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血色惊变
整间鎏金璀璨的豪华办公室,此刻死寂沉沉,只剩凝滞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和尚慵懒倚在真皮办公椅上,眉眼噙着几分玩味的兴致,目光牢牢锁死办公桌前的王家顺,静静观摩这场书生入江湖、以血换前程的人性试炼。
老洪、余复华一左一右肃立两侧,神色沉冷肃穆,眼神锐利如鹰,分毫不错地盯着即将动手的王家顺,时刻把控场内局势。
五名黑衣保镖分散站位,呈合围之势,目光死死落在蹲地持刀、指尖发抖的王家顺身上,神色漠然,早已见惯生死杀伐。
一名保镖半蹲俯身,手持老式胶卷相机,找准最佳机位,镜头稳稳对准场中三人,静待这一刻血色落定,定格投名状的铁证。
地面上两名被麻绳五花大绑的男子,满身淤青、遍体鳞伤,旧血结痂混着新的血污,狼狈不堪。
二人深知自己的命运,他们性命早已定格在此刻,无力反抗、无从挣扎,只得缓缓闭上双眼,认命般等候死亡降临。
办公室外间值守的三名保镖,听闻内里动静,耐不住好奇推门而入,凑在人群末端看热闹。
王家顺一介南洋留学归来的文弱书生,半生伏案治学、经商度日,从未沾过江湖血腥,更从未亲手夺人性命。
眼前是两个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如同待宰羔羊般绝望无助的活人。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滔天富贵、阖家安稳、翻身立足的毕生机遇,一边是亲手染血、落下终身把柄、被江湖死死拿捏的绝境抉择。
人性良善与生存野心,在他心底剧烈撕扯、疯狂博弈。
他垂眸望着脚下奄奄一息的两人,眼底挣扎翻涌,恻隐之心让他迟迟无法落下刀刃。
极致的紧张与焦灼席卷全身,细密的冷汗层层浸透他的鬓角额头,顺着轮廓滑落,滴滴答答砸在黑框眼镜镜片上,模糊了视线。
他全身燥热堵满胸腔,呼吸急促紊乱,心口憋闷得几乎窒息。
几近窒息的王家顺粗重喘息几下,抬手粗鲁扯开脖颈紧绷的领带,试图缓解胸腔的压抑,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惊惶。
一旁蹲姿拍照的保镖维持着弯腰取景的姿势,久等无果,难免心生不耐,开口催促。
“细佬,麻烦快点,垒知不知,这个姿势好累~”
催促声入耳,更是搅得王家顺心绪大乱。
他浑身燥热发烫,指尖止不住颤抖,抬手扯过早已被冷汗浸透的领带,胡乱擦拭脸上淋漓的汗水。
慌乱恍惚间,妻子在家杀鸡断颈、血溅案板的画面骤然窜入脑海。
寻常市井的烟火血腥,在此刻成了他破局的唯一勇气。
王家顺牙关狠狠一咬,眼底最后一丝软弱彻底褪去,狠下心神。
他探手死死攥住脚边一人的头发,猛地拽起对方脖颈,手中寒光凛冽的匕首,对着脆弱的颈侧狠狠横向一拉!
“撕拉——”
利刃割裂皮肉的清脆声响骤然炸开,几乎同一瞬,相机快门“咔嚓”落下,将这残忍决绝的一幕,永久封存在胶卷之中,成为再也无法抹去的铁证。
午后透亮的天光穿透落地玻璃窗,斜斜倾泻而入,将喷涌而出的赤红血柱镀上一层刺眼艳丽的金边,温柔天光与狰狞血腥极致冲撞,诡谲又可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放慢流速。
麻绳捆缚的男人浑身僵滞,嘴巴被粗布死死封堵,发不出半点哀嚎。
刀锋瞬间割裂皮肉、挑开气管的刹那,他脊背猛地剧烈弓起,浑身骤然紧绷,如同骤然坠入万丈冰窟,四肢不受控地剧烈抽搐。
气管破裂的致命窒息感席卷全身,深处喉咙的剧烈呛咳汹涌而出,却被堵嘴的布团彻底封死通路。
满口血沫、碎肉、血水尽数淤积在口腔,唯有顺着颈侧狰狞的刀口,源源不断朝外喷涌。
温热的鲜血泼洒在光洁的地板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暗沉猩红。
他拼命张嘴想要呼吸,却无半点空气能够入肺,气流尽数顺着颈侧伤口倒灌进胸腔。
每一次微弱吸气,撕裂的伤口便鼓鼓隆起,每一次艰难呼气,气流尽数外泄,胸腔彻底漏气,空洞又绝望。
千斤重压死死覆在胸口,每一次细微喘息,都牵扯着撕裂的伤口剧痛刺骨。
他疯狂扭动被麻绳锁死的肩膀,指尖狠狠抠抓地面地毯,指甲尽数掀翻、血肉模糊,依旧逃不过必死的结局。
短短半分钟,他原本惨白的脸色迅速憋成青紫暗沉,乌唇如墨,死气沉沉。
颈侧与下颌的皮下不断进气,旁人只需伸手轻触,便能摸到皮肉之下细碎摩擦、如同捻碎发丝般的沙沙声响。
淤积的气体灌满皮下,他一侧胸壁高高鼓起,另一侧塌陷空瘪,胸腔彻底废损,微弱的呼吸声彻底断绝,唯有刀口不断冒着带气泡的温热血水。
濒死的最后时刻,他喉咙不受控地涌出大口血痰,混着布团渗透的血水,顺着下颌源源不断流淌。
心跳从极致狂跳骤然衰败、缓缓骤停,血压彻底溃散。
捆缚的四肢从剧烈抽搐,变成微弱僵硬的颤抖。
原本残留恨意的眼神迅速散焦、空洞无光,身体最后徒劳挣动两下麻绳,头颅无力一歪,陷入彻底死寂,只剩喉咙深处偶尔漏出几声微弱的嗬嗬残响。
持相机的保镖专业度拉满,丝毫不敢懈怠。
他起身辗转各个方位、远近角度,频繁按下快门,将王家顺持刀弑杀、书生染血、人性破防的每一个细节,完整定格留存。
第一次亲手杀人的王家顺,怔怔望着脚下尸体诡异狰狞的死状,温热的血溅满手背刀刃。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力气尽数抽离,他握着滴血匕首,直直瘫软坐在满地血污之中,双目呆滞空洞,整个人如同丢了魂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拍完所有画面的保镖直起身,活动酸胀的脖颈,看着呆若木鸡的王家顺,出声提醒。
“细佬,唔好发吽哣~”
温和的催促不要发呆的话落入耳中,反而瞬间刺破了王家顺紧绷的神经。
极致的恐惧、愧疚、慌乱、恍惚骤然爆发,他抬起左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疯狂扇动。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接连不断,狠狠砸在自己脸上,空旷血腥的办公室内,巴掌声格外刺耳。
在场一众久经杀伐的江湖人,深知第一次杀人的心魔与崩溃,无人催促、无人打扰,只是静静伫立,耐心等候他熬过这场惊魂蜕变。
连甩七个重重的耳光过后,脸上的灼痛终于拉回了他涣散的神智。
王家顺抬手扶正被扇得歪斜的眼镜,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心底的恐惧早已浸透四肢百骸,双腿酸软脱力、毫无支撑之力。
身形刚起,便是一阵剧烈踉跄,整个人直直跌扑下去,重重摔在方才斩杀的尸体胸口之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他清晰看见尸体颈侧那道狰狞翻裂、如同孩童张嘴开合般的可怖伤口。
极致的视觉冲击再度击溃他的心神,他吓得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狼狈退缩到一旁,浑身颤抖不止。
不远处,另一名尚且存活的俘虏,全程亲眼目睹同伴惨死当场。
他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尸身,看着满地猩红血污,胸膛剧烈起伏,眼底蓄满滔天恐惧与彻骨恨意,死死盯着一旁失态狼狈的王家顺。
一旁看得不耐烦的保镖,终于按捺不住,转身走到沙发边,提起桌上一壶凉茶,大步折返回来。
他掀开壶盖,不由分说,将一整壶深褐色的凉茶,劈头盖脸尽数浇在王家顺头顶。
冰凉苦涩的茶水顺着发丝流淌,浸透衣衫,浇灭了他浑身燥热,也强行压下了心底的癫狂慌乱。
王家顺僵坐在血泊之中,抬手取下湿透滑落的眼镜,随手丢在一旁,仰头望着面前的保镖。
口干舌燥、气血翻涌的他,下意识舔了舔沾在唇瓣上的凉茶,极致的苦涩漫遍舌尖。
也正是这缕清苦凉意,让他空白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彻底走出了方才的惊魂恍惚。
提着空茶壶的保镖满脸不耐,低头俯视瘫坐地上的王家顺,出声吐槽。
“我说垒真的是~”
“一刀的嘛~”
“一刀捅在胸口,拔出来,两秒钟的功夫,早点结束垒也早点回家休息~”
这番直白粗粝的提点,瞬间点醒了浑浑噩噩的王家顺。
他眼底所有的惊恐、呆滞、脆弱尽数褪去,像是彻底撕碎了书生的皮囊,换了一副心肠、一种心性。
方才失魂落魄的神态荡然无存,脸上再无半分惧色、半分波澜,只剩冰冷的死寂与彻底的狠绝。
他缓缓起身,提着尚且滴血的匕首,步履沉稳、神色漠然地走向最后一名俘虏,单膝跪地,双手反握刀柄,聚力凝神,对着对方心口要害,狠狠一刀贯胸刺入!
就在刀刃入肉的瞬间,办公室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黄桃花自打昨日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一整天都在胡思乱想。
她今天满脑子都是和尚,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粘在他身边。
四十分钟前她听闻和尚回堂口,便立刻拉着韩秋月结伴前来寻找。
二人满怀期待推门而入,视线骤然撞进满室猩红血腥里。
视线中央,王家顺单膝跪地,双手用力把插在人胸口的匕首,用力扒出来。
匕首被拔出胸口一瞬间,伤口上喷出一尺多高的血柱。
两女呆傻都表情,注视地上尸身,闻着满屋血腥味。
这种极致惊悚的画面,狠狠砸进两人眼底。
王家顺手中握住的匕首刀口,一滴滴血液滴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血腥惨剧,彻底击溃了两个女人的心理防线。
“啊——!”
两道凄厉尖锐的尖叫声同时炸响,穿透整间办公室,刺耳又惊恐。
室内所有人听到尖叫声声,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和尚闻声侧首,望见门口花容失色、浑身发抖的二女,原本闲适淡然的面色,瞬间阴沉结冰,眼底戾气骤生。
他不再逗留,抬步径直朝呆愣在门口的二女快步走去。
惊魂未定的黄桃花,还未等和尚靠近,小腹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撕扯脏腑,剧痛难忍。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身下,视线所及之处,浅色裤料之上,点点斑驳的新鲜血迹不断晕染开来,刺目惊心。
和尚目光随之一落,瞬间洞悉事态,桃花受惊过度,胎相不保,已然见红流产。
他来不及多想,摒弃所有杀伐琐事,俯身一把将脸色惨白、身躯发软的黄桃花稳稳公主抱起,转身快步离开血腥办公室,踏下楼梯,直奔地下一层堂口诊所。
韩秋月满脸惶恐担忧,紧紧跟在身后,一路伸手搀扶,寸步不离。
老洪见状,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知晓此事后果严重、牵连甚大。
他骤然转头,怒目圆睁,狠狠瞪向方才擅离职守、开门看热闹的一众外间保镖,厉声怒斥。
“扑街仔,玛德,还不收拾烂摊子~”
吼完这句,他不敢耽搁,快步追随着和尚的脚步,朝楼下诊所奔去。
偌大的办公室,再无人顾及手持血刃、伫立原地的王家顺。
余复华年近三十,家有幼女,早就是过来人。
他看到刚才那一幕,就知道桃花腹中胎相凶险,估计保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如墨,胸中怒火熊熊燃烧,转头快步走向那三名值守外间、擅离职守、肆意看热闹的保镖。
满腔怒火无处宣泄,他抬手蓄力,毫不留情,一记清脆狠戾的耳光狠狠甩出!
“啪!”
力道十足的一巴掌,直接将第一名保镖抽翻在地,头晕耳鸣、嘴角渗血。
余复华气息未顿,转身又是全力一掌,狠狠掼在第二人脸上。
同样的力道,同样的结局,第二名保镖再度被狠狠抽倒在地。
最后一名保镖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惶恐不安,垂着头束手而立,静静等候责罚,半点不敢躲闪。
余复华眼底戾气滔天,反手又是一记狠辣耳光,将第三人抽翻在地。
他盯着三人狼狈爬起的模样,语气阴沉刺骨,字字带怒。
“食花生~”
话音未落,抬手又是一掌,将刚撑地起身的小弟再度扇倒。
他盯着第二个勉强爬起的保镖,咬牙切齿,怒气迸发。
“食花生~”
接连三次责罚,三次倒地,场面压抑又凌厉。
看着最后一人挣扎起身的模样,余复华眼底怒火彻底炸裂,厉声怒斥。
“食花生?食屎吧你~”
狠狠惩戒完三名失职小弟,余复华再不逗留,面色沉沉,转身迈步,同样朝着地下一层医务室快步走去。
血色淋漓的办公室内,只剩两具冰冷尸体、满地猩红血污,以及彻底褪去书生皮囊、满身血腥、沉默伫立的王家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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