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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9章血染投名


黑白共生的盟约彻底落定,地盘、抽成、规矩尽数谈妥。

和尚无意再多做寒暄,干脆利落起身,带着余复华、老洪一众随从,转身便走,不再停留片刻。

身后环形真皮沙发上,黄、张、刘三位老板静静坐着,目光尽数锁在和尚离去的背影上。

和尚一身笔挺西装、气场张扬,起身迈步的瞬间,竟然毫无形象反手,放在屁股后面,双指随意一抠,将夹在屁股缝里紧绷的西裤边角轻轻拽出。

那动作随性粗鄙,毫无上流体面,却又自成一股压人的江湖痞气。

三人各怀心思,眼底神色明暗交织,人人心底算盘翻飞。

此时大堂人来人往,侍者穿梭。

和尚一行人刚走出七八步,迎面一名女服务员正端着精致白瓷餐盘缓步路过。

餐盘正中,摆着一朵莲花形状的枣泥酥,糕体莹润、纹路精致,甜香丝丝缕缕散开,诱人至极。

市井底层出身的和尚,看着迎面而来的服务员,端着餐盘中的点心,突然嘴馋了起来。

就在两人擦肩的一瞬,他手腕微翻,动作快如残影,随手牵羊般指尖一捏,稳稳将那枚莲花枣泥酥攥在手中,仰头张嘴,整块点心直接落入口中,囫囵咽下。

身后的女服务员脚步骤然顿住。

她怔怔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身体面西装、气场慑人的大人物,竟当众偷吃客人餐点,一时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小姑娘双唇微抿、欲言又止,怯生生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男人鼓着腮帮、满嘴沾着酥皮碎渣的模样,全然不知如何是好。

和尚嚼得满口香甜,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唇角残渣,抬手指向后方卡座三位老板的方向,口齿含糊、混不吝地开口。

“记那桌的账~”

说完他甩手前行,边走边侧头对着身侧的老洪咧嘴笑道。

“嘿~味道真不错。”

直到和尚一行人彻底走出酒店大堂,消失在门口光影里,女服务员才攥着空盘,鼓足几分怯生生的勇气,低头垂眸,缓步走向三位老板的卡座,准备上前致歉说明原委。

可三人从头到尾,都把和尚方才随性偷酥、随口记账的荒诞举动尽收眼底,分毫未漏。

未等服务员开口,端坐正中的黄老板率先出声,语气平淡无波。

“一个点心而已,记上吧~”

温和一句,如同天降宽宥,瞬间卸下小姑娘满身局促。

女服务员如蒙大赦,连忙深深鞠躬道谢,躬身退离。

待人影走远、卡座清净,一直面色覆着阴霾、沉默品茶的刘老板,才缓缓抬眼,沉声开口。

“就这么让他狂?”

身侧的张老板抬手点燃一支雪茄,青烟缓缓吐出,烟雾朦胧了眼底深沉的算计,转头看向刘老板悠悠回话。

“他有两点说的没错,没人可以当一辈子老大,做生意嘛~一切以利益为主。”

一旁黄老板闻言了然点头,两人皆是沉浮商界江湖半生的老狐狸,瞬间听懂话里藏锋的深意。

黄老板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冷笑,接过话茬,语气沉沉,满是老谋深算的凉薄。

“咱们四兄弟,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嚣张的货没见过。”

“江湖上缺这号人吗?可结果呢?死的一个比一个惨。”

“哼~咱们先忍他三分,看他几时倒霉~”

世间阴谋与算计从来相生相伴,他们端坐奢华厅堂、暗自隐忍筹谋,欲待和尚盛极而衰、自食恶果。

却不知高墙之外,步步抽身的和尚,早已将所有利弊、人心、算计尽数拿捏在心,同样在为日后全盘布局。

窗外港岛街景流转,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平稳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后排靠窗位置,和尚懒散倚坐,手肘随意搭在车窗边缘,指尖夹着香烟,缕缕白雾随风飘散,眼底沉静莫测。

驾驶位上的余复华目视前路,一边稳稳控着方向盘,一边沉声开口请示。

“大佬,要不要干掉那个姓秦的?胯下之辱,以后会有麻烦~”

和尚吐出一口绵长烟雾,视线落于车内后视镜,看着镜中余复华审慎的眉眼,漫不经心回道。

“有一说一,老余,你丫的越来越像江湖人了。”

“你大哥心里有数,瞧见刚才那三位主了没?只要利益绑的够紧,根扎的够深,丫呸的货,以后就算想报复我,那三个小老头都会帮我除掉他。”

和尚一语道破人性,余复华瞬间了然,不再多言。

车窗外街景飞速倒退,旧式商铺、挑担行人、黄包车依次掠过。

沉默片刻,余复华再度开口,低声汇报堂口琐事。

“对了,前段时间,清理和胜义时,为了以防万一,绑了一些人,现在还关着呢,赖爷今天还托我问大佬垒,该怎么处理那些人?”

和尚指尖轻弹,烟灰落于车外,语气淡然发问。

“多少?”

余复华恰逢路口,轻按车笛,两声清脆的“滴滴”鸣笛,提醒前方挑担过街的路人避让。

待车行平稳,他才沉声回话。

“十三个,都是核心成员。”

听闻人数不少,和尚眉头微蹙,指尖香烟悬在半空,低头默默思忖处置法子。

车厢内一时静默无声,只剩引擎低鸣。

副驾驶位的老洪侧身转头,看向后排静坐沉思的和尚,适时开口请示。

“您明天就走,秘书跟司机要不要见见?”

思绪被打断,和尚抬眸,神色平静发问。

“什么底细?靠谱吗?”

老洪不假思索,条理清晰回话。

“司机是暹罗人,咱们堂口的。”

“上过战场,打过鬼子,听说还开过坦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国语也会说,人没问题~”

和尚静静抽烟,静待下文,眼底带着审视与考量。

老洪深知近身文职人选最是难得,稍作停顿,垂眸整理措辞,缓缓细说秘书的选聘缘由与底细。

“大佬你也知道,秘书不好干,除了会洋文,有能力外,还需要脑子,懂眼色跟人情世故,这种人不好找。堂口的兄弟,基本上没有一个符合条件。”

“所以我从社会上给您招了一个秘书。”

“对方叫王家顺,南洋华侨,年龄三十一。留过洋,剑桥大学毕业。”

“会英,德,俄三国洋文。”

“身后还有一家老小拖着。”

“他家原本也是有些资产,鬼子占领东南亚时,把他家产给占了,后来又遇到一些变故,彻底落魄了。这不带着全家老小来港岛找机会翻身。”

听罢完整底细,和尚心中已然有了分寸,微微颔首,沉声吩咐。

“回堂口,把人叫过来,我瞧瞧~”

半岛酒店的黑白盟约尘埃落定,暗流博弈暂且落幕。

黑色轿车碾过港岛午后的柏油马路,穿街过巷,一路驶回蒲飞路。

这里矗立的十层洋楼,是和义勇扎根西环的核心堂口,整栋楼宇森规整,层层皆布人手,是和尚在港岛实打实的根基腹地。

车子稳稳停稳,一众随行小弟早已候在楼下,躬身列队。

和尚在簇拥之下拾阶而上,径直抵达三层核心办公室。

这间逾六十平的豪华办公室经过精细隔断,格局分明、公私有序。

外间二十平的开阔区域,摆放着简易桌椅与茶水台,是贴身保镖轮值待命、休憩落脚的专属区域。

内里四十余平,精心隔出一室一厅一卫,陈设精致阔绰,是和尚专属的办公起居空间,私密且豪华

回到办公室里和尚,一副松弛的模样。

他随意蹬掉锃亮的定制皮鞋,脱下笔挺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然后挽起西裤裤管至膝盖,露出紧实小腿,姿态散漫随性、痞气十足,毫无上位者的刻板端正,吊儿郎当地落座在宽大真皮办公椅上。

身形懒散向后一靠,脊背彻底贴合软垫,一只脚掌随意抬起,踩在柔软的椅面边缘,姿态放肆又松弛。

他抬手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本国内带来的白话版《资治通鉴》,摊开书页静静翻看。

乱世浮沉、江湖厮杀、商海博弈,旁人靠蛮力逞凶,和尚偏爱在闲时啃读史书。

他的城府、隐忍、算计、驭人之术,除了早年间从江湖上学的到本事,剩下三分之一皆从史书权谋更迭、兴衰成败中习得。

剩下三分之一,是他做车夫时跟着形形色色的人,学习琢磨出来的手段。

他的成功,从不是无脑逞凶的草莽流氓,这份沉静好学,也是他远超寻常江湖混混的根本底气。

办公室外厅的沙发区域,余复华与几名保镖闲散落座,有人抽烟闲谈,有人翻阅进口时尚杂志,氛围松弛自在,是堂口难得的安稳光景。

老洪立身办公桌旁,身姿端正,抬手拿起座机电话,指尖利落拨号。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干脆凌厉,没有半分冗余,字字利落下达指令。

“我,洪同乐,把王家顺,还有阿然给我叫到三楼老顶办公室,快点~”

利落挂断电话,老洪转头看向办公桌一角堆叠整齐的厚厚文件,俯身开口请示,语气恭敬稳妥。

“这些是业人士对咱们堂口各个行业的规划书,还有预算。要不您看看?”

和尚目光未离书页,只淡淡抬眼扫过那一摞文件,语气慵懒随意。

“拿去给阿红~”

老洪无奈颔首,深知自家大佬向来不喜繁琐文书、只重结果落地,  他俯身抱起厚重文件,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安排事宜。

室内重归安静,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

静默片刻,和尚似是忽然想起一事,抬眸望向对面沙发区闲谈的众人,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

“把和胜义那些人带过来两个~”

沙发上一众保镖正围坐一团,对着杂志上的西洋女模特指指点点,低声嬉闹,肆意品评身段样貌,言语轻浮热闹。

骤然听见和尚吩咐,一人立刻收敛嬉笑,放下手中杂志,起身快步出门提人。

时光静静流淌,室内只剩纸张摩挲的细碎轻响。

和尚端坐椅上,沉心静气细读史书,眉眼沉静,自带一派运筹气度。

反观沙发上的一众粗粝汉子,依旧扎堆拿着时尚杂志闲谈,话题始终绕不开风月姿色,市井粗犷本色尽显。

渐起的嘈杂嬉闹声不断入耳,越来越聒噪,彻底扰了和尚的清净。

他指尖屈起,轻轻叩击实木桌面。

“咚咚咚——”

三声清脆沉实的敲击声,骤然刺破室内喧闹,如同骤然落定的戒令,瞬间掐断了众人的嬉笑声。

一众保镖瞬间噤声,齐齐抬头,望向办公桌后的和尚,神色收敛。

和尚抬眼扫过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却始终心性浮躁的手下,忍不住开口呵斥,语气恨铁不成钢,带着几分痞气怒意。

“玛德让你们多看书,不是让你们看女人奶子、屁股,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一群正在讨论杂志上,女模特胸大屁股圆的保镖,被和尚点破糗事,这群糙汉瞬间收起轻浮神色,默契地装傻充愣,齐齐露出憨厚傻笑,不敢辩驳半句,模样滑稽又恭顺。

和尚见这群人屡教不改、本性难移,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训斥,无奈摇头,低头垂眸,继续翻看手中史书。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方才外出的老洪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男人,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听见脚步声,和尚合上书页,端正坐姿,目光平静地投向老洪身后两名陌生面孔,气场骤然收敛松弛,多了几分审视的凛冽。

老洪快步走到和尚身侧,侧身垂手,简洁利落介绍二人。

“王家顺,阿然~”

王家顺身高一米七上下,身形挺拔、面容周正。

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梳着精致油头,眉眼沉静温和,自带读书人的儒雅气度。

面对端坐高位的江湖大佬,他不卑不亢,微微躬身,恭敬行礼。

“和爷好~”

身侧的阿然是地道暹罗人,典型南洋人种样貌,小麦色紧实皮肤,身高不足一米七,却四肢精壮、筋骨扎实,浑身透着久经劳作、上过战场的硬朗凶悍,气场沉稳内敛,他同样躬身垂首,姿态恭谨。

“阿公~”

在二人躬身行礼、表态遵从的瞬间,一旁的余复华职业素养拉满,脚步轻移,稳稳站定于和尚身侧左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警惕扫视二人,化身最稳妥的贴身屏障,随时戒备突发状况。

和尚目光平静,缓缓扫过眼前一儒一武两人,审视片刻,淡淡开口发问。

“知道自己要干的工作吗?”

二人齐齐颔首,神色笃定。

对于自家堂口亲手筛选、层层把关的人手,和尚向来有基本的信任。

他目光落向暹罗人阿然,直奔主题,干脆利落发问。

“给我当司机,规矩懂吗?”

阿然身姿绷直,站得端正笔直,回话铿锵利落、条理清晰,尽显分寸与敬畏。

“洪哥有过交代,少说话,多做事,除了开车,其余时间我都是瞎子,哑巴~”

闻言,和尚唇角勾起一抹会心浅笑,眼底掠过满意之色。

“好好干。你老大我不会亏待自家兄弟~”

说罢,他抬手随意摆了摆,示意阿然退下落座。

阿然心领神会,再度躬身致谢,姿态规规矩矩,转身走到外厅沙发旁静坐待命,安分守己,不多看、不多言。

安置妥当司机,和尚的目光骤然落在王家顺身上,审视的眼神带着层层深意,缓缓打量这位留洋高材生。

片刻后,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老洪,低声询问。

“待遇跟他说了没?”

老洪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身姿端正,据实回话,条理清晰。

“薪水每月三千五百文,入职就有一处八百尺四居室房子,节假日红包,全家看病,孩子上学公司全包。”

听完这份远超港岛绝大多数名流商贾的优厚待遇,和尚面带笑意,看向身前的王家顺,语气从容。

“不错吧~”

王家顺即便早已知晓这份工作薪资待遇,此刻再度听闻,依旧心头震动。

他真的感叹这位江湖大佬的豪爽格局与出手阔绰。

王家顺连忙躬身鞠躬,真诚致谢。

“谢谢老板~”

方才尚且温和含笑的面容,在王家顺直起身的刹那,骤然收敛殆尽。

和尚神色瞬间沉凝,眉眼覆上一层冷肃,喜怒无常的气场骤然笼罩全场,定定直视眼前的高材生秘书。

“知道我的底吗?”

王家顺历经家道中落、乱世漂泊,人情世故、黑白规则早已通透,入职前早已摸清和尚的根基来路,他不假思索,沉稳回话。

“知道,和义勇坐馆大哥,黑白灰全碰~”

和尚眸光沉沉,继续追问,字字直击核心。

“知不知道你以后的工作内容?”

他神色严肃,目光紧锁对方,静待答复。

三十一岁的王家顺,留洋归国、饱读诗书,又亲历家族倾覆、乱世流离,早已褪去书生稚气,深谙人心险恶、江湖规则。

他瞬间听懂和尚言外深意——入职不是谋生那么简单,是彻底绑定阵营、共担祸福、荣辱与共。

短暂思索,他抬眸直视和尚双眼,目光坦荡坚定,字字郑重。

“我懂,入了这道门,便没有回头路,今后我将跟您生死荣辱绑在一起~”

这番通透、清醒决绝的回答,彻底顺了和尚的心意。

他抬手鼓掌,清脆的掌声寥寥响起,带着真切的赞赏。

“啪啪啪——”

掌声落定,和尚侧头看向一旁的老洪,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到底是留过洋的文化人。”

话音刚落,他神色再度一凛,气场压人,正式对王家顺交底立规。

“既然都懂,我也省了废话。”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信任这东西,得靠时间各种破事磨难。”

话语一顿,他骤然起身,迈过宽大办公桌,稳步走到王家顺身前。

王家顺抬眸对视,毫无退缩畏惧。眼前的男人西装裤管卷至膝盖,衬衫领口松开数颗扣子,随性散漫、毫无大佬架子,可周身蛰伏的杀伐气场,却让人不敢小觑分毫。

和尚绕着他缓步转了一圈,目光如炬,细细打量,审视人心、掂量心性。

最终停在他正对面,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

“可惜,这两样我都等不了~”

王家顺瞬间洞悉其中深意,心底了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直视和尚双眼,沉声开口。

“您说~”

和尚忽而轻笑一声,抬手随意挠了挠左大腿内侧,姿态再度回归散漫痞气,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最残酷的考验。

“真想当我秘书?”

王家顺目光坦荡,直面这位亦正亦邪的江湖霸主,回话直白通透,毫无虚饰。

“不是想当您秘书,我只是单纯想为了您的钱。”

这句极度坦诚的回答,瞬间戳中和尚心意。

他骤然仰头,朗声大笑,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抬手重重拍在王家顺肩头,力道干脆直白。

“说的好~”

“玛德,我喜欢你的诚实~”

转瞬之间,爽朗笑意尽数敛去,神色冰封,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对方双眸,语气冷硬肃杀。

“我是个流氓,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手段考验人心~”

说完,他侧头看向身侧肃立的余复华,利落下令。

“把人跟家伙事带过来~”

余复华瞬间会意,微微颔首,转头朝门外待命的保镖递去眼色。

一名保镖应声出门,动作迅疾。

和尚转身走回办公椅落座,再度拿起桌上的《资治通鉴》,翻页静待,语气轻飘飘落下一句冰冷规则。

“想得到这份工作,你得交投名状~”

淡漠话语飘入耳中,王家顺心中了然,早已做好心理铺垫,没有半分慌乱怯场,脊背挺直,音色沉稳有力。

“我是个文人,弄不来江湖上的那些手段。待会做的不满意您多担待~”

和尚听出他已然通透规则、坦然接受考验,无需多言,只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以示知晓。

片刻之间,两名保镖推门而入,手上力道粗暴,将两名五花大绑、浑身血污的男人连拖带拽带进办公室。

二人嘴巴被布条死死封堵,双眼布满惊惧,四肢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沉闷破碎的“呜呜”哀嚎,绝望又凄厉。

保镖抬脚狠狠一踹,将两人直接踹倒在地,重重摔落在王家顺脚边,动弹不得。

一名保镖脖颈挂着老式胶卷相机,右手掌心紧握着一把寒光凛冽、刃口锋利的短匕,缓步上前,将冰冷的刀刃直直抵在王家顺掌心。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真刀近身、直面血色考验的一刻,王家顺的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心底翻涌着紧张与挣扎。

他咬牙攥紧冰冷匕首,深吸一口气,缓缓屈膝蹲下身,面对着脚下两名满身伤痕、瑟瑟发抖的俘虏。

胸腔心跳骤然狂飙,浑身血液滚烫翻涌,书生的温良与江湖的狠厉,在心底激烈拉扯博弈。

办公室内所有人神色平淡、见怪不怪,早已习惯这种江湖立规、人心试炼的场面,静静注视着这场书生入江湖、纳投名状的蜕变。

持相机的保镖仿若专业摄影师,神色漠然,稳步后退两步,找准最佳取景角度,举起老式相机对准场中三人。

指尖轻按快门。

“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接连响起,将王家顺持刀跪地、直面血色抉择的瞬间,尽数定格成无法磨灭的证据,牢牢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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