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给我也拖一个
大明，应天府。
誓师大会就设在京营，八万大军列阵于校场之上。他们会先到北平与朱棣汇合，加上两万燕山卫，凑成十万西征大军。
常升被任命为副帅，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甲胄，站在高台上，手上拿着檄文正在大声宣读。
朱标站在高台侧方的观礼棚下，看着场中的常升，朱允熥和朱高炽则站在他左侧偏后的位置。
沐英和李真站在右侧，他们没有看着场中，而是一直关注着讲武监的方阵。
张辅站在第一个，他心里其实有些失落。
如果不是来了讲武监，那他现在就会在北平，准备跟着燕王和自己的父亲出征，而不是在这里为大军送行。
但张辅心里也清楚，自己必须留在应天。而且进入讲武监后，自己将来也能走得更远。
其他即将入学的学子，看着眼前誓师出征的大军，心中也是豪情万丈。他们都恨不得早日完成学业，真正地进入军队。
李贤站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身子微微侧向旁边的李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当将军真是太威武了。早晚有一天，我也要站上去。”
他看了李烁一眼，继续说道：“你说是不是，烁弟？”
李烁没有转头，目光依然看着前方，“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我还是喜欢在工部研究火器。”
李贤想了想，“话虽如此，可武器也需要人用才行啊。”
李烁依然没有转头：“你看得太肤浅了！大明现在要是没有新式火器和水泥路，这场仗根本打不成。”
他这话声音不高，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张辅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樊忠也侧了侧头，两人都被李烁的话吸引了。
李贤皱着眉头：“没这么严重吧？大明的军队还是很强的，没有新式火枪，大不了就多派点人去。”
“多派人？”李烁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派多少人够？”
李贤沉吟片刻：“十万不够，二十万，不然五十万总够了吧。”
李烁摇了摇头：“你还是多跟你爹学学吧！草原人天生就是骑兵，我们要是也用常规骑兵，配合原来的火器，占不到什么大便宜。而且他们以逸待劳，我们长途奔袭，战力根本不对等！”
李贤微微点头，李烁继续说道：“但是有了永乐步枪就不同了，千铳齐发便可歼万人，这就极大缩减了需要动用的兵力。”
“但最重要的还是后勤，要是没有水泥路，如此远征，补给几乎是不可能的。哈密就是大明的极限。”
李烁看了李贤一眼，“所以我还是想先留在工部，工部才是大明发展的关键。至于讲武监，你去就行了。”
李贤没有再接话，周围的人也没有出声。
张辅心中暗暗惊叹，靖王世子小小年纪就对军中之事如此了解，果不同凡响。
樊忠心中则是五味杂陈，自己拼尽全力得来的机会，李烁却主动放弃。而且李烁的名次，可比他还高。
台上的常升，已经念完了檄文。他面朝台下阵列，振臂高呼：“大明将士！此去万里，当扬我天威，卫我疆土！”
“明军威武！”
台下阵列中响起一阵整齐的应和声，
“将军威武！”
“大明万年！”
李贤等人也忍不住跟着高呼，结束之后又低声对李烁说道：“那按你的说法，我们勤练武艺岂不是没用了？反正都是一枪撂倒。”
李烁摇了摇头：“为将者武艺肯定要练！”
“当然了，要是能练到像我爹那样，那就不一样了。我听说他在十几步内都能躲开燧发枪……”
说到这里，李烁忍不住喃喃道：“也不知道永乐步枪，我爹能不能躲开。”
李贤一听，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你想用永乐步枪打你爹？”
此时现场已经安静，等着朱标最后致辞。李贤声音显得有些高了，他一句话，周围的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过来。连高台上朱标的目光也转向讲武监方阵。
李贤连忙目视前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像是刚才那句话从未发生过。
等到众人的目光从这边移开之后，李烁这才用极低的声音回了一句：“你当我是你吗？学点本事都用在自己爹身上了。”
李贤站的笔直，没再说话。
誓师大会在午时前后结束。大军开始列队启程，队伍像一条缓缓展开的巨龙，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观礼棚下的人开始陆续散去，李真也带着李烁一起回府。两人并马而行，走得不快。
快进城时，李真侧头看了李烁一眼，“你跟李贤聊什么呢？还要用枪打我？”
李烁勒了一下缰绳，马速微微慢了一些：“爹，你听到了啊。”
“嗯？”李真一皱眉：“你还真想用枪打我？”
“没有，”李烁摇了摇头：“我只是说，之前爹能躲开燧发枪。”
他看着李真，忍不住问道，“爹，你到底是怎么躲开的？为什么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你爹我是天赋异禀啊。”李真看着李烁，“而且你和你的姐姐妹妹，体质不也比常人好不少吗？”
李烁继续追问：“可是那些新奇的东西呢？爹又是如何知道的？还有……”他勒马站定，看着李真，“为何我学了道术，别人都能算，唯独算不了爹？连张宇清道长都不能算，这是为什么？”
“爹，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李真闻言，也勒马站定，他转头看着李烁，一时无语。
儿子现在大了，天天跟在他身边，总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而且现在也不像小时候那样，随口说一句就能糊弄过去了。
李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严肃起来：“烁儿！其实，爹是有秘密。”
李烁闻言，精神一震，“爹，真的吗？什么秘密？”
李真一脸认真地看着李烁：“这个秘密，爹可以告诉你！但只能告诉你一个人。你一定不能外传，任何人都不行。”
李烁用力点了点头：“爹放心，我绝对不会说。连娘都不说。”
李真这才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这些东西，都是在梦里学会的。我经常能梦到神仙，是神仙传我这些东西。”
“神仙？”李烁一挑眉毛：“这世上真有神仙吗？还给爹托梦？”
李真煞有其事地说道：“你不是看了不少道家典籍吗？反正我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你记好，不要说出去。不然惹怒了神仙，也许神仙就不教我了，没准还要罚我。”
李烁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那神仙为何要选爹呢？还有，托梦的是哪个神仙？”
李烁凑近了一些说道：“爹，您下次能不能跟那个神仙说一声，给我也托一个？我想知道这火枪如何自动连续射击！”
李真被他问得有些招架不住了，这些话说得越多越容易露馅，“这些都是天机，不可泄露。”
他看了李烁一眼，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你可以想想，自己姓什么。”
“姓什么？”李烁一愣：“我姓李啊。”
他想了想，忽然睁大了眼睛，“难道这神仙也姓李？姓李的神仙，难道是……”
“慎言！”李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不可说！”
李烁连忙捂住嘴巴，没有再追问，只是皱着眉头。
李真看着儿子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怪不得道家的都喜欢说一半藏一半的，果然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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