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参观一下

影晨啃完苹果，把果核往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一扔。果核在缸沿弹了一下，稳稳落进去。江老爷子眉毛动了一下——这孩子扔果核的手法跟他大孙子江宸渊一模一样，都是随手一抛从不看落点，但每次都准。

“爷爷，我想参观一下老宅。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影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苹果汁。

江老爷子重新拿起文玩核桃。“让刘妈带你转转。”

“不用不用，我自己逛就行。刘妈不是在厨房给奶奶帮忙吗，别麻烦她了。”影晨已经往偏厅方向走了两步。

江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偏厅拐角处，手里的核桃转了两圈。这孩子走路的样子也像江宸渊——步子不大但频率快，肩膀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他转头看了一眼老伴，江老太太正坐在旁边沙发上用湿毛巾擦手，发现老爷子的目光，抬头回了一句：“你看我干什么？他跟你孙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走路都像。”

偏厅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影晨一张一张看过去——江老爷子年轻时的军装照、江家第一栋厂房奠基、某个他不认识的老人站在天安门前——系统在他识海里指挥方向。

“往左。书房在走廊尽头。暗门在书架后面，我检测到的能量波动就在那堵墙里。”

影晨推开书房的门，反手关上。这间书房比江宸渊的办公室还大，三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玻璃柜门擦得一尘不染。藏书从线装古籍到精装外文书，每一本都按类别排列。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笔架上挂着一排狼毫，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但那股松烟墨的香气还没散尽。

“书架后面。左数第三个柜子。推开。”

影晨走到那个柜子前，伸手推了一下。书架纹丝不动。他换了个角度，从下往上找——书柜最下层有一本《资治通鉴》的封皮比其他书都新，书脊上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折痕。他把书往外一抽，只听咔哒一声，整个书架无声无息地往侧面滑开了。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很陡，两侧墙壁上嵌着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逐级亮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不潮湿，说明通风系统做得很好。

“这安保也太简单了。一本假书就打开了。”

“这是江家老宅，外面三道安保，里面十几个保镖。正常人根本进不了这间书房。而且这暗门以前应该还有一道密码锁——你看门框右侧，那个被撬过的痕迹。有人在你之前来过，把密码锁破坏了。手法很专业，不是撬的，是用激光切割器。切口光滑，是军工级别的设备。”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警觉起来。

影晨凑近看了一眼，门框上确实有一道极细的切痕，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谁会在老头子书房里切保险柜？”

“不知道。但那个人没拿走里面的东西。能量波动还在，比以前更强了。”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大小和江老爷子手上那只玉扳指差不多。影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回形针——这是他在江宸渊办公室里顺手拿的——掰直了往凹槽里捅了捅。

“你还会撬锁？”

“不会。试试。我妈教过我用回形针撬储物柜。”影晨把回形针转了转，合金门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两次，回形针弯成了麻花，门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让开。我来。”系统的能量触手从影晨指尖渗出来，沿着凹槽钻进去。九千年的老贼撬过的锁比影晨吃过的米还多，五息之后，合金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缓缓打开了。

藏宝库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四面墙都是合金钢板。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地上摆着几个红木箱子，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金条、珠宝、古董瓷器，还有几叠用真空袋密封的现金。角落里放着一把老式猎枪，枪管上刻着江老爷子的名字。

“这些金条够买下整个江氏集团了。末世来了，黄金确实有用——但不是现在。”系统的能量触手越过所有红木箱子，直直指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匣子。

那个青铜匣子只有巴掌大，表面布满铜绿，看起来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匣盖上刻着一些符号——不是现代的汉字或英文，而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文字。影晨不认识这些符号，但他认识那种纹路。

“这是归墟碎片上的那种封禁纹。和南疆矿洞里的一模一样。”

“对。但不是碎片。是完整的一块。打开看看。”系统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紧张。

影晨伸手去碰那个青铜匣子，指尖触到铜绿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的能量从匣子里传出来——不是灵气，不是龙元，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混沌初开时的本源气息。匣子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他轻轻掀开匣盖，里面放着一块只有拇指盖大小的结晶体。通体漆黑，边缘泛着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很有节奏地明灭，像某种沉睡了几千年的心脏正在缓缓苏醒。

“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它的光团在影晨胸口剧烈闪烁，闪了好几次——它在翻数据库，而且翻得很深，翻到了某些它平时不会碰的加密档案。然后它说了一句影晨完全没想到的话。

“混沌石的碎片。”

影晨低头看着青铜匣子里那块拇指盖大小的结晶体，手指悬在匣口上方没敢碰。混沌石的碎片，和他哥在归墟之门融合的那块是同一块石头上崩下来的，他妈找了这东西找了十年。现在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老头子的藏宝库里，外面连个像样的密码锁都没有。

他第一反应不是兴奋，是觉得不对劲。“我妈找了十年没找到，它就藏在江家老宅的书房暗门后面。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不是巧。是被人藏在这里的。那个用激光切割器切开密码锁的人，可能是想把东西拿走，但没拿成。要么是时间不够，要么是触发了什么警报。你注意看匣子周围的红木箱子，上面那些金条摆放得很整齐，但箱子本身被挪动过，四个箱脚在合金地板上磨出了划痕。”系统的能量触手沿着划痕的轨迹比划了一下，“有人在你之前来过，把金条翻了一遍，但没来得及拿走——金条少了三根，地上有拖拽重物的痕迹。那人受了伤，血滴在角落里，已经干了。看颜色至少是三四天前的事。”

影晨转头往角落看了一眼，合金地板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把手从匣子上收回来。“那这块碎片，跟归墟之门那块比，哪个更强。”

“归墟之门那块是核心。这块是崩落的最小一块碎片，能量纯度大概只有核心的三成。但对现在的你来说够了。你现在连飞行都做不到，这碎片至少能把你的混沌道觉醒到初阶。而且这东西对末世有用，比你囤多少罐头都管用。”

影晨把匣盖合上，手指在铜绿上摩挲了一下。“有用到能抵挡末世的灾变，还是有用到能让慕紫嫣相信我是她儿子。”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都有。混沌石碎片能激活血脉记忆。如果你和你妈真有血缘关系，哪怕隔着一个时间线，这块碎片也能让她的记忆产生共鸣。她会开始做梦——梦到一些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事。比如归墟基地，比如你爸刻在戒指上的字。”

“那不是等于告诉她真相？”

“不算。只是让她觉得‘这个孩子可能跟我有什么关系’。具体什么关系，她得自己想。这比亲子鉴定管用。”

影晨把青铜匣子放回原处，只把那块混沌石碎片揣进贴身口袋。碎片隔着衣服布料仍然在微微发热，像一颗刚从胸口掏出来的心脏。他重新检查了一遍藏宝库——金条没动，字画没碰，老猎枪也没拿，把所有东西按原样摆好，除了那块碎片，什么都没少。然后退出合金门，系统帮他把锁原样锁好。

回到书房，他把《资治通鉴》推回原位，书架重新合上，暗门消失得无影无踪。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推开书房的门，迎面撞上江老爷子。

老爷子手里还转着那对文玩核桃，站在走廊里看着他，像是在这等了有一会儿了。那双眼睛从影晨脸上扫过，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书房门。“逛完了？”

“逛完了。爷爷，这房子真大。我刚才走错了好几个门，差点进了你卧室。”影晨面不改色，还主动上前一步扶住了老爷子的胳膊。

江老爷子低头看了看他扶着自己胳膊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那个坦然的表情。这孩子刚才在书房里待了好一会儿，出来之后眼神比进门时亮了好几分，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你奶奶在厨房盯着炖汤，让我来叫你吃饭。”他转身往餐厅方向走，文玩核桃在手里转了两圈，没再回头看影晨，“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你爸要是再不来接你，你就继续住这。”

影晨跟在后面，步子轻快。胸口的混沌石碎片隔着衣服微微发烫，那股热量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丹田附近忽然拐了个弯，被系统一口吞了。他脚步顿了一下。“你吞了多少。”

“一小半。说好的对半。我先尝尝能不能解开我被锁的部分功能，剩下的归你。到了晚上你找个安静地方，我帮你引导混沌气入经脉，能恢复多少算多少。”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光团在影晨胸口闪了闪，亮度比平时高了好几倍。

餐厅里长条红木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江老太太亲自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里面是炖了一下午的老母鸡，汤面上飘着枸杞红枣和一层金黄色的油花。旁边还有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葱爆牛肉、蟹粉豆腐、干煸四季豆，外加一笼热腾腾的蟹黄汤包。影晨在餐桌前坐下，看着这一桌子菜，拿起筷子又放下，又拿起来。

“怎么了？不合胃口？”江老太太在围裙上擦着手。

“不是。太多了。比归墟基地过年还多。”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江老太太没听清后半句，但她看见了他攥筷子的方式——不是正常拿筷子的姿势，是整只手握着筷子，像握着一把生怕被人抢走的勺子。她没再问，只是把砂锅往他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锅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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