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
下午三点，刘杨扶着老腰走出电梯。
南都集团的人已经到齐了，坐在大堂右侧休息区的沙发上，恒达这边的人也都到齐了，刘杨见状快步走到周老板面前，歉意地说道："周董，实在不好意思......从这里去项目总共有三条路可以走，我为了下午路上不堵车，中午特意把三条路都来回开了一遍，这才睡过了头。"
他说"睡过了头"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都特妈弱了半度，感觉这个拙劣的借口估计只有他自己才会信。
周老板看了看刘杨的惨白的脸，又看了看刘杨的腰，意味深长地说道："没事。刘董这也是为了工作嘛。"说完拍了拍刘杨的胳膊感同身受地补了一句，“这年头，像刘董这样精精夜夜的高管......真的不多了。”
他刻意把"精精夜夜"四个字咬得很重，听得刘杨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故作谦虚地笑道："周董过誉了，这些都是我的本分工作，在一天岗，就要对得起老板给我发的一天工资。"
刘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连忙转移话题催促道："走吧周董，咱们早去早回，晚上......"他看向周老板，露出只有两个人能懂的表情，"我可是特意找了一家魔都新开的特色酒店，陪周董痛快地玩一次。"
他说"特色酒店"的时候特意朝周老板挤了挤眉，那个动作配合着他的语气，周老板瞬间听懂了，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配合道："行，客随主便。"说完跟着刘杨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又侧过头来赤裸裸地加了一句，那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毫不遮掩，"今晚我这把老骨头......就全权交给刘董了，哈哈哈。"
接下来的考察进行得比刘杨预期的还特妈顺利，因为双方心里都装着别的事，考察本身在双方的潜意识里都降级成了一项必须走完但可以尽量压缩的流程。
一行人在魔都恒达华府项目拢共待了不到半小时，只在售楼处听营销人员吹嘘了一下魔都恒达华府高端别墅楼盘的介绍，便匆匆地往回赶。
回程的时候车队分了两路。
王红军带着其他人乘坐第一辆车原路返回公司，第二辆奥迪A8载着刘杨和周老板从另一个方向驶上了外环高速，沿着浦东的方向一路往东，最后在下午四点半刚过的时候抵达了外高桥码头。
码头的风比市区大了不少，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吹在脸上有一种被冰水擦过的触感，岸边停着一艘将近二十米的游艇，船身在水面上一上一下地晃动。
李莎莎已经带着特公部的四位姑娘提前到了，她们站在码头边上的水泥平台上，每一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鼓鼓的包，看到刘杨的车停在码头入口，李莎莎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了上去。
她先朝刘杨确认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带着那四个姑娘站到游艇的登船踏板旁边，站成一个迎接的队形，像是给那条白色游艇的舷梯两侧添了两排装饰，在江风里微微摇晃着。
周老板下车后站在车边，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艘上下三层的豪华定制游艇上，眼中闪过一丝的震惊，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刘董，你说的特色酒店......原来是游艇啊？”周老板笑着摇了摇头，“这玩意儿，我九十年代就玩烂了，不过嘛......形式虽然旧了一点，但是老瓶装新酒。”
他说完，瞥了一眼踏板两旁环肥燕瘦的美女们，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入口是熟悉的醇厚，回味却是清新的甘冽，这份反差，才是最迷人的风味啊。”
刘杨走在他旁边，听完这段话的时候，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转头看向一旁气质儒雅的周老板，心想还得是体制内出来的，这咬文嚼字的功夫，考研都特妈屈才了！
"周董，岸边风大，要不咱们先登上游艇再慢慢抒发情感？"刘杨实在听不下去，连忙打断了周老板的话，指向李莎莎她们的方向打趣道，"您看娇娇和咪咪她们，都冻得直发抖了，此刻正迫切需要像周董您这样一个蜂窝煤炉子帮忙取暖呢。"
周老板没想到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刘杨，还会说出这么有温度、接地气的比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揽着刘杨的肩膀边走边点头："刘董提醒得对......这大冷天的，真要把娇娇她们冻坏了就不好玩了，哈哈哈。"
待众人登上船，船长鸣笛启航，游艇缓缓驶离岸边，沿着黄浦江逆流而上，经过陆家嘴摩天楼群和外滩万国建筑群时，船舱里的晚宴也正式开席。
长方形餐桌中央摆着一盘巨大的冰船，船上铺满了各式海鲜刺身，金枪鱼、三文鱼、北极贝、生蚝......但这些海鲜刺身并不是晚宴的主菜，真正的主菜是别开生面的人体盛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只能用初见之景，震撼人心来形容。
起初，大家还装模做样地一边享受着肥美的海鲜刺身，一边欣赏着两岸的陆家嘴摩天楼和外滩万国建筑群的夜景，但话题渐渐转向批判这场违背公序良俗的人体盛宴。
众人唇枪舌剑，唾沫横飞，直到游艇原路返回，朝着东海开去，晚宴才草草收场。
周老板在娇娇和咪咪的搀扶下返回房间，一看那走路姿势，估计刚刚吃得太急，消化不良了。
刘杨则比较克制，毕竟中午的时候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精力，他揽着李莎莎、肉肉和圆圆三人去了三层甲板上数星星。
冬夜的东海，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凛冽的静谧，蓝色的大海此时变成了黑海，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令人格外上头，船身在波浪中起起伏伏，随着节奏摇头摆尾。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唯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海燕鸣叫的声音。
......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东海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从刘杨的房间传出来，紧接着，跟特妈染了鸡瘟似的，陆续传来三个清脆悦耳的喷嚏声：“啊啾！”“啊啾！”“啊啾！”
刘杨躺在床上，头痛欲裂，鼻子里堵着什么东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力气，两眼无光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甲板时刻，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当时就应该克制一下，不应该在甲板上浪过头，导致免疫力下降，染了风寒。
"刘董......都怪你，非要去什么甲板......"李莎莎从旁边抽出一张纸，一边擦着鼻涕，一边闷声闷气地抱怨道，"这下好了，我们四个人全感冒了。"刚说完又忍不住侧过头打了一个喷嚏。
"是啊刘董......”肉肉趴在床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声音闷在枕头里，“我现在连翻身的劲都没了，浑身酸得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圆圆端着一杯热水靠在床头，一双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刘杨，委屈地说道："刘董，还有多久能上岸啊？我实在撑不住了......不去医院打一针的话......"她说完吸了一下鼻子，"我感觉要死了。"
刘杨被这三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脑壳子疼，甩手给每个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都特妈给老子安静点。"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补充道，"我特妈哪知道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游艇的汽笛突然响了起来。那声长鸣在清晨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饱满，刘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整个人像特妈被电击了一下，从床上连滚带爬地翻下来，光着脚跑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
远处的海岸线轮廓正从白色的雾里一点点浮现出来，当他看到那些轮廓的时候，都特妈快哭出来了，转身朝着床上的三个女人嘶喊了一句："莎莎！肉肉！圆圆！我看到岸了！我们马上就能上岸了！"
刘杨说完，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以后再也不遭这非人的罪了。
游艇靠岸的时候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娇娇和咪咪最先从船舱出来，两个人步伐稳健地走下踏板，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其他五人都是紧紧地抓着扶手，一瘸一拐地挪下船，正应了前世网上那句话：上船大摇大摆，下船一瘸一拐；上船不思岸上人，上岸不提船上事啊。
周老板稍微好点，除了腿软没其他毛病，他下船后，转身看着刘杨他们四人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不怀好意地调侃道：“刘董，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难道是......四败俱伤？”说完，他忍不住朝刘杨伸出一个大拇指，语气里的羡慕是装不出来的，“年轻就是好啊！哪像我......一个回合，子弹就特妈全打光了。”
刘杨听到四败俱伤那四个字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迈上最后一级踏板，脚下一滑差点踩空，幸亏攥紧扶手，这才稳住了重心。
"周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刘杨下船后，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们四个人......昨晚去吹海风，不小心感冒了"
他边说边往旁边挪了两步，刻意拉开和周老板之间的距离："周董，我还是离您远一点比较好......万一把病毒传给您就不好了。"
周老板闻言摆了摆手，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说道："没事没事，一个感冒而已，没那么容易传染。"
说是这么说，但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两步，那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他刚好想换个角度看远处的风景，但刘杨还是注意到了，嘴角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码头上安静了两秒，周老板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良心过意不去，毕竟这次魔都之行，刘杨不仅高规格接待他，还特妈得了重度感冒，不由得生出了补偿的心思。
“刘董。”周老板看向刘杨，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说道，“我记得万科最近在苏州南都做尽调，如果你们团队这几天有时间的话，可以先去浙南都开展尽调工作。”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刘杨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骤停了一下，随后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他不关心周老板是不是真心实意想把项目卖给恒达，也不关心对方此刻脸上那副诚恳的表情里有几分成色，他只关心一件事：驻场尽调，是他在这次谈判中能拿到的最核心的筹码。
只要恒达的团队进入了浙南都的现场，只要他们开始翻阅那些项目资料、核算那些财务数据、梳理那些合同和权属文件，万柯那边就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之前邀请周老板来魔都考察，最多让万柯产生危机感，但尽调不一样，一旦恒达开展尽调，意味着恒达开始在他们的领地上插旗子，他们一定会慌，一旦慌了，他们就会主动来找恒达谈，而那个时候，坐在谈判桌两侧的人就变成了对等的两方，而不是一个在台上表演，一个在台下加油呐喊。
"周董......"刘杨因感冒吸了一下鼻子，搞得跟特妈感激涕零似的，"非常感谢您能给恒达这次机会，我代表恒达集团接受这个安排，并相信这次并购案有我们恒达参与竞争，南都的项目卖得只会更高。"
周老板听了这话很受用，哈哈笑了起来："行，那就借刘董吉言了。"他说完看向刘杨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这时，一阵刺骨的海风吹了过来，吹得刘杨脑壳疼，随即看向周老板歉意地说道：“周董，实在不好意思，我得马上去医院看病，只能让娇娇和咪咪两人送您回去了。”他说完朝两人使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朝刘杨点了点头，一左一右搀扶着周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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