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怎么还没醒
影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整个人蜷在靠垫堆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脖子上的防空洞钥匙滑出来垂在靠垫边缘，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张妈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他这个样子，轻手轻脚地上楼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身上，然后把餐桌上的空碗碟收进厨房，关了灯，带上门离开了。
“年轻睡眠质量就是好，倒头就睡。”系统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自言自语般响了一下，然后也归于沉寂。
深夜的别墅很安静。主卧里只亮着床头那盏阅读灯，暖黄色的光圈拢着慕紫嫣的侧脸。
她侧身躺在被子里，左手掌心的创可贴微微翘起一个角，枕边那块黑色石头在灯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纹路，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
慕紫嫣在梦里走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脚下是一片没有边际的大草原，草色青青的，风一吹就翻出一层又一层的波浪，空气清甜得像是刚下过雨，脚下的泥土软软的，踩上去悄无声息。
她又累又渴，一屁股坐在地上，揪了根草叶塞进嘴里嚼了嚼——甜丝丝的，带着一点薄荷的清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昏迷前那件白衬衫和牛仔裤，左手掌心的刀口不见了，皮肤光滑得跟没受过伤一样。
“这是哪。”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没有回声。
“我就是想要个外挂，不会把自己搞挂了吧。现在黄泉路这么荒凉吗，连个牛头马面都没有。”她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冲着空旷的草原大喊，“喂——有人吗——出来亮个相吧——系统——外挂——金手指——有人吗回个话呗——”
回答她的只有风声。草叶沙沙地响，像是在嘲笑她。
“我要投诉。地府门朝哪边开的，好歹有个路标吧，失职。投诉。”她一边走一边踢着草叶，又揪了根草塞进嘴里，“还能尝到甜味，那我这是没死。死了应该没味觉。”
她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空间吧。”
她又把手拢在嘴边，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有人吗——出来亮个相吧——外挂——金手指——空间灵泉——老爷爷——系统——随便来一个——”她喊完这句，站在原地喘了会儿气。然后压低声音嘀咕，“难不成我走错赛道了。这是天堂？天使呢，上帝呢。总要有个提示吧。说明书也行啊。”
她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又嘀咕了一句：“慕野那孩子，名字白起了，要是他在这，好歹能问问他那个世界的空间是怎么开的。”她嘴上骂骂咧咧的，步子却没停。一边走一边看，草尖微微往同一个方向倾斜，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她决定继续往前走，往草尖指的方向走。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影晨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滑到腰间，头发翘得比昨天更嚣张，后脑勺一撮毛笔直地指向天花板。他打了个哈欠，光脚踩在地毯上，先去厨房倒了杯水灌下去，然后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慕紫嫣还保持着他昨晚离开时的姿势，侧身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左手掌心的创可贴还是他昨晚贴的那个，没有翻边，没有蹭掉。枕边那块黑色石头表面有极细微的暗金色纹路在缓缓流转，不发光，但给人一种它在呼吸的错觉。
“我妈怎么那么能睡。”影晨靠在门框上。
“困在里面了。她的意识被归墟碎片边角料拉进了觉醒空间，现在正在里面找出路。出得来就觉醒，出不来就一直在里面转圈。”系统的语气像是在汇报一项日常监测数据。
影晨站直了身体。“那我要把我妈救出来。”
“让她自己悟。你又进不去。归墟碎片的觉醒空间只认宿主本人，你一个混沌道修士，进去等于往人家系统里硬塞一个病毒。空间会崩溃，你妈的意识会被碎片反噬。到时候不是觉醒失败，是直接脑死亡。”
影晨重新靠回门框上，看着慕紫嫣沉睡的侧脸。“那她饿吗。”
“操不完的闲心。不用你管，反正死不了。她现在靠归墟碎片供给能量，生理代谢降到了最低。不吃不喝躺一周都没事。她手上的伤口比昨晚愈合了大概百分之四十，体温正常，心率平稳。”
影晨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膀，看着她左手掌心那个小小的创可贴，忽然在识海里问了一个和当前情况毫无关系的问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连伤口愈合百分之多少都能算出来。”
“在你周围的，我基本上都知道。温度、湿度、心率、呼吸频率、伤口愈合速度、灵力波动幅度——只要在我监测范围内，没有我不知道的。这是我的功能，不是我的特殊技能。”
“别说，你们当系统的还挺好的。”影晨从主卧门口退出来，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往楼下走。“我妈也有系统。不过这个老妈不知道可有系统了。”
“不一定。每个维度的人都不一样，毕竟有些东西都不是通用的。归墟碎片在你们那个世界能觉醒成空间灵泉，在这个世界可能只是一块会发热的石头。
你那个亲妈的空间是混沌根自带的，跟你爸合魂之后才完全激活。这个世界的慕紫嫣有没有混沌根——我目前扫描不到。”系统顿了顿，“不过，你妈要是没有也没事。等将来遇到了有系统的人，我帮你妈抢一个。”
影晨下楼梯的脚步一顿。“这个也能抢？”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怎么被除名的。”系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影晨走到餐桌前倒了杯豆浆——张妈已经来过了，厨房里温着早餐，桌上还留了张字条“慕小姐，早餐在锅里，午饭食材在冰箱”。他端着豆浆坐到沙发上，盘起腿。
“你这是干过多少缺德事了。”
“也没多少。不值一提。”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谦虚起来。
“说说呗。咱俩闲着也是闲着。我妈还在睡觉，我又不能出门。”影晨喝了口豆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影晨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听系统讲它当年被除名的光辉事迹。系统刚开了个头，门锁就响了。
张妈提着两大袋食材进来，塑料袋沉甸甸地勒着她的手指，进门先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发现灶台还是凉的，显然那个能吃的孩子还没吃上早饭。
“饿了吧，今天我多做一些。”
影晨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接过张妈手里的袋子。袋子沉得他胳膊往下坠了一下，他面不改色地提进了厨房，放在料理台上，还顺手把歪了的酱油瓶扶正了。
“好嘞阿姨。我不挑食，啥都吃。”
“那好。保证把你喂饱。”张妈系上围裙，打开冰箱开始往外拿鸡蛋和牛奶。她今天特意多买了半斤排骨和两条鲫鱼，目测应该够这孩子吃了。
影晨回到沙发上继续盘腿坐着，正要催促系统继续讲，门铃又响了。这次不是张妈——张妈正在厨房里打鸡蛋。
他从沙发上探出头往玄关看了一眼，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江老太太拄着那根雕工精细的黄花梨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个替她拎着包，一个替她撑着遮阳伞。
伞还没收起来，显然是从老宅直接过来的。
江老太太的目光越过玄关，落在沙发上那个盘着腿、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小孩身上。
“你这孩子，不回去也不说一声，一跑就没影了。奶奶还以为你被人拐跑了。”
影晨从沙发上滑下来，光脚踩着地毯走到玄关，接过江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靠在鞋柜旁边，又替她把遮阳伞收了靠在墙角。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平时被他妈训练出来的。
“奶奶。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你看我这脸，是不是比昨天圆了。”他凑近了让江老太太看。
江老太太认真地端详了片刻。没看出来圆，倒是看出这孩子洗完脸之后皮肤白了不少。昨天在办公室里他那脸被雷劈得焦黑，现在洗干净了，眉眼间确实有几分江宸渊的影子。
“她呢。”江老太太环顾客厅。
“阿姨做饭呢。”影晨指了指厨房方向，张妈正在里面煎鸡蛋，油锅的滋滋声混着葱花的香味飘出来。
“她是问你妈。”系统在识海里纠正。
影晨这才反应过来。“你问我妈啊。她还睡着呢，一时半会醒不了。”
江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看着楼梯方向。“没醒？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抬起手腕看表。
影晨也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挂钟——七点半。他张了张嘴，想说“她昨晚太累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种解释在老太太耳朵里听起来大概跟“她昨晚开了个空间觉醒仪式放了一堆血现在意识被困在归墟碎片里”差不多离谱。
(https://www.lewenn.net/lw51279/4827548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