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劝退吕州市委书记2
方案的措辞规范而平和，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接任人选的线索，只是作为一份正常的人事调整提议，走入了组织程序的轨道之中。
而在同一时间，鹿小天已经亲自驾车去了林城。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带随行人员，只带了一部手机和一个装着一份文件的牛皮纸信封。
车子在午后一点左右驶入林城市区，穿过那些他已经渐渐熟悉的街道，在市委招待所的停车场里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没有进招待所，而是直接沿着人行道步行到了市委办公楼的侧门，从侧门上了三楼，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喂？”
“达康同志，我是鹿小天，我现在在林城，就在你办公楼下面，你方便的话，下来一趟，我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鹿副省长，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有一些想法想当面跟你交流一下，不会耽误你太久。”
“……好，我马上下来。”
几分钟后，李达康从办公楼的正门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外套，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谨慎和好奇，像是想从鹿小天的脸上判断出这趟突如其来的造访到底意味着什么。
鹿小天站在办公楼前那片被秋日阳光铺满的空地上，看到李达康走出来，他微微抬起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不远处那条林荫道：“边走边聊？”
李达康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沿着那条种满法桐的林荫道慢慢地走着，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像是一幅正在被慢慢织成的碎金织锦。
走了大约二三十步，鹿小天率先开口了，语气平实而直接：“达康同志，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李达康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走着，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鹿小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李达康，目光平静而认真：“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很快就要空出来了。”
李达康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看着鹿小天，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可眼神深处那一瞬间的波动，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虽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涟漪。
鹿小天继续说道：“王振国同志已经同意调回省里了，组织上的程序正在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位置会在两个月之内正式空缺出来，沙书记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接任这个位置。”
李达康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鹿小天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秋阳照亮的树冠上。
风吹过来，把几片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叶吹落在两人脚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鹿副省长，”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沙书记为什么选中我？”
鹿小天的语气坦诚：“因为你干出了成绩，林城这一年多的变化，大家都有目共睹。”
“沙书记认为，像你这样的人，不该一直被放在一个已经基本成型的位置上，林城已经被你盘活了，你应该去一个更大的舞台。”
李达康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那陈省长那边……”
鹿小天微微摇了摇头：“这件事，暂时还没有跟陈省长那边沟通，沙书记的意思是，先听听你的想法，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李达康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开始慢慢地往前走了，鹿小天跟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走在那条铺满落叶的林荫道上，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两个正在各自整理思绪的人。
走出了大约四五十步，李达康终于停了下来。他
转过身，看着鹿小天，目光里那些翻涌了许久的情绪已经沉淀成了一种平静的笃定：“鹿副省长，您回去告诉沙书记——如果组织上真的把这个位置交给我，我会尽心尽力把它干好。”
鹿小天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那里面找到最后一丝犹豫或动摇。可他看到的只有平静和坚定，一种经过反复权衡之后终于做出的决定。
他伸出手：“达康同志，沙书记没有看错人。”
李达康握住了他的手，力度沉稳而有力：“谢谢鹿副省长。”
两个人站在那条被秋日阳光照亮的林荫道上，手松开之后，各自沉默了几秒，像是都在给刚刚那句话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它能够真正落定下来。
然后鹿小天转过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李达康还站在原地，站在那片被阳光和落叶共同铺满的光影里。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李达康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鹿小天的身影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办公楼侧门的拐角处。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些被风吹落的梧桐叶，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个在暗夜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前方亮起了一盏灯。
那盏灯的光还不算太亮，可它确确实实地亮在那里，把前路的轮廓隐约照了出来。
他沿着那条林荫道慢慢地走回办公楼的方向，脚步不急不缓，像是一个已经在心里做出了重要决定的人，正在用自己的节奏去消化那个决定所带来的全部重量。
他走进办公楼的时候，门卫大叔正坐在门厅的椅子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笑着喊了一声：“李书记，回来啦？”
“回来了。”他点了点头，穿过门厅，沿着楼梯上了三楼，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望着窗外那片被秋日光线温柔笼罩的城市轮廓，安静地坐了很久。
而鹿小天回到京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直接去了沙瑞金的办公室，把这一趟林城之行的情况完完整整地汇报了一遍，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沙瑞金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京州秋日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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