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钱都是废纸

“带不动。实在是带不动。你就这点追求？”

慕紫嫣正端着茶杯，对着手机上的物资清单逐项核对，冷不丁看到屏幕上跳出这句话。她手指一顿，放下茶杯。“什么意思？”

“那些原石矿、国外的那些古董、还有各大银行的金库、全球的各个矿场——那里的能量大小都有，别光盯着眼前这些压缩饼干。你刚才说要去批发压缩饼干，你打算买多少？一箱？十箱？够你吃多久？你有没有算过，如果把全球已探明的贵金属和稀有矿石全部收进空间，你的空间能升多少级？”

影晨正趴在她脚边啃一块磨牙棒——张妈最终还是下单了狗粮，但没买狗粮，只买了磨牙棒。

他闻言抬起头，冲着手机屏幕中气十足地汪汪两声，尾巴在地板上啪啪啪地甩了好几下。他在归墟基地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他妈负责带队搜刮废弃仓库，他和他哥负责搬。

“那需要大量的资金。”慕紫嫣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想起自己银行卡上的余额，想起江宸渊保险柜里那几根金条，又想起影晨从江老太太那里要来的十个亿。就算把所有资金全砸进去，也买不了几个矿。

“末世了，钱都是废纸。擦屁股都嫌硬，还不如搞成物资。人家吃树皮草根，你吃香的喝辣的。对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现在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用废纸换活命的机会。这个账你自己算。”

“说的对。”影晨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表示赞同。

“说是这样说。可是——”慕紫嫣皱起眉头。她这辈子遵纪守法，连交通罚单都没吃过几张。去抢银行金库这种事，她只在电影里看过，而且电影里抢银行的最后都进了监狱。

“那么多小说、电视、短剧你这是白看了。特殊时期，白嫖、薅羊毛——你这是一点绝学都没学到。你想想，那些末世小说里的主角，哪个是靠老实本分活到最后的？末世一来，规则全崩，道德和法律都是废纸。活下来的人不是最强的，是最先放下面子的。”

慕紫嫣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工整的物资清单上。她想起昨晚自己在空间里走了整整一天，又渴又饿，揪着草叶子往嘴里塞。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想起草叶的甜味，舌尖还会泛酸。她心思一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武器。小说里说过，那些军事基地、私人军火库、各大港口、储备仓——都是我们薅羊毛的好地方。如果能搞到一批武器，末世里的安全系数能提高好几个档次。”

影晨听到“武器”两个字，耳朵立刻竖起来，对着手机汪汪汪叫了好几声。他在归墟基地最熟悉的就是武器库——他妈带他清点过无数次弹药和枪械，他能闭着眼拆装好几种型号的步枪。

“对，都是我们薅羊毛的好地方。”影晨的尾巴摇成了一朵花。

“能花钱的地方花钱，花不了的地方，那就抢。”慕紫嫣把手机拿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到了备忘录。

她开始列新的清单——不是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而是各国金库的黄金储备量、全球最大钻石矿的年产量、大英博物馆的地下仓库藏品数量。她写得很冷静，那种在公司里审批年度预算时的冷静。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而且，我在网上冲浪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特殊的人，在抢先下手。你们不是唯一的先知。有人在抢跑，而且比你们跑得快。”

“谁？”慕紫嫣的笔尖停在屏幕上。

“不外乎重生、穿书。趁着他们在外面把世界搞得一团乱之前，先下手为强。全球网络流量里有几股异常的数据流，加密等级很高，不是普通黑客的水平。

其中至少有三股来自重生者——他们知道末世的时间表，已经在暗中囤货了。还有一个可能在穿书，行为模式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完全不同。”

“那不乱套了。”影晨把下巴搁在慕紫嫣的拖鞋上，耳朵压平了，尾巴垂在地毯上一动不动。他想起在归墟基地，他妈说过末世最可怕的不是丧尸，是人。那些提前知道消息、提前囤好资源的人，往往比丧尸更危险。

“他们什么时候会到？”慕紫嫣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谈判桌上特有的冷静。

“有的人正在觉醒，有的正在暗搓搓地搞事情，都是小打小闹。毕竟，每个人知道了先机，都要有活下去的欲望。等他们成长起来，你再想去从他们嘴里咬下一口肥肉——那可是不好搞。重生者和穿书者的心理优势在于信息差，他们知道哪里有好东西、什么时候会有危险，但这个优势只存在于末世前期。一旦末世正式爆发，所有人的生存法则都会回到同一起跑线。”

“好。我知道了。”慕紫嫣把手机收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让张妈续。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在盘算着接下来需要抢在谁前面、囤多少东西、需要多少人手。

影晨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的背影。她回头看他一眼，那双眼睛里闪着某种从未有过的光。

慕紫嫣站在窗边，银杏叶在晚风里沙沙地响。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指悬在江宸渊的对话框上停了好几秒。

从昨晚到现在她经历了太多事——觉醒空间、把别人家孩子变成狗、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拉进末世倒计时。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我需要钱。大量的钱。”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江宸渊的回复就到了。不是问“你要钱干什么”，不是问“你是不是疯了”，而是直接报了个数字。“十亿够吗。”

慕紫嫣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她想起他走的那天也是这样——她把辞职信拍在桌上，他看都没看就撕了，说“我不在的时候公司你说了算”。

她靠在窗框上，手指继续打字，这次比刚才长得多。

“能动用的现金流都给我。你自己在国外多采购物资，什么都要，生存有关的。最近风向有变化，我收到一些消息，不是开玩笑，不是演习，你信就照做，不信就当我没说。”

“嗯。是不是要三战了。我是听到一些风声，最近国际粮价在涨，几个大国的黄金储备也在变动。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说这事，你先开口了。我让财务给你转两百亿，不够再跟我说。”江宸渊的回复依然简短，但末尾多了句以前从未说过的话——“你自己小心。”

“嗯。”她回了最后一个字，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窗台上。

影晨趴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她的拖鞋上，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扫来扫去。

他的耳朵耷拉着，毛茸茸的脑袋歪了歪，发现窗外的银杏叶正在往下掉，有一片刚好贴在了窗玻璃上。这个世界真奇怪，明明末世快到了，风景还这么好看。

“两百亿。这人挺大方，也不怕你拿钱跑路。两百亿够买下好几个小国家的金库了。他还是挺在乎你妈的。”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他们怎么这么有钱。”影晨把脑袋歪过来，盯着窗台上那个手机，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摇了摇。他想起自己从江老太太那里要来的十个亿，觉得自己已经很有钱了，现在才发现那是人家的零头。

“等有钱到了一定的地步，钱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串数字。两百亿在他眼里大概跟你口袋里的两百块差不多。不过这两百亿在末世之前可以买很多东西，你妈刚才已经在列采购清单了。她动起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系统话音刚落，慕紫嫣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银行的转账通知到了，两百亿，分成好几笔汇入，备注栏写着“货款”。

她拿起手机给钱多发了一条消息。钱多是江氏集团的财务总监，跟着她干了好几年，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只问什么时候要。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蹲下来揉了揉影晨的狗头，手指陷进他额前软软的短毛里。“走。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批发市场。张妈今天买了排骨。”

影晨趴在地毯上，正用爪子扒拉着那个不锈钢盆。

自从变成狗之后，他对时间的感知变得很奇怪——以前在归墟基地，每天的时间是按训练、吃饭、睡觉来分的，现在时间好像只分两种：吃饭的时候和不吃饭的时候。

张妈从厨房里端出一盆刚炖好的排骨，酱油的焦香混着八角的辛甜直往他鼻子里钻，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在地毯上扫来扫去。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干饭的时候了。刚才还在说两百亿，现在脑子里全是排骨。我妈在窗边打电话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张妈今天加了冰糖，糖色炒得比昨天还亮。”他在识海里感慨。

“唉。时间都去哪了。你妈觉醒了空间，你变成了狗，你爸在欧洲囤物资，你二叔在修防空洞，而你——在等排骨。这时间分配很合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餐桌上，慕紫嫣已经坐下了。她面前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那碗菠菜蛋花汤，但她没有喝。她在看戏。张妈端着那个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不锈钢盆从厨房里走出来，盆里装满了刚出锅的红烧排骨拌饭，酱汁把米粒染成了琥珀色，热气蒸腾。张妈蹲下来把盆放在影晨面前，嘴里又发出那种“啧啧啧”的声音。慕紫嫣嘴角的弧度从微笑变成了忍笑，又从忍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她喝了一口汤，把笑压下去，但眼睛里那点亮光出卖了她。

“唉。饭桶无疑实锤了。以前是人形饭桶，现在是狗形饭桶。你妈看你的眼神跟在动物园看海狮表演似的。”系统叹了口气。

“谁敢想。我这么大一个人，变成狗也就算了，还要趴在地上干饭。”影晨一头扎进盆里，排骨的酱汁蹭在鼻尖上，他伸出舌头舔掉，尾巴摇成了一朵花。

“这盆饭快有你重了。友情提示一下，末世将至，记得要学习做饭。毕竟，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人做饭干翻人。”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

影晨停下咀嚼，抬起头，鼻尖上还沾着米粒。“你确定？我现在变成狗了，还需要学做饭？还有天理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毛茸茸的，没有拇指，连锅铲都握不住。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用嘴叼着锅铲炒菜的样子，觉得画面太美不敢看。

“那也没办法。毕竟，生存的方式千万种，自给自足。末世之后你妈可能忙得没空做饭，到时候你总不能蹲在门口汪汪叫等外卖吧。”

“没事。我有我妈。让我妈做。”影晨继续埋头干饭。

“哦。随你。我已经尽到提醒的义务了。不过你妈做饭的水平——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系统不再说话。

慕紫嫣吃完饭，把碗筷往前一推，拿起手机。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靠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而是打开了工作群。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打出了一条会议通知——“明早九点，所有部门负责人到公司开会，不得请假。”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立刻有人回复“收到”。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你这是要大搞啊。”系统在她手机屏幕上打字。

“没办法。公司这么多人，物尽其用。反正末世一来，公司也开不下去了，不如趁现在还能运转，把所有人的价值都榨出来。采购部去买物资，法务部去搞定手续，财务部把钱转出去。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最后的作用。”慕紫嫣语气平淡。

“挑那些嘴严的。还有防空洞的事，本来是要和江宸渊联系的，不过你在一样能解决吧。江家那个防空洞，产权在江老爷子手里，使用权在江宸渊手里。你二叔在修，但进度你得盯着。他修的质量你要亲自去验收——别让他偷工减料，把通风口堵了。”系统提醒。

“可以。地址在哪。打造成安全屋。而且，还需要再准备另外一个备用的。狡兔三窟，一个防空洞不够。”慕紫嫣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备忘录，开始列新的清单——防空洞改造检查事项、备用安全屋选址条件、公司各部门任务分配表。她写得很冷静，和在办公室审批年度预算时一模一样。

“那是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只是个系统，不是你的保姆。不过，你要注意安保，防空洞的位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系统说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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