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世家反扑！寒门张居正！

老首辅的昏厥，如同一滴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太和殿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后的……巨大恐慌。
这不再是理念之争了。
这是刨根！
这是要将他们这些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世家门阀，连根拔起！
科举，不设门槛！
这八个字，对于这些靠着血脉、靠着门荫、靠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而垄断朝堂的官员们来说，比林玄斩杀武神僵尸的那一剑，还要可怕！
那意味着，一个泥腿子，一个商贾之子，一个他们眼中连人都算不上的“贱民”，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爬到他们头上！
这怎么可以？！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名出身清河崔氏的礼部侍郎，再也顾不上对林玄的恐惧，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涕泪横流。
“自古取士，皆重德行门风！若不设门槛，岂不是让那些不知礼义廉耻的市井之徒，也混入我朝堂之上？此乃乱国之举啊！”
“是啊陛下！”另一个琅琊王氏的官员也尖声叫道，“知识乃圣人所传，何其珍贵！怎可轻授于凡夫俗子？他们配吗？他们看得懂吗？！”
“请陛下收回成命！”
“否则，我等……我等宁可血溅于此，以死明志！”
一时间，群情激奋。
超过半数的官员，都红着眼睛，嘶吼着，咆哮着，仿佛林玄挖了他们的祖坟。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失控的场面，林玄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吵闹。”
嗡——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山河之力，瞬间将那些叫嚣的官员，全部卷起，如同扔麻袋一般，轻飘飘地扔到了广场的角落里，堆成了一座人山。
没有伤到他们分毫，但那份举重若轻，视他们如无物的蔑视，却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和恐惧。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林玄这才转过头，看着脸色同样有些凝重的白莲，淡淡一笑。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敌人。”
“他们不是天魔，也不是僵尸。他们不会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但他们会用他们手中掌握的一切，用所谓的‘礼法’、‘祖制’、‘民意’，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让你窒息，让你寸步难行。”
白莲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了一丝冰冷的火焰。
“我明白。”
“不，你还不完全明白。”
林玄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白莲的眉心。
这一次，他没有再传输那些宏大的知识。
而是一幕幕，一幅幅，无比真实的……画面。
那是北境的饥荒，易子而食的惨剧。
那是中州的矿难，被活埋在地底，无人问津的矿工。
那是江南的水灾，官员们为了侵吞赈灾款，掘开大堤，淹没万顷良田的罪恶。
那是京城血祭之前，那些世家大族，早就收到了风声，悄悄转移家眷财产，却对满城百姓，缄口不言的冷漠。
一幕幕，一桩桩，全是这个腐朽帝国，最黑暗，最肮脏的脓疮。
白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变得煞白。
她虽行走江湖，却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过这般系统性的，深入骨髓的……恶。
“这些，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们，做下的好事。”
林玄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们，就是盘踞在这片土地上，吸食着人族血髓的……恶龙。”
“开元科举，朕要选拔的，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也不是什么治世能臣。”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杀气凛然！
“朕要的，是屠龙之士！”
“朕要他们，拿起朕赐予他们的刀，将这些盘踞在朝堂之上，盘踞在州府之间，盘踞在乡野豪绅家中的恶龙，一条一条，给朕……斩尽杀绝！”
“这，才是科举，真正的目的！”
白莲的神魂，受到了前所未ve有的冲击。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林玄的布局。
所谓的教化，所谓的选拔，都只是表象。
其核心，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上而下的……阶级革命！
他要用一批从底层选拔上来的，对旧世界怀有刻骨仇恨的新贵，去取代、去清洗、去埋葬整个旧有的士族阶层！
好狠！
好绝！
也……好过瘾！
“臣……明白了！”
白莲抬起头，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为了坚定的杀伐之气。
“很好。”
林玄收回手，将那份金色的圣旨，亲手交到她的手中。
“朕给你三样东西。”
“第一，皇城禁军一万，由霍天狼亲自节制，供你调遣。任何敢于用武力阻挠科举之人，无论身份，无论地位，先斩后奏！”
“第二，传国玉玺的副印。持此印，如朕亲临！你可以调动大夏国运，镇压一切宵小。任何敢于妖言惑众，动摇民心者，可以此印，剥其气运，断其前程！”
“第三……”
林玄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恶作Z剧般的狡黠。
“朕，以夏帝之名，赐你‘巡天监察’之权。凡我大夏官员，自一品大员，至九品末吏，你皆可监察。若有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阻挠新政者，你可直接……抄家！”
“抄没的家产，一半，用作国子监办学经费。另一半……”林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自己留着，当零花钱。”
白莲：“……”
她看着手中的圣旨，又看了看林玄脸上那不似开玩笑的表情，只觉得这位开国之君的行事风格，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与此同时。
京城，一处不起眼的宅院深处。
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之内，烛火摇曳。
七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便是大乾旧有门阀的最高代表。
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琅琊王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每一个姓氏的背后，都代表着一个传承了近千年，权势熏天，富可敌国的庞然大物。
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隐藏在幕后的统治者。
“都听说了吧。”
坐在主位上，一个面容枯槁，双眼却精光四射的锦袍老者，缓缓开口。他是当朝国公，梁国公，也是琅琊王氏的当代家主。
“那个泥腿子皇帝，要开科举了。”
“而且，是交给了白莲那个妖女，来主持！”
砰！
一名脾气火爆的红脸老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这是要掘我们的根啊！老夫恨不得现在就带兵冲进皇宫，把他碎尸万段！”
“冲进去？”梁国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凭你家那三千私兵？你忘了太祖干尸是怎么死的了？忘了乾帝那座血肉魔城，是怎么被他一剑抹平的了？”
红脸老者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涨红了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那是个……怪物。
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拥有着神魔般伟力的怪物。
硬碰硬，是找死。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稍显年轻的官员，声音颤抖地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泥腿子，骑到我们头上来吗？”
“当然不。”
梁国公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想开科举，好啊，我们就让他开。”
“他不是不设门槛吗？我们就帮他，把这个门槛，‘修’得高高的！”
“传我的话下去。”
“第一，控制舆论。让城里的说书人，戏班子，给我日夜不停地宣传‘女子祸国’、‘小人乱政’的故事！把白莲，塑造成一个迷惑君王的妲己！把那些想参加科举的穷酸，说成是想钻营取巧，祸乱朝纲的奸佞小人！”
“第二，垄断资源。我们王家，控制着中原七成的纸张和笔墨生意。从明天起，市面上所有的纸，给我涨价十倍！我看那些穷鬼，拿什么来写字！”
“第三，釜底抽薪！”梁国公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他不是要办学吗？老师从哪里来？还不是要从我们这些世家之中，聘请宿儒？好啊，我们一个人都不去！我看他那国子监，怎么开得起来！”
“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有神魔之力，我们有千年根基！”
“我倒要看看，是他那把剑利，还是我们这张网，更密！”
密室之内，响起了一阵阵阴恻恻的冷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场声势浩大的科举，最终变成一场无人问津的闹剧。
而就在他们得意地商议着如何给林玄使绊子的时候。
京城，南城，一处破败的贫民窟里。
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年轻书生，正颤抖着手，从墙上，揭下了一张刚刚由禁军贴上去的，金光闪闪的……皇榜。
他看着上面那句“白身可为卿相，黔首亦能封侯”，看着那鲜红的，蕴含着浩瀚国运的玉玺大印。
这个因为家贫，屡次被挡在官学门外，受尽了世家子弟欺辱的年轻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噗通一声，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学生……张居正……”
“叩谢……陛下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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