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为什么没上来

慕紫嫣站在甲板上，手扶着船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水，嘴里不停地喊：“影晨！影晨！快上来！太危险了！”喊了好几遍，回答她的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和远处海鸥的鸣叫。

她在甲板上来回踱了几步，又停下来盯着海面。已经十五分钟了——这不是影晨的极限了吗？他刚才明明说能在水里憋十几分钟，可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他还没上来。她把毛巾往甲板上一摔，又趴到船舷边往下看。

“为什么没上来？怎么会惹上鲨鱼那个煞星。他刚才在水里明明看到鲨鱼了还不跑，还让我先上来。那条鲨鱼比昨晚那条大太多了——”她的声音在海风里显得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系统。

她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是担心得受不了。她转身冲回船舱，从空间里翻出一把匕首绑在小腿上，又把钢管握在手里掂了掂，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了海。

入水的一瞬间，冰凉的液体漫过她的头顶，潜水镜后的眼睛急切地搜寻着四周。珊瑚礁还在，小丑鱼还在，但她看不见影晨的身影。

她往更深的地方游了几米，转着圈四望——没有，还是没有。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响。

坏了，这影晨肯定是被鲨鱼叼走了，连个尸体都没了。不是有系统吗，不是万里挑一的吗，不是有气运的吗？人呢？骨头渣子都没有一块。

死鲨鱼——她在心里把那头鲨鱼骂了好几轮，又往更深处潜了几米，还是没有。她的肺开始抗议了，但她不想上去。

她咬紧牙关继续找，越往下水越暗，能见度越来越低。会不会进空间了？一定是进空间了，不然不会没留下任何痕迹。

虽然在海里，也不可能留下痕迹——万一他是被鲨鱼追得来不及浮出水面直接躲进空间了呢。

她浮出水面喘了几口气，重新调整好呼吸，再次潜下去，这一次往更深的礁石区游去。

此时的影晨正双手抓着鲨鱼的背鳍，整个人像片树叶一样被鲨鱼拖着在海里飞驰。海水从耳畔呼啸而过，他眯着眼，尾巴在水里保持着平衡，时不时还伸手拍拍鲨鱼的脑袋。

这条鲨鱼比他想象中快得多，流线型的身体在深海里像一颗银灰色的鱼雷，尾巴轻轻一摆就能蹿出去好几十米。

那鲨鱼拼命想甩掉背上这块牛皮糖。它扭过头张开大嘴冲他狂怒，满口锯齿状的牙齿在深海里泛着冷白的光。

影晨直接抬起手，指尖弹出一小股电弧，精准地击中鲨鱼的鼻尖——那是鲨鱼最敏感的部位，被电击之后它浑身猛地一震，再也不敢张嘴了。

鲨鱼憋屈地带着影晨往深海里游去。越往下，海水越暗，水压越高。影晨觉得有些气闷的时候就从空间里抽一口灵泉的空气，然后慢慢适应。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海底也能看得很清楚，路过一群发着蓝光的深海水母时顺手收了好几只进空间。碰到没见过的虾、奇形怪状的珊瑚、趴在海底的比目鱼，全部收。

他满眼只有对好东西的兴趣，压根忘记了老妈还在船上等着自己。

看到一条海蛇在礁石缝隙里游动，他又惊又喜——“那玩意好！有用！我要弄上几条，这海蛇毒素在末世里比任何麻醉药都好使！”

鲨鱼绝望地翻了个白眼——如果鲨鱼有眼皮的话。它现在是真的后悔，比昨晚那条被骂抠门还甩了他一脸水的那条鲨鱼后悔多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跟踪这群人类，本以为能捡点剩饭，结果被电击被威胁还要当免费的深海出租车，油费都没得报销。

影晨拍了拍它脑袋：“别装死，不用你靠近，我自己收几条就行。”他用精神力包裹住好几条大大小小的海蛇全收进了空间。

又看见一片海胆长得特别好，每一颗都又大又圆，刺尖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也收了不少。

一群发着荧光的深海鱿鱼从头顶游过，他仰头看着那些梦幻般的光点，顺手收进空间。

还有一大片粉红色的珊瑚丛，几只寄居蟹正背着螺壳慢慢爬，他用精神力小心翼翼地连礁石一起收了一小块进空间。这一趟深海之旅简直是海鲜自助，还是鲨鱼专车接送的那种。

鲨鱼急于摆脱影晨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它在深海里加速冲刺了好几次，又急转弯又翻滚，能用的招全用上了，背上那双手还是死死抓着它的背鳍纹丝不动。

它绝望地摆了摆尾巴，忽然想起一个地方——离这里不远有片沉船废墟，那里住着几头虎鲸，比自己凶悍得多。那些黑白相间的大家伙连鲨鱼都敢咬，更别说一个瘦巴巴的人类了。

鲨鱼张着满口锯齿朝那个方向游了过去。越往前游，海水越浑浊，沉船的轮廓在昏暗的海底渐渐浮现。那是一片被洋流撕成好几截的货轮残骸，钢铁骨架被海水腐蚀得千疮百孔，甲板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藻，几只螃蟹从破碎的舷窗里爬进爬出。

一头年轻的虎鲸正在残骸旁边游荡。它的体型比鲨鱼还大一圈，黑白分明的身体在深海里像一颗优雅的鱼雷，圆滚滚的脑袋看起来竟有几分憨态可掬。

看见鲨鱼游过来，它好奇地歪了歪头，又看见鲨鱼背上还趴着个奇怪的生物，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影晨松开鲨鱼的背鳍，朝那头虎鲸游了过去。虎鲸不但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凑近他，用它那圆滚滚的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然后绕着他开始转圈，像一只发现新玩具的巨大海豚。他用手指戳了戳虎鲸光滑的额头，它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声，听起来像在笑。

影晨转头看着旁边那条一脸桀骜不驯的鲨鱼，叹了口气。“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都是海里的巨型生物，区别怎么这么大呢。看看人家多友好，那一脸憨厚的样子。再看看你，那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带你游几圈跟欠你八百万似的。唉——我都不想说。”

鲨鱼趁着影晨和虎鲸玩的工夫，悄悄地往后退，尾巴划水的动作都放轻了好几分。它刚溜出去没多远，影晨头也没回地抬起手冲它弹出一小股电弧，电流在海水里闪了一下，隔着好几米精准地刺在鲨鱼的尾鳍上。“别走了。再走，我电你啊。刚才只用了十分之一的电量，下次可没这么客气了。”

鲨鱼僵在原地，满嘴的尖牙咬得咯咯响，心里大概在把影晨的祖宗全问候了一遍。但终究没敢再动。

那头虎鲸看见影晨指尖的电弧在水里闪了一下，兴奋地拍打着尾鳍游过来，用鼻尖拱了拱他的手掌，又把自己圆滚滚的脑袋往他手心里送，嘴里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影晨看它这么兴奋，有点不确定地问：“你喜欢被电？”虎鲸把脑袋顶在他手掌上使劲蹭了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再电我一下。

“那你可别怪我啊。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爱好——被雷劈过的人避电都来不及，你倒好，主动求电。不过也对，你皮厚，这点电流对你来说大概跟挠痒差不多。”

影晨把电弧压到极细，对着虎鲸光滑的额头轻轻释放了一小股。虎鲸浑身猛地一抖，黑白相间的身体在海水里打了个颤，然后眯起眼睛发出好几声格外满足的咔咔声，那表情就像在享受某种深海SPA。

它又把脑袋凑过来，催促着再来一次。影晨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额头，那里的皮肤冰凉而有弹性，触感像一块浸过水的橡胶。

虎鲸在他掌心里蹭了蹭，绕着他又转了好几圈，像一只讨到零食的大型犬。

鲨鱼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灰白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憋屈——它本来是打算把影晨引过来让虎鲸教训他的，结果这俩居然成了朋友。

影晨用精神力扫了一圈四周，把沉船废墟里能收的东西全收进空间——几丛附着在锈蚀钢板上的深海珊瑚、一小群趴在甲板残骸上的海胆、几只躲在舷窗里的章鱼。

至于沉船里面，早就被人打捞过不知多少次了，值钱的东西早没了，只剩下一堆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和被海水泡烂的木板。他把最后一只章鱼收进空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没意思。这地方早被人搬空了，除了珊瑚和章鱼啥也不剩。我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转身准备往上游。那头年轻的虎鲸却不想让他走，绕着他开始转圈，宽大的尾鳍在水里划出一个又一个圆环，嘴里发出急促的咔咔声，像是不想让玩伴离开。

影晨停下来，看着它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伸手拍了拍它的鼻尖。

“你们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我要去别的地方看看。”虎鲸歪着圆滚滚的脑袋，那双黑亮的小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它在识海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念头——什么是好东西。

影晨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给它解释：“古董、黄金、有用的东西、有价值的东西——不过跟你说这些，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啊。比如亮闪闪的东西，沉在海底的金币、珠宝、瓷器，那些对你们没用，对我有用。”

“有亮闪闪的东西。”虎鲸在识海里传来一个清晰的画面——一片昏暗的海底洞穴，里面堆着好多亮晶晶的玩意儿，金币、宝石、镶着珍珠的王冠，还有几块沉甸甸的金条。

“在哪。”影晨立刻来了精神。虎鲸仰头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声，那声音在深海里传出很远。片刻之后，几头体型略大一些的虎鲸从不同的方向游了过来——它们的背鳍更高，黑白斑纹更加分明，圆滚滚的脑袋排成一排，好奇地打量着影晨。

领头的是一头特别健壮的母虎鲸，它绕着影晨转了一圈，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像是长辈在审视晚辈。

旁边那头年轻的虎鲸游到母虎鲸身边，发出好几声急促的咔咔声，显然是在介绍这个新朋友。几头虎鲸彼此交流了一阵，然后母虎鲸低下头，用鼻尖轻轻推了推影晨的后背，示意他跟上。

影晨朝它们挥了挥手，尾巴在身后愉快地甩了甩。“嘿，你们好啊。带我去看看你们说的那个亮闪闪的地方，要是有好东西，以后常来找你们玩。”

他跟上虎鲸群的队伍，那条鲨鱼也被迫跟在后面，灰白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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