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陈启明选择按兵不动1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陈省长，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容而笃定：“继续保持观察，你让公安厅那边继续留意林城的动向，但要注意分寸，不要引起对方的警觉。同时，你也要保持和我的沟通，任何新的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好的，陈省长。”
“另外，”陈启明加了一句，“李达康那边，我近期会找机会再跟他聊一次，有些话，还是需要当面说才能说透。”
祁同伟听到这句话，心里踏实了一些。他知道陈启明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说会找李达康聊，就一定会去聊。
而只要陈启明还能和李达康坐下来好好说话，那些暗中的棋局就不会真正失控。
他告辞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走廊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比来时轻了几分，却依然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警觉——他知道，这场棋局还远没有走到终点。
两天后的傍晚，陈启明亲自来到了林城。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只带了秘书小林和一名司机。
车子在傍晚六点左右驶入林城市区，穿过那些已经变得比一年多前整洁了许多的街道，在市委招待所门口停了下来。
小林下车，走进招待所的大堂，报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对前台的工作人员说：“麻烦您通知一下李书记，陈省长在楼下等他。”
李达康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房间里翻看示范区二期的工程进度表。
他放下进度表，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下了楼。
他走出招待所大门的时候，看到陈启明正站在门口台阶下的空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远处那栋新建成的标准化厂房在暮色中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陈启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达康，好久没来林城了，想出来走走，正好路过你这里，就下来看看。”
李达康知道这绝不是正好路过，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说：“陈省长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一下。您吃过饭了吗？”
“还没。”陈启明看了看四周，“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安静的地方，能吃点东西，还能聊会儿天的？”
李达康想了想：“开发区那边有一家小饭馆，老板是本地人，菜做得地道，环境也清静，就是条件简陋了一点，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不介意，走吧。”陈启明说着，已经率先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车子穿过暮色中的街道，很快来到了开发区附近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饭馆的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老林城味道几个字，泛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把门前的青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
李达康领着陈启明走进去，老板认出了他，连忙迎上来：“李书记，您来了！快请坐，今天有新鲜的江鱼，还有刚从地里摘的青菜。”
李达康笑着点点头：“随便弄几个家常菜就行，不用太讲究。”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天色正从深蓝过渡到墨色，远处工地的塔吊上亮着几盏红色的警示灯，在暮色中像是一颗一颗悬浮的星。
茶很快上来了，是一壶本地人常喝的大叶茶，茶汤颜色深褐，入口微涩，回甘却绵长。
陈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警示灯上，语气随意地开了口：“达康，林城的变化，比我预期的要快，我刚才一路过来，看到路两旁的店铺比去年多了不少，街上的行人也多了，整个城市的气象跟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李达康笑了笑：“都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我一个人再能跑，也跑不出这么大的变化，开发区那帮人，天天泡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地干，要说功劳，他们比我更大。”
“你这话说得对，干部的功劳，一半是靠部下撑着。”陈启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可另一半，是靠主要领导的方向感，方向对了，大家才有力气往一处使。方向偏了，再努力也跑不到对的地方去。”
李达康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但他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陈启明继续说下去。
陈启明放下茶杯，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李达康脸上：“达康，我今天过来，不是来检查工作的，也不是来督促你的进度的，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听听你心里在想什么。”
李达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知道陈启明从来不无故深夜来访。
一个省长，傍晚驱车两个小时来一个地级市，只为了聊聊天，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陈启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只是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陈省长，”李达康放下茶杯，语气坦诚。
“不瞒您说，我最近确实想了不少事。”
“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会想起以前在京州的日子，也会想，我在林城还能干多久，示范区已经基本成型了，下一步怎么走，我心里有些想法，但又拿不准。”
陈启明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李达康继续往下说：“我提过两次扩大的计划，您都否了，我知道您是为了稳妥，为了不让林城的步子迈得太急，可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再等下去，会不会错过最好的时机？”
“等到示范区彻底定型了、所有企业都稳定了、外部的机会也流失了，我再想去做更大的事，是不是就来不及了？”
他说完之后，饭馆里安静了片刻。老板端上来一碟凉拌木耳和一盘清炒时蔬，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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