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你这就吃上了

“你一只狗，不懂系统的忧伤，也不懂系统的痛。我活了九千多年，吃过的东西加起来不超过十顿——都是靠宿主的味觉共享体验的，自己从来没亲自尝过一口。你们吃排骨，我只能分析排骨的氨基酸含量；你们喝可乐，我只能检测可乐的二氧化碳浓度。这跟看美食视频有什么两样。”

“别煽情了。去吃菌菇火锅吧，份量大，还好吃，想吃什么随便加。”慕紫嫣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打断它。

“好的！就吃这个！妈推荐的肯定没错！菌菇火锅我在归墟基地听都没听过，那个汤是不是很鲜？我能喝一锅吗？”影晨的尾巴摇成一朵花，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挂在嘴角，他用爪子把墨镜推回去。

慕紫嫣开车在昆明市区穿行，导航提示音刚报完“前方路口左转”，她把车停在一家菌菇火锅店门口。店面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两排晒干的野生菌串，空气里飘出来的蒸汽都带着菌菇特有的鲜甜。

影晨跳下车，仰头用鼻子在空气里使劲嗅，那股混合了松茸、鸡枞和竹荪的香味从店门里涌出来，把他的狗鼻子抽得呼哧呼哧直响。

“嗯！不错！可以搞！我闻到松茸了！还有那个——是竹荪吧？有股淡淡的竹叶香。”

慕紫嫣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跟服务员点了一大份菌菇火锅。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椅子上的影晨——他正用爪子扒着桌沿，鼻尖凑在菜单上嗅来嗅去。

“给我准备一个大盆，给它吃。”

“它也吃？”服务员愣了一下，看看菜单又看看那条穿迷彩服的狗，手里捏着点菜宝。

“嗯。它比较能吃，还在长身体。”慕紫嫣把菜单递回去。

等菜的过程中，慕紫嫣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刷短视频看最近的新闻。影晨在椅子上蹲了几分钟就坐不住了，闻到了隔壁桌飘来的烤乳扇香味，四只爪子踩着椅子跳下来，往那桌食客凑过去。

他蹲在人家腿边，尾巴轻轻扫过那个年轻姑娘的脚踝，然后仰头看着她，用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眨了眨。贝雷帽歪在耳朵上，迷彩冲锋衣的帽子垂在后背上，这副造型搭配他那个无辜的表情杀伤力极强。

“哎呀，这谁家的狗啊，好可爱！它是不是饿了？”那姑娘低头看见脚边蹲着条穿衣服的小狗，心都化了。

“它还戴帽子！还会自己穿衣服！主人呢——旁边那桌的吗？”她男朋友也放下筷子凑过来看。

影晨继续眨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姑娘从桌上拿了一小块没蘸调料的烤乳扇，放在一次性的小碗里递给他。他用嘴接过小碗，轻轻放在地上，低头开始吃。

吃完之后他又用鼻子碰了碰姑娘的手，表示“谢谢，还有吗”。旁边几桌的人也注意到了这条会卖萌的狗。一个大叔夹了一块卤牛肉，一个带小孩的年轻妈妈掰了半根烤玉米，两个正在喝酒的小伙子翻遍了桌上的菜，最后把烤猪蹄掰了一小块放在他碗里。影晨一桌一桌地串门，吃完这桌吃那桌，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晃，贝雷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到了左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到了右边。

“你还真是不挑啊。一眼没看到，你就吃上了。你刚才在车上说饿了要吃菌菇火锅，现在火锅还没上来，你已经在吃别人的剩饭了——不是剩饭，是人家专门给你夹的。你混吃混喝的本事跟谁学的。”系统在识海里哼了一声。

“没办法，实力在这摆着呢。你看那些两脚兽，看到我笑得多开心。我这是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好吧。我开心，他们也开心。那个小姑娘本来一脸疲惫，逗了我之后笑得眼睛都弯了。那个大叔开始还挺严肃的，现在笑得比我还欢。这不比去吃付费宠物店划算多了。”影晨把一块卤牛肉咽下去，舔了舔嘴角。

“小心菌菇中毒。这家店的菌菇种类很多，有些菌菇没煮熟的话吃了会产生幻觉。你现在是狗，体重比人轻得多，同样的毒素对人来说只是轻微反应，对你来说可能就是致幻剂。”系统提醒。

“这都是吃的，怎么可能会中毒呢。”影晨不以为意。

“我可不想看见一只狗在这里打小人。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你吃了没煮熟的见手青会怎么样——蹲在桌子底下用爪子在空中画小人，对着空气汪汪叫，以为自己在跟隐形怪兽打架。”系统在脑补这个画面。

“放心，绝对不会。我现在吃的都是全熟的——刚那个大叔夹的牛肉是五香卤的，那个小孩给的玉米是烤得焦焦的。没毒，全熟，放心吧。”影晨把最后一块烤玉米咽下去。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是一口巨大的铜锅，锅底堆满了松茸、鸡枞、竹荪、牛肝菌，还有几块老母鸡骨架垫底，汤色乳白泛黄，菌菇的鲜味随着蒸汽咕嘟咕嘟地往外翻涌。

店员熟练地调好火候，把汤勺搁在锅沿上，笑眯眯地叮嘱道：“这菌菇火锅要等煮熟了才能吃，里面有几种野生菌，没煮熟的话容易闹肚子。我先帮你们调好蘸料，蘸水在那边，有腐乳、折耳根、糊辣椒，想加什么自己拿。”

慕紫嫣点点头，不着急，靠在椅背上继续刷手机。最近新闻上全是全球极端天气的报道，评论区已经有人在讨论“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但大部分人还在玩梗，说“世界末日先发个朋友圈再说”。她往下划了几下，又看到一条关于云南瑞丽翡翠原石公盘即将开幕的消息。

影晨从隔壁那桌混吃混喝回来的时候，贝雷帽已经歪到了后脑勺，迷彩冲锋衣上蹭了一小块卤汁，嘴角还沾着半粒芝麻。

他正打算回去找慕紫嫣，路过另一桌时忽然停住了脚步——有个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慢慢品，那股气味顺着空气飘进影晨的鼻子里，带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果香，清甜而不腻，和归墟基地里那些劣质酒精兑出来的刺鼻味完全不同。

他蹲在那人脚边，眼巴巴地仰头看着他，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来扫去。

“敬你是个勇士。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就敢凑上去。”系统在识海里啧了一声。

“这是啥？挺好闻的，有一种果香。跟批发市场那个老板娘卖的果脯有点像，又有点像我妈以前泡的梅子酒——，这个味道比那个好太多了。”影晨把鼻子往酒杯方向凑了凑。

“果酒。云南本地的青梅酒，度数不高，大概十一二度。但对狗来说，这个度数的酒精已经能醉倒一头牛了。你现在的体重还不到十公斤，换算一下——你喝一杯大概相当于人类喝了两斤白酒。”

“想喝。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在归墟基地我妈不让喝，我哥偷喝过一次被我妈用鞭子追着打了半个基地。”影晨回头看了一眼慕紫嫣——她正在看手机，没注意这边。

“找你妈去。我可不想替你背锅。”

那个中年男人低头看见脚边这条戴贝雷帽的小狗正仰头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晃，忍不住笑了：“你想喝？这可是酒，不是水。”

他说着用手沾了一滴酒点在桌面上，影晨想也没想就直接把那一滴舔掉了——入口清甜，带一点点微辣，几乎尝不出酒精味，反而像某种加了气泡的果汁。

那食客看他舔得欢，索性往一次性杯子里倒了小半杯，放在地上。影晨把头埋进杯子里，几下就舔了个干净。

“这哪是酒，这是果汁好吧。系统净骗人，不对——现在是骗狗。这个青梅酒比我在批发市场喝的那个樱桃味可乐还好喝。”他用爪子擦了擦嘴角。

“我都不稀得说你。随便。等你回去吃完火锅就知道厉害了。酒精和菌菇混在一起，比单吃菌菇更猛。你这是给自己叠双重buff。”

那边店员端着大托盘过来了，把几碟配菜摆好，用汤勺搅了搅锅底，对着慕紫嫣说道：“女士，您的菌菇锅可以吃了。配菜我帮您放在旁边，有需要随时加。蘸水在右边，腐乳和糊辣椒都是现调的。”

慕紫嫣拿起筷子，环顾四周发现影晨正蹲在一个中年大叔脚边舔杯子，收回目光，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慢喝。菌菇的鲜味在舌尖化开，松茸嫩得像豆腐，鸡枞嚼起来有鸡肉的纤维感，竹荪吸满了汤汁在嘴里爆开。

她自己吃了一碗又一碗，等吃到差不多了，影晨才从隔壁桌回来——贝雷帽歪到了右耳下方，走路的时候略微晃了一下，迷彩冲锋衣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用爪子扒拉开了一半。

慕紫嫣指了指桌上那个大盆。那是她特意让店员准备的——一盆菌菇汤泡饭，里面有松茸片、鸡枞丝和撕成条的竹荪，饭是云南本地的红米，汤底特意多盛了两勺，饭量依然是她自己那份的好几倍。

影晨一头扎进盆里，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迷彩冲锋衣的帽子垂在盆沿上，他啃了几口菌菇，又喝了几口汤，吃着吃着忽然觉得盆子在晃。

“你是猪托生的吗。人形的时候能吃，变成狗了更能吃。你刚才在别的桌吃了烤乳扇、卤牛肉、烤玉米、卤猪蹄——现在还能吃得下这么一大盆。”系统看着他。

“我现在是狗。以前是人。”影晨含糊地回应，继续埋头苦吃，但动作越来越慢，尾巴摇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醉了。不会吧——传说中的一杯倒？那不是果酒吗，才十一度，小半杯的量，你居然真喝醉了？你的混沌道底子呢？被雷劈坏了？”系统的语气从嫌弃变成了不可思议。

慕紫嫣放下筷子，看着影晨把脑袋埋进盆里，屁股还在椅子边扭来扭去，盆子被他推得左摇右晃，嘴角翘了一下——有这么香吗。

他把盆里最后几粒红米舔干净，抬起头满脸都写着“我很好”——贝雷帽歪了九十度挂在左耳上，嘴角还沾着一小片竹荪，迷彩冲锋衣的帽子被他晃得盖住了半张脸。

他用爪子把帽子往后拨了拨，发现爪子好像也不太听使唤了，拨了好几下才把脸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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