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狗打醉拳
影晨从盆里抬起头，打了个嗝，满嘴都是松茸和青梅酒混合的味道。火锅的热气蒸得整个大厅暖洋洋的，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隔壁桌的食客们正边吃边聊，谁也没注意卡座这边一条小狗正在酝酿一场即兴表演。
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左前爪绊了一下盆沿，贝雷帽从头顶滑到鼻尖。他用鼻子把帽子顶回去，发现帽子自己又滑了下来。
又顶了一次，又滑了。他放弃了，直接用爪子把贝雷帽拍到地上，昂起头，用那双微醺的圆眼睛环顾四周。然后他站了起来——不是四条腿站着，是用后腿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在空中张开，像人类打太极拳的起手式。
慕紫嫣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影晨的身体开始摇摇晃晃地摆动，前爪在空中画了个圆弧，后腿交叉着往前迈了一步，整条狗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身体歪歪扭扭却又奇迹般地保持着平衡。
他往左歪了一下，又往右晃了回去，前爪在空中比划着某种模糊的套路。更诡异的是，他的爪尖凝结出一小片半透明的冰晶，薄薄的，像冬天窗户上的霜花。他用舌头舔了舔那片冰，咂咂嘴，又继续比划。
“坏了，这是buff叠满了——菌菇致幻加上酒精麻痹，再加上混沌道被雷劈过之后残留在经脉里的那点冰系灵力全被他无意识释放出来了。我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一条狗打醉拳还自带吐冰特效。”系统在识海里的语气从震惊转为憋笑，“赶紧给录下来，黑历史！能让我嘲笑它一辈子！”
慕紫嫣沉默地拿起手机，打开录像。镜头里，影晨正好打完一个漂亮的回旋，贝雷帽在他脚边被踩了好几个爪印。他低头想叼起帽子，结果头低得太猛，整条狗往前栽了个跟头，四脚朝天地翻倒在帽子上。
他挣扎着翻过来，用后腿蹬了蹬耳朵，又继续打拳。
隔壁几桌的食客也注意到了，纷纷放下筷子举起手机。
有个人嘴里的牛肉掉了，旁边朋友推他：“快拍快拍，这狗会打醉拳！”年轻姑娘把镜头拉近对准影晨，她男朋友在旁边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是狗还是人？它在打醉拳吧？那是冰吗？它爪子里吐出来的那是冰吗？”
连两个正在喝酒的小伙子酒都不喝了，蹲在地上给影晨递冰块让他表演更多。影晨用爪子接过冰块，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嚼完之后打拳打得更起劲了，后腿直立转了好几个圈。
店老板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嘴里叼着的牙签掉了。他默默拿起手机对准影晨，打开直播，把直播标题改成了——“震惊！云南菌菇火锅店惊现会打醉拳的狗！还会吐冰块！”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从个位数跳到三位数，又跳到五位数，评论像瀑布一样刷屏。
“狗都这么卷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卷？”
“这狗在哪？我要去现场！机票已下单！”
“它在打醉拳！它真的在打醉拳！”
“这是吃了没煮熟的见手青吧，看到小人了哈哈哈哈”
“我奶奶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这狗比我还会整活”
“它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个太极宗师”
“云南的菌菇已经卷到动物界了”
菌菇火锅店的直播间瞬间冲上了平台热搜。观看人数从几万跳到几十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评论区里有人在科普“狗不能吃菌菇”，有人在争论“它是不是真的在打醉拳”，还有人把影晨吐冰块的画面截成动图配上“打工暂停，先打套拳”的表情包开始疯传。店老板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打赏金额，嘴都合不拢了。
慕紫嫣看着这场面，把手机从录像模式切换到拨号页面又切回来。她站起来试图靠近影晨，想把他抱走。
影晨正打完一个自创的回旋踢，眼角余光瞥见慕紫嫣朝自己走过来，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原地起跳，后腿蹬地弹起来，两只前爪扒拉着想抓住慕紫嫣的袖子，但没扒到，整条狗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是吃菌菇见到小人了吧！它以为慕紫嫣是来跟它对打的！”直播间里有人评论。
“它刚才那个回旋踢是认真的吗哈哈哈哈”
“狗师傅，别打了，我这就去练拳”
“这狗是不是在等雾隐村的仙人来教它仙法”
“前面的你是懂火影的”
评论越来越多，打赏金额跳得越来越快。慕紫嫣站在大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她伸出手又抓了一次——影晨低头钻过她的手，尾巴扫过她的手腕，绕到桌子后面，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冲她汪汪叫了两声。
她追过去，他又跑了。她再追，他窜上了另一张椅子。
整个火锅店变成了猫捉老鼠的竞技场，所有食客都在笑着录像，店员们举着手机在不同角度直播。
“这样不是办法。没有办法隐藏了，赶紧带它走。他这是把混沌道残存的冰系灵力全当玩具了。现在全网都在看，热搜榜已经冲到前五了。再不走，记者就要来了。一只会打醉拳吐冰块的狗——你猜有多少人会想把他抓回去研究。”
慕紫嫣咬咬牙，撸起袖子，趁影晨打完一个翻身后摇的瞬间，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同时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颈皮。
影晨被拎在空中，四只爪子还在空中划拉了好几下，然后整条狗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这是所有犬科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反应——被妈妈叼住后颈就代表该老实了。
慕紫嫣把影晨夹在腋下，抓起桌上那顶被踩了好几个爪印的贝雷帽，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钞拍在收银台上，头也不回地冲出火锅店。
“她好像没付钱——哦，付了，现金。跑得真快。”店员看着还在摇晃的店门，转头对老板说。
“没付钱？咱就是付钱也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你看看这网上的粉丝打赏，够咱一周的流水了！直播间现在还有好多人，在线人数一直在涨！”老板指着后台还在不断跳动的打赏数字，红光满面。
“那咱要不也养一条？隔壁菜市场有卖土狗的，五十块一只。”店员搓着手。
“这个可以有。养条狗，教它打拳，以后咱就不用卖菌菇了——直接改行当宠物主播。”老板看着直播间还在刷屏的评论，已经开始盘算转型计划了。
慕紫嫣把影晨扔进副驾驶，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家菌菇火锅店——门口已经站了好几排举着手机的围观群众，有人正对着店门拍抖音，有人蹲在路边翻刚才录到的视频。
她深吸一口气，猛打方向盘，黑色大G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昆明的夜色里。
“丢人。丢大发了。这幸好不是自己的地盘，不然会被人嘲笑一辈子。一只狗贪杯也就算了，还打醉拳，还吐冰块，还被全网直播。我都不知道回去怎么跟江宸渊解释——哦不对，我都要跑路了，不用解释。”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它应该没喝过酒。以前在归墟基地，你那个世界的老妈管得严，他大概连酒味都没闻过。加上吃了菌菇，双重致幻效果叠加——以后一定要禁止它喝酒。一滴都不行。”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总结教训的严肃。
“还用说。以后家里不能有任何含酒精的东西。”慕紫嫣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影晨正蜷在座椅上，贝雷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用爪子扒拉到了肚皮上，迷彩冲锋衣皱成一团，四只爪子缩在肚子下面，尾巴盖在鼻子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大概在梦里还在打拳。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浅棕色的短毛像被静电吸附般轻轻竖起，爪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晕，肚皮上的贝雷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得滑落到座椅缝隙里，他蜷缩的姿势在慢慢舒展——不是醒来的舒展，是骨骼和肌肉在重新排列。
“这是要二次进化了。他那残缺的混沌道被酒精和菌菇双重刺激之后，反而松动了经脉里的堵塞。好事，这说明他被雷劈伤的经脉正在加速修复——不过他在睡着的时候进化，醒来之后可能会有点不一样。”系统说。
“会不会是打破二次元壁垒，要变成人了？”慕紫嫣放慢了车速。
“也可能是妖怪——妖兽、狼、狗熊。混沌道的进化方向谁也不知道。他之前被雷劈过，经脉有裂缝，加上现在体内酒精和致幻毒素还在代谢，情况很复杂。”
慕紫嫣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把支架卡在仪表盘上对准影晨。屏幕里那条小狗还在安静地沉睡，皮毛下的骨骼轻轻蠕动，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座椅边缘。
“嗯。就这样，让它看看它喝醉后是什么臭德行。看它记得不。等他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看这段视频。我要把他打醉拳吐冰块还钻裤裆的片段剪成合集，设成他手机的屏保。”
慕紫嫣踩着油门，往提前订好的民宿方向开去。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昆明的街道被路灯染成暖黄色，路边有烧烤摊在冒烟，空气里飘着孜然和烤鱼的香气。影晨还在副驾驶上安静地睡着，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今晚全网的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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