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黛玉调侃林珩玉
顾延之嘴上说着要把书还给林珩玉，但到底没舍得立刻送回去。
那几本书他翻了几页便知道分量不轻，里头许多策论的思路是他从前未曾见过的，像是有人在另一条完全不同的思路上替他劈开了一条路。
他坐在书案前，翻开一页便放不下，待回过神来，已经读了大半个时辰。
白知晚将他这副别别扭扭的模样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反正这书林兄也用不着，我又答应了他要帮他抄一份留着，不如等我把书抄完了，咱们再一块儿拿去还他？也不急这一两日。”
顾延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端着架子不肯轻易松口，最后到底没忍住，清了清嗓子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便依你。不过抄书费神，你别一个人熬，你我一人抄一半，早点抄完也好早点把书还给人家。”
白知晚看着他这副明明想要却又要端着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爱，便忍住了没拆穿他，只笑着点了点头：
“好，一人一半。”
两人说定之后，当天下午便开始分工抄书。
白知晚磨墨，顾延之执笔，一人抄一半，谁先抄完谁便歇着换人。
屋里的光线从窗纸上透进来，落在两人低垂的眉眼间，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偶尔相视一笑，偶尔低声讨论几句书中的观点。
秋日的午后安安静静的，像是连风都不忍心进来打扰这份默契。
侯府这边，黛玉手里拿着一管东西找到了林珩玉。
她把那管细长的物件放在他面前的书案上，道：
“哥哥，你瞧瞧这个。
前几日便民坊掌柜给我的，说是之前来店里的一位夫人留下的，说这玩意叫口红，就跟胭脂差不多用法，但比胭脂方便，色泽也更均匀。
她想跟便民坊合作，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便应下了。
掌柜的说那位夫人还会做不少别的小玩意儿，不过她说了，要亲自跟咱们谈。”
黛玉说着，又补了一句，“我觉得这生意能做，特意来问问你的意思。”
林珩玉拿起那管口红打开看了看，膏体色泽鲜润，带着淡淡的花香，做工虽不算顶精细，但在这个时代已是难得的新鲜物件了。
他心里对那位夫人已经有了猜测，便点了点头：
“可以。让掌柜的回头跟那位夫人约个时间，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儿去见见她。”
黛玉应下，又环顾了一圈院子，没看见纪明岚的身影，便问：“嫂嫂呢？”
林珩玉放下手里的活计：“她去庄子上查收成去了。你如今只管便民坊的事，府里的账自然得你嫂嫂操心。”
黛玉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还不是你躲懒？什么事都甩给我嫂嫂。我看这家里最闲的就是你，还有宸儿和铄儿那两个小屁孩。”
林珩玉被她这话堵得无可反驳，却也理直气壮地回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有个能干的妹妹和一个能干的夫人？一般人还羡慕不来呢。”
黛玉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没再跟他贫下去，转身走了。
第三日午后，林珩玉和黛玉正在便民坊三楼的账房里翻看着本季的进出账目，掌柜的便上来回话：
“大爷，姑娘，之前说要合作的那位夫人来了，如今人就在楼下等着。二位是下去见，还是将人请上来？”
黛玉合上账册，道：“请上来吧，楼下人多眼杂，谈事不方便。”
掌柜的点头应下，转身下楼去了，没一会儿便领着人上了楼。
白知晚一进门，目光落在林珩玉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起一层惊喜：“林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她话音落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林大哥，你……你不会……就是便民坊的东家？”
林珩玉笑着点了点头：“不错 是我。”
白知晚听他亲口承认，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似的，眼睛都亮了——
她就说嘛，这个时代哪个古人能想得出便民坊这种集超市、百货、会员制于一体的商业模式，原来背后藏着这么一个穿越过来的大老板！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好家伙，她这是抱上了一个超级大腿啊！
她正两眼放光地看着林珩玉，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既然林珩玉是便民坊的东家，那他岂不就是三年前那位殿试魁首、当今的状元郎？
她来京城日子虽不长，但巷子里那些婶子们茶余饭后可没少聊起这位年轻有为的林大人，说他才学出众、深受圣宠、年纪轻轻便官居四品，是京中多少闺阁姑娘的梦中人。
她当时听得一耳朵，觉得这位林大人真是厉害，年纪轻轻就这般有作为，但啧啧感叹了几句也就过了，没想到这人竟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还跟自己认了同乡。
她正满眼放光地盘算着能借着这层关系把生意做大做稳，黛玉却一眼瞧出了不对——这位夫人怎么一进门就盯着自家哥哥两眼冒星星？
她心里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林珩玉身前，朝白知晚客气地笑了笑：
“这位夫人，你今日是来谈口红合作的那位吧？不知怎么称呼？”
她语气虽然温温柔柔的，但站的位置和说话的时机都恰到好处地将林珩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像是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白知晚被黛玉那副“你别打我哥哥主意”的模样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这位想必就是林大哥的妹妹吧？久仰久仰。我叫白知晚，是来谈正事的。”
她说着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出几管不同颜色的口红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小盒自制的手工皂，
“除了口红，我还做了些胰子，比市面上卖的要细腻许多，林姑娘要不要先看看？”
黛玉见她拿出东西来谈生意，面上那层警惕才稍稍松了几分，但仍留了个心眼，没有完全让开身子，只是侧了半步，低头去看桌上那些样品。
林珩玉坐在她身后，看着黛玉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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