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李达康出任吕州市委书记2
几位企业家也都跟着喝了，气氛一下子热络了起来。
酒过三巡，赵建明放下酒杯，率先打开了话匣子：“李书记，既然您让我们说实话，那我就斗胆说一句——吕州这些年发展得确实不错，可这两年也有一个不太好的苗头，就是民营企业的信心有点回落了。”
“主要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环保政策越来越严，有些中小企业确实撑不住。”
“另一个是融资难的问题一直没有根本解决，银行对民营企业的贷款门槛太高，我们这些做得大的还好说，那些中小型的配套企业，日子是真不好过。”
李达康听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先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放下筷子，看着赵建明：“赵会长说的这两个问题，我在调研中也注意到了。”
“环保政策是红线，不能碰，但执行的方式可以优化，比如，能不能针对不同规模的企业实行差异化管理？”
“规模大、技术先进的企业，可以适当放宽一些标准，规模小、技术落后的企业，给他们一个过渡期，而不是一刀切。”
“至于融资难的问题，我准备跟几家国有大行在吕州的分行行长碰个头，看看能不能在吕州搞一个中小企业专项贷款试点。”
“只要信用记录良好、经营数据真实，银行就应该放贷，不能让那些真正干实事的民营企业家因为缺钱被卡住脖子。”
他的话说完，几位企业家都露出了意外而惊喜的神色。
赵建明感慨道：“李书记，您刚到吕州就能把问题看得这么准，确实不一般，说实话，以前的领导也不是不重视企业，可大多数都是听听就过了，真正能落到实处的少之又少。”
“您刚才说的那两条，如果真的能推下去，吕州的民营经济至少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李达康笑了笑：“光说不练假把式，我李达康做事从来不挂在嘴上，等我先跟银行那边谈出结果来，再向各位汇报。”
饭桌上的气氛比来时更加热络了。
酒过几巡之后，话题渐渐从具体的困难延伸到了更宽的层面，有人提到了吕州的人才引进政策、有人提到了产业配套的短板、有人提到了城市交通的压力。
李达康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记着。
第二天，秘书走进来，在桌角放下，轻声说道：“李书记，省里那边来了通知，陈省长明天下午有空，请您过去一趟。”
李达康正低头翻看一份吕州开发区前三季度的经济运行分析报告，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来：“陈省长约我？”
“是的，通知是省政府办公厅那边直接发过来的，说陈省长想当面听听您在吕州的工作思路。”
“好，我知道了。”李达康放下笔，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汤温热而清冽，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上，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这趟约见的含义。
陈启明主动约他，不会是简单的例行谈话，一定是有什么话需要在当面说才能说得透彻。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松风茶舍里鹿小天说的那些话，又想起林城那场夜谈时陈启明在昏黄灯光下的眼神，两种画面在他脑海里交替浮现，像是两条并行的河流，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交汇、分叉、再交汇。
第二天下午，李达康准时出现在省政府大楼的走廊里。
秘书小林在门口等着，看到他走过来，微微欠身：“李书记，陈省长在等您，请进。”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启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某一行字旁边做着批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李达康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达康来了，坐吧。别拘束，就是随便聊聊。”
李达康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两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他没有带任何材料，也没有拿出笔记本，就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陈启明开口。
秘书端来一杯热茶，轻手轻脚地放在他面前，然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持续的低语，在安静的空气中缓缓流动。
陈启明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先打量了李达康片刻，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却又并不锐利，更像是在观察一个人一段时间后的状态变化。
“达康，在吕州这两周，感觉怎么样？”他终于开口，语气随意而自然，像是在问候一个刚搬了新家的老邻居。
李达康稍微坐直了一些，斟酌着措辞：“感觉……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吕州的盘子大，利益关系也比林城更密，有些事情，看起来是一件事，往下一挖，牵扯出好几层，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理清楚。”
陈启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吕州不是林城，林城是一张白纸，你怎么画都可以，吕州是一幅已经画了大半的画，你就算想改，也必须在原有的框架里动笔。”
“不过，这也是好事，框架摆在那里，你就不用从头搭起，吕州的产业基础、人才储备、市场环境，都是现成的，你需要做的，不是重建，是优化。”
李达康认真地听着，没有急着打断，他知道陈启明这番话是在给他指方向，也是在试探他对吕州的理解程度。
“我明白，陈省长。这两周我跑了四个区县，也跟吕州几家重点企业的负责人吃了饭、聊了天，我的初步感觉是，吕州的问题不是没有，但更多的是结构性的，比如产业层次还不够高，创新能力还有提升的空间，民营经济虽然活跃，但中小企业的融资门槛还是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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