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长门不禁开始反思
离开大蛇丸的办公室，走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兜的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久久无法平静。
刚才那对话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你早就是我的学生了。」
「不用总是这么拘谨。」
「我相信你的判断和能力。」
「以后如果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直接告诉我一声就行。」
这些话，轻轻搔刮著他的内心，那里藏著一个连他自己都很少去正视的隐秘渴望。
在现实中，药师兜一直有著清晰的自我定位和不容动摇的信念。
他确信，自己才是大蛇丸大人最得力的助手，是最了解大人心思和执行意图的人，也是大人伟业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精心打点著音隐村的一切事务，高效地处理著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实验，完美地扮演著助手的角色。
但其实，在兜的内心深处，他将自己视为大蛇丸大人真正的传人。
至于君麻吕……
兜承认，那个少年天赋异禀，实力强大，对大蛇丸大人的忠诚也毋庸置疑。
但兜始终认为，君麻吕是当不了大蛇丸的传人的，他只是一个擅长战斗的忍者。
君麻吕不如自己。
他熟悉大人的每一个研究癖好，能预判大人的许多需求，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能提出让大人也为之侧目的见解和建议。
只是现实中的大蛇丸大人，没有将任何人真正视为学生或继承人的想法。
他的世界里，只有「可用」与「不可用」，「有趣」与「无趣」。
现实中的大蛇丸，永远是冷静的疏离的，将所有人包括兜自己都视为达成目标的棋子。
他的信任建立在严密的控制和利益捆绑之上，他的赏识往往伴随著更艰巨的任务或更危险的实验。
这是兜基于多年观察得出的结论。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现实中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忠诚，因为他清楚自己的位置和价值，也清楚大人行事的原则。
可梦境中的这一幕，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个大蛇丸，会温和地笑著对学生说话，会拍拍学生的肩膀表示亲近，会因为学生纯粹私人的理由就爽快地批假，甚至十分信任地说出我相信你不会耽误正事这样的话……这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大蛇丸大人。
不过，这样的大蛇丸大人似乎也不错？
那么，哪个大蛇丸大人更好？
这个想法让兜的心跳加快。
兜摇了摇头，将这些危险的思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得到了许可，有了短暂的自由时间。
应该珍惜这个机会，去做他此刻最想做的事——去看看这个梦境中的孤儿院。
兜加快脚步，穿过基地内部复杂的通道，来到出口处的安检岗哨。
岗哨的守卫显然认识他，得知是大蛇丸大人批准的短暂外出后，便礼貌地放行了。
走出那栋充满研究气息的建筑物，远处，火影岩上历代火影的头像清晰可见。
更远处，村子中心地带隐约传来热闹的喧嚣。
空气清新，街道整洁，忍者和普通村民和谐地穿行其间，一切都显得安宁而充满活力。
兜站在基地门口，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明亮的阳光。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步子，朝著记忆中木叶孤儿院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的步伐起初有些迟疑，带著一种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但渐渐地，脚步变得坚定而快速。
兜穿过熟悉的街道，路过曾经光顾过的店铺，看到嬉笑打闹的孩童，闻到空气中传来的食物香气……许多尘封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
观众席上。
气氛因为刚刚梦境中那一幕温情脉脉的师徒互动，而变得有些微妙和古怪。
在场众人，除了阿飞这个没什么脑子的，或多或少都与现实中的大蛇丸打过交道，甚至有过不甚愉快的交集。
他们对大蛇丸的认知，都统一在「危险」、「冷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标签上。
如果说之前这个梦境里的大蛇丸只是有点温和的话，今天的表现甚至可以算得上贴心了。
带土最先忍不住，他转过头，朝著大蛇丸的方向，促狭地说道：「哟~！大蛇丸，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样……嗯，贴心温柔的一面呢？啧啧，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还能当个好老师？」
他的话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显然是在打趣。
长门和小南闻言，也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略带复杂地看向大蛇丸所在的观众席。
梦境中大蛇丸那副良师模样，与现实中那个心思难测的叛忍形象反差太大，让他们也感到一种荒谬和隐隐的不适。
带土的调侃，某种程度上也说出了他们的部分感受。
大蛇丸被带土当众这么调侃，表情不由得有些窘迫。
如今这个场面，和公开处刑也没什么区别了。
虽然那个大蛇丸严格来说并非他自己，但顶著同样的脸和名字，做出那种举动，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爽。
他嘴唇微动，正想讥诮地回怼带土几句。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个带著怒气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准你这么说大蛇丸大人！」
只见坐在大蛇丸身旁的君麻吕，猛地站起身。
那双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意，死死瞪向带土。
他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大蛇丸大人本来就是很温柔的人！」君麻吕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很有精神，「他救了我的命，给了我新的力量，指引我前进的方向，你根本不了解大蛇丸大人，没有资格诋毁他！」
君麻吕这番话掷地有声，配上他那副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颊，显得格外有冲击力。
显然，梦境中大蛇丸对兜的温和态度，深深触动了他，让他感同身受，进而对带土的诋毁反应激烈。
带土被君麻吕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驳弄得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面具孔洞后的写轮眼有些奇怪地上下打量了君麻吕一番，然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他转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鼬：「啧啧啧，鼬，这孩子彻底没救了……真是可怜。」
君麻吕听到带土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还对著鼬诋毁大蛇丸大人，眼中的怒火更盛，似乎随时要冲过去理论。
大蛇丸这时也坐不住了。
「哼，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与其在这里打这些无意义的嘴炮，不如多操心一下我们的交易，药剂不想要了吗？」
他将话题轻巧地引回到了带土最在意的交易身上，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了现实的问题上。
带土面具下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画面中。
兜走出基地后，心中的激动按捺不住。
他不再维持平稳的步伐，反而直接迈开腿，沿著熟悉的街道飞快奔跑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四周的景物迅速倒退。
「快点……再快点……」
他脑海中反复催促自己，似乎连周围的世界都变得模糊，唯有目的地越来越近。
很快，那片熟悉的区域出现在了视野中。
但当兜终于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望向眼前的孤儿院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这是孤儿院？！」
孤儿院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变化之大让他一时无法反应。
不再是简陋的院子，而是一座占地广阔设计优美的多层建筑。
外墙是温暖的米黄色，镶嵌著大片的玻璃窗，阳光照射下，建筑表面闪闪发光。
前方是一片绿草如茵的庭院，五彩斑斓的滑梯、秋千、攀爬架等儿童游乐设施散布其中。
孩子们在其中欢声笑语，充满了生气勃勃的活力。
庭院的边缘，花草树木生长茂盛，空中偶尔飞过几只小鸟，空气中弥漫著清新的味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气派的大门，宽度和高度几乎能与木叶忍者学校的大门相媲美。
那扇门是由深色的实木制成，坚固而庄重，上面端正地刻著木叶孤儿院五个大字。
规模、气势、环境……
要不是门口那块醒目的牌子，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因过于激动，竟跑错了方向。
「怎么会……变化这么大？上次进来的时候，似乎还不是这样的……」
站在气派的大门前，兜有些手足无措，心中的激动被不真实感所取代。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因奔跑和震惊而急促的呼吸，然后才迈著稍显迟疑的步伐走了过去。
门内传来一阵喧嚣声，比外面还要清晰。
孩子们的笑声、奔跑声、打闹声汇成一片，充满了活力与欢乐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片熟悉的童稚喧闹声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慢一点跑，小心别摔著了~！」
那个声音清亮温柔，他只觉得，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小南？！
那不是小南的声音吗？
小南怎么会在这里？
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讶转变为彻底的懵逼。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阳光明媚的庭院中央，一群年纪不等的孩子正兴高采烈地追著几只在空中翩翩起舞的纸蝴蝶。
那些纸蝶灵动异常，时而高飞，时而低掠，逗得孩子们发出阵阵欢快的惊呼和笑声。
而在这群孩子中间，操控著纸蝶的，正是面容清丽温和的小南。
她被一群孩子簇拥著，脸上带著兜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愉快的笑容。
笑容里不再是作为天使时的疏离，而是纯粹的温柔与快乐。
小南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挥动，用查克拉精细地操控著纸蝶的轨迹，目光柔和地追随著每一个奔跑的孩子，时不时地轻声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她的笑声与孩子们的欢笑融为一体，整个庭院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小南……在这里……和一群孩子玩纸蝴蝶？
这画面太过荒诞，以至于兜的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那个在现实中执掌雨隐村手段果决的天使，怎么会出现在木叶的孤儿院，还像个普通的温柔大姐姐一样陪孩子玩耍？！
然而，更让兜震惊的还在后面。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庭院的其他角落，然后，在靠近武器架和练习木人桩的区域，他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佩恩！
雨隐村的神……
弥彦此刻也穿著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服，手中拿著一把短刀，正在向围在他身边的男孩们展示刀术。
「看好了。」他自得地嘿嘿一笑，「刀术讲究的不仅是力量，更重要的是气势。你们要像刀一样，切割空气，穿透一切。」
一招竖劈，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刀刃带著风声劈开空气。
周围的孩子们纷纷惊呼：
「哇！弥彦大人好厉害！」
「他连空气都能切开！」
弥彦得意一笑，仿佛早料到了这些反应。他轻轻挑了挑眉，耍了个刀花，帅气地将刀收回，惹得周围的男孩子又是一阵惊呼，眼睛都放光了。
「弥彦大人真厉害！」
「太帅了！」
孩子们纷纷叫好，有些甚至开始模仿他的动作。
弥彦满意地看著这些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佩恩在这里教孩子刀术？
而且兜还是有点眼力的，他能看得出来，这刀术还不一般，有点火候了。
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神和天使，竟然在木叶的孤儿院里，一个陪孩子玩纸蝴蝶，一个教孩子练刀？
而且他们居然还乐在其中？！
……
观众席上。
长门和小南，在看到屏幕中那一幕时，身体同时僵硬了。
长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中那个橘发飞扬笑容爽朗正认真比划著名刀术的身影上。
「弥彦……」
长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南。
小南此刻的表情呆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尤其是盯著画面中那个笑得眉眼弯弯，正温柔地操控著纸蝶的自己。
那笑容如此放松，带著一种她快要遗忘的快乐。
没有雨隐村永不停歇的阴雨，没有组织内部的重重压力，没有对长门身体的担忧。
只有阳光，绿草，孩子们的笑脸，和活著的弥彦。
她喃喃自语般，说出了此刻内心的感受：「真……好啊……」
「是啊……」长门轻声地附和。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在小南脸上看到过如此开心的笑容了。
自从弥彦死后，自从他坐上这具轮椅，自从他们背负起沉重的使命，小南的笑容就越来越少，越来越淡。
长门看著画面中咯咯直笑的小南，第一次开始怀疑。
晓组织现在做的事情，真的有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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