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比靠山，梅呈安就没输过
查不下去，也不敢往下查……
面对梅呈安质问，四人把头几乎埋进胸膛。
默不作声，心中惭愧，无奈。
从他们军检司接令开始，很快就查出端倪。
然后就被昨夜被免职的军检使叫停，勒令不许继续查下去。
而他们自己也深知牵扯甚广，没胆子继续查。
毕竟他们都是贫苦出身，凭借战场厮杀，靠着命硬才有如今。
没背景，没靠山，没助力。
即使心有正义，可到底不是孑然一人。
继续查下去他们四个下场绝对会很惨，家人也会被他们连累。
就算不替自己着想，也要替家人着想。
成年人的世界，不能凭意气行事。
而他们也早被抹平了棱角。
堂衙陷入沉寂，梅呈安目光始终没离开四人。
看着跟鸵鸟一样的四人，他反而欣喜的。
还知道羞愧，那就说明这四个家伙还可以用。
若是连羞愧都没有，那才是不可救药。
他心里有了盘算正欲开口，却被李锦抢先一步。
其站起身走到四人身侧，质问道：“尔等为何不回话？”
梅呈安止住话头，转而继续看向四人，很好奇四人会如何作答。
下一刻……
连续的“噗通”声，显得有些杂乱。
四人动作并不一致的齐齐跪地。
“末将无法回话，也不知如何回话！”
“大人初来乍到军检司，枢密院，还不知具体情况，有些事情都是心照不宣……”
“梅大人，您是英雄！您是功臣！您注定是要载入史册的，灭南梁，收复燕云，横压西夏，北汉，北辽，您真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的！”
“大人，军中事务繁杂，末将真心劝您，莫要因此而误了您自己的前程，没必要因为些许事情，搭上您自家……”
四人陆陆续续开口。
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却能感受到他们的真诚。
他们四人都是军伍出身，对梅呈安这位能上马杀敌，下马治国的大能，心中是敬畏，敬佩的。
也正是因此，他们才愿意说这些话。
想要拦着梅呈安，不想他蹚浑水。
最后，其中一位更是苦口婆心，“大人，为官嘛……终究要要审时度势，要顺势而为，要和光同尘的！”
李锦被这些回答给狠狠气到了。
他脸色凌厉，恨铁不成钢的瞪向三人。
“放肆……尔等简直大放厥词不可救药……”
“你们坐在军检司的位置上，干的这个官职，就要……”
梅呈安抬手拦下了李锦，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李锦疑惑道：“大人……”
梅呈安对着他摆了摆手，重新看向四人。
相比于四人被磨平棱角，选择平庸。
李锦要幸福的多，他入军后有上官赏识，后又被调入皇城司，有赵官家，有皇权撑腰。
虽然也被打磨了棱角，明白和光同尘的道理。
可他始终都是有底气的，背后有依靠。
因此即使为官多年，依旧还是意气风发。
根本无法体会底层官吏，无靠山，无倚仗，慢慢爬上来的艰辛。
也就无法理解，四人被硬生生磨平棱角的无力。
曾经肆意潇洒的少年，肩膀上扛起柴米油盐，心中热火渐渐熄灭，最后只剩得过且过的麻木。
被硬生生消磨的滋味，幸运的人体会不到。
可问题是，不幸往往占大多数……
“你们四人的话，本官都听明白了！”
梅呈安缓缓开口，“你们不是不想查，而是不敢查，也不能查……”
四人再次默不作声。
见他们这副模样，梅呈安知道得下点猛药了。
有羞愧，有无奈，说明还有救，救心病需得以猛药直通病灶。
“朱岳，现任武卫都校尉，曾于边军立下赫赫战功，于军中因同袍抚恤被贪墨，入京告状不畏权贵，因此被调入军检司！”
“赵明，现任武镇都校尉，曾经查抄勋贵贪墨粮草，粮饷，不畏上官施压，被上官贬职，顶着被勋贵的报复，还是收集了证据，于皇城外鸣登闻鼓，提交勋贵不法于圣驾……”
“张楚，现任武安都校尉，曾任职于壶口边军……”
“常戌，现任武禁都校尉，当年……”
梅呈安一一列举，把四人曾经过往功绩，给全部讲述了出来。
曾经的他们都是好汉，刚正不阿。
对待不法事，皆是硬骨头。
不畏勋贵，不惧权贵。
而这也是梅呈安愿意拉他们一把的原因。
“你们曾经都是意气风发，都是嫉恶如仇，现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本官能理解，也知道原因……”
“无非就是没背景，没靠山，自家扛不住，那现在本官给你们机会，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查，放心大胆的嫉恶如仇，出了事本官给你们兜着。”
“只要你们愿意，本官就是你们的背景，就是你们的靠山。”
“若是觉得本官一人不够，那就再加上帝师派，加上我的阁臣恩师，我的首辅师公……”
“官场磨尽了你们的英雄胆，那本官就借给你们虎胆！”
梅呈安猛的站起身，大吼四人抬起头，直视他们的眼睛。
话从他嘴里说出，满满的都是底气。
在大虞比靠山，比背景，他梅呈安就没输过。
恩师晏章阁臣不够份量，那就找师公首辅。
要是师公韩易还不行，那就他就去找皇帝师叔。
人家靠山有权力，他皇帝师叔等于权力本身。
“枢密院的权贵，勋贵，别人怕本官不怕，别人惧本官不惧。”
“本官不怕牵扯甚广，更不惧除了官家外，任何人的施压。”
“敢施压本官就废了他们的位子，敢闹事本官就送他们进大狱。”
“若是他们敢因此而掀起兵变，呵呵……大不了就是本官在来一出带人闯营的操作罢了！”
涉及勋贵武将的问题，必然涉及冗兵。
而朝堂上的人之所以忌惮，最大的担心就是怕下手会激起兵变，最后闹得无法收场。
君子动口不动手，文人怕武将掀桌子动武。
可这些恰恰就是梅呈安最不怕的事情。
相比于做文臣，在朝堂上政斗，他更喜欢处理类似于兵变，动武的事情。
因为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带八百人冲一波。
最最最困难的局面，也不可能有在南梁那种，带几千上万人对几十万大军的事情。
武将勋贵闹兵变，他带人平定就是了。
他就不相信有武将勋贵，能有被他射中三箭不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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