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过瘾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樊光华穿着一身甲胄，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缓步走上来。他这段时间的心情格外好，连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儿子樊忠从小跟着他习武，吃的苦他都看在眼里。这些年攒下的俸禄和当初李真赏的那锭金子，基本都花在了儿子身上。
穷文富武，这个道理他懂，也从不跟人抱怨。如今儿子进了讲武监，又得了靖王的青睐，让他平时值班都能乐出声来。
他沿着城墙巡视了一圈，在城楼门口站定，手扶着雉垛朝城外看。
突然，一名手下从城楼侧面快步跑上来，抱拳行礼：“大人！城外方向有大批人朝城门跑来，看着像是五人一组，扛着圆木，每根圆木上还都站着人。”
“圆木？”樊光华摆了摆手：“不必惊慌，是次非卫的人，已经报备过了。”
“是！”
手下应了一声，拱了拱手退回原位。
城外连通京营的路上，确实有大队人马正在快速移动。
他们全都五人一组，肩上都扛着一根粗大的圆木。每一根圆木上都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正是次非卫。
现在他们的身份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之前在李真手下，他们是扛木头的，而现在他们是站在木头上的人。
藩王联军准备组建周处卫的人选已经全部到了应天，总共一千五百余人，都是各地藩王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如今全部交由李真统一训练。
这么多人，最后还要淘汰五百人，李真也没有亲自上阵操练，而是直接找朱标借来了次非卫充当教官。
每名次非卫管十五人，按照当初训练次非卫的法子从头来过。
纪纲正站在圆木上，身形在奔跑中微微调整着重心，腰板挺直，双手抱胸，学着当初李真的样子训话，心里别提多痛快。
‘娘的！老子终于熬出来了，现在也轮到老子训别人了。’
纪纲站在圆木上一跺脚，大声喊道：“你们累吗？”
脚下的人齐齐大喊：“不累！”
纪纲又一跺脚，靴子踏在圆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为什么还这么慢？你们是老子亲自选的！要是不能第一个回营，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脚下那组士兵只能咬牙加快了速度，纪纲依然不满意，又补了一句：“还是太慢了！老子当初扛的木头，可比你们的粗多了！你们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扛这么细一根，也不嫌丢人？”
他回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全体都有！给老子加速！最慢的十组人，回了营房继续加练！坚持不了的，直接给老子滚蛋！”
身后的次非卫教官们，立刻跟着对脚下的人重复了一遍。一瞬间，整支队伍陡然加速，现场就像一场陆地上的龙舟赛。
队伍跑到城门附近后又开始折返，大约跑了将近一个时辰，一千多人终于全部回到了训练场。
李真此时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央等着了，他双手抱胸，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列队的士兵。
一千多人在校场上重新集结，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但没有一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等最后一个人归队之后，李真先转向次非卫，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训人的感觉，是不是很过瘾？”
纪纲上前一抱拳，“回殿下，确实过瘾！！！”
“过瘾就好！”李真笑笑，继续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尽情地折磨他们，让他们在这里待不下去！”
“谁要是先把手下的人全都练跑了，本王重重有赏。”李真环视众人，又补了一句，“不过！要是手下人犯错，你们也要一起受罚。”
次非卫齐声应道：“是！”
旁边那一千五百名周处卫的候选士兵听到那声响，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李真又转向那一千五百人，开口说道：“本王也不是欺负你们，如果你们中有不服气的，可以向自己的教官发出挑战。只要能赢，那你就是新的教官！”
话音刚落，周处卫那边气氛明显变了。都是大男人，谁没点血性？谁愿意一直被人踩在脚下？
“不错！这才是男人！”李真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侧过头看向次非卫那边：“当然，你们次非卫这边有不服气的，也可以挑战本王。”
次非卫闻言，却没有像那一千五百人一样战意满满，而是鸦雀无声。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交换眼神，而是十分默契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挑战您老人家？我们可没城门结实！’
李真没有再说什么，转向纪纲吩咐了一句：“我还有要事要办，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这里不管出什么问题，我先找你。”
纪纲一抱拳，大声回答道：“殿下放心，有臣在，不会有任何意外。”
李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留，转身出了训练场的围栏，沿着碎石路朝官道方向走去。
等在营门口的亲卫迎了上来，将马交给李真。
李真刚想上马，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是朱标的贴身太监，他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见李真出来了，太监连忙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李真看着他跑到近前，率先开口：“你怎么又来了？我今天可是在忙正事。”
太监快步迎上来，躬身行了一礼：“老奴知道，老奴刚才就是从码头过来的！见殿下的船还在，老奴就来这了。”
李真闻言，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他扯。
“是大哥找我？”
“是！”太监拱了拱手，“陛下让殿下，尽快去武英殿一趟。”
李真翻身上马，问了一句：“这次又是什么事？”
太监直起身，拱了拱手说道：“是满剌加的国王来了，听说是带回了大明船队的消息。陛下请殿下过去一趟。”
“满剌加？”李真微微一怔：“是三宝要回来了？”
太监摇了摇头：“老奴不知。但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回来。不过……”他凑近了一些继续说道，“那位满剌加国王，这次带了五百多人来。”
“五百多人？”李真眉头一皱：“没搞错吧？”
“没错，”太监点了点头，“那满剌加国王带着王妃、王子，连文武大臣都带来了。”
“还带大臣？”李真忍不住说了一句：“来大明过日子来了？”
太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李真也没有再多问，双腿一夹马腹，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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