江老太太。

“奶奶，吃巧克力。这牌子不错，回头多买几盒。”

江老太太接过巧克力，心里更欣慰了。这孩子刚才还张嘴要十亿八亿，现在一块巧克力就满足了。到底是吃过苦的孩子，给点甜头就知足。她不知道影晨嘴里那块巧克力的滋味还没咽下去，脑子里已经列好了末世囤货清单——矿泉水、压缩饼干、巧克力、医疗用品、燃料、武器。现在多了十个亿的预算，可以把清单上的每一项都翻十倍。

车队驶过跨江大桥，往江家老宅的方向开去。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晚高峰的车流堵成了长龙。

影晨靠在真皮座椅上，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想起归墟基地的夜晚——那里没有霓虹灯，没有车流，只有发电机嗡嗡的声响和城墙上永不停歇的探照灯。

他妈说过，末世之前的地球也是这样的，繁华、热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永远这样活下去。

江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从山脚到大门要过三道安保。影晨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花园，草坪修得跟高尔夫球场似的，喷泉里立着一尊白玉雕像，是个拿着三叉戟的外国神仙。他在归墟基地见过最大的私人领地是他妈的办公室——二十平米，兼作会议室、医疗室和临时避难所。

车队在正门前停下。两个保镖拉开车门，影晨跳下车，仰头看着这栋三层高的中式大宅。飞檐翘角，朱漆廊柱，门口两尊石狮子嘴里各含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系统在他识海里轻轻吹了声口哨。

影晨跟着江老太太走进正厅。黄花梨家具擦得反光，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正中央的红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唐装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手里握着一对文玩核桃，转动的节奏不急不缓，目光从影晨进门那一刻就锁在了他身上。

影晨不等任何人介绍，快步走上前，双膝一弯，往地上一蹲，抱住老爷子的腿就开始嚎。“爷爷！我好苦啊！”

江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孩，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用眼神问自己老伴——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江老太太站在旁边用袖子擦眼角。

“这真是老大的孩子？”江老爷子把核桃放在桌上，伸手抬起影晨的下巴，仔细端详。眉毛、眼睛、鼻梁、下颌线——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不信变成了迟疑，又从迟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眼又没有问题，不会自己看啊。跟他哥多像，还用质疑。”江老太太在他旁边坐下，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老二去做亲子鉴定了，说看看可是他的私生子。”

江老爷子刚端起的茶又放下了。“这都哪跟哪。老二什么时候也学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影晨从老爷子膝盖上抬起头，肚子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他是真的饿了——在慕紫嫣办公室里吃的那些饼干和巧克力早就在路上消化光了，现在肚子里空荡荡的，连刚才那点装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爷爷，奶奶，我饿了。”

江老太太立刻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厨房方向走。“我这就让人做饭去。刘妈！把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还有那只老母鸡，炖汤！”

江老爷子看着影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自然地坐到红木沙发上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开始啃。他想起江宸渊小时候来老宅，也是这么自然地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吃水果，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系统忽然开口。“老头子藏宝库里有好东西。一种特别的能量，我有用。就在书房后面的暗门里，我检测到了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很古老。”

影晨啃了口苹果。“啥好东西？”

“一种特别的能量，比灵石还纯。这个时代不应该有这种东西——除非是更早的东西，早到天地初开的时候。我现在解释不清，但这东西对我有用，对你也有用。有了它，说不定能解开你被锁的部分力量。”

“我呢？对我没用我不去。”影晨嚼着苹果。

“有用。我分你一点。够你在这个世界多活十年。”

“对半。”

“成交。”系统没有讨价还价——能让一个九千岁的缺德系统这么痛快答应，要么这能量真的很多，要么它对影晨说了实话。也可能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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