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不可置官家于凶险
现场顿时安静，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赵明。
全部都是大虞顶级聪明人，用不着多说废话。
梅呈安侧身一步，给赵明让到众人视线内，说道：“这是军检司武镇都校尉赵明……”
“他上报西郊大营军检司八名监察全部失联！”
“镇国侯李琛突然前往西郊大营，随后潞王带人着甲出城，城外还有甲士……”
消息跟兵部官员带来的大同小异，近乎相同，
除了镇国侯李琛，潞王出城以外……
兵部在西郊大营的监军，也全部失联。
两者相似的情况，恰恰相互印证出了沉重结论。
西郊大营已经不在控制之中……
众人尽皆看向了韩易，希望首辅拿出个章程。
韩易重重叹了口气，道：“目前虽然不能确认西郊大营兵变，可来自兵部军检司的消息，我等也不等视而不见……”
“具体要如何处置，各位有何建议？”
话音一落，顿时当场安静下来。
显然在场内阁阁臣们，跟梅呈安的担忧差不多。
每个人都是两难自决，有没有证据都是麻烦事。
最后全部都下意识看向了王安石。
按照老王从前的性格，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被赵官家猜忌，有杀身之祸，他也会选择忠正直言，亲自去上奏赵官家，无所顾忌。
因此所有人现在，都想看看老王的决定。
除了阁臣钱宗木以外，其余都希望老王能够挺身而出，继续以往的行事风格上奏赵官家。
上奏会引起猜忌，可不上奏真等兵变爆发，又是凶险万分。
他们迫切需要有人做这个出头鸟……
包括以清正廉明，秉公直断，敢言敢说的曾经国朝第一喷欧阳修，都希望王安石站出来。
当然……
他们并不全是想要自保，而置老王于不顾。
而是老王行事风格摆在那里，他去上奏赵官家的怀疑会减弱许多。
可是他们不知道，现在的老王早已改头换面。
曾经忠君爱国的忠臣封建思想，因为梅呈安的话而被打碎，只剩下了爱国，爱民。
忠君……那是忠不了一点……
甚至他还因为兵变消息，而颇为兴奋。
心里面生出了别的心思，想着要借兵变……
所以他在众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当场摆手道：“兵部，军检司，带来的都只是推断，官员失联也不一定就意味着西郊大营出事……”
“官家至九州园办游园会，文武百官随行，各部各司只派留守，底下官员不免松懈，想着休息偷懒一二。”
“至于说潞王，镇国侯，出城至西郊大营兵变，没有证据不可断言。”
“依本官来看，还是先派人确认，否则西郊大营无事，而我等贸然上奏，必然会寒了兵士的心，弄不好因此而弄出兵变来……”
一番言辞下来，在场者都听的明白。
不管是不是兵变，都不要上奏静待事情发展。
若是搞错了就当没发生，若是西郊大营真的兵变，那就等兵变开始。
说白了就是当做不知道，不粘锅……
除了把赵官家置于凶险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弊端。
有梅呈安统兵正面顶住，等东郊大营，城内殿前司援兵，乾坤皆可定。
只不过这番话从老王嘴里说出来，给众人带来了不少冲击。
韩易，晏章，欧阳修，陆乘禾，全部都用无比诧异的盯着老王。
眼神带着怀疑，仿佛在怀疑老王被人顶包。
唯有钱宗木长出一口气。
眼眸中流露出欣慰，心说接班人终于是成长了……
以往他最担心的就是王安石的性格。
太过执拗，太过正直，太过死心眼，也对皇帝太过忠心耿耿。
执拗，正直，死心眼……
这些不提，就单说对皇帝太过忠心。
想要在朝堂上身居高位，而不下场凄惨，就不能太过忠君……
定国公曹青皱了皱眉头，
可并没有出言反驳老王的话。
情况偏移了赵官家的安排，从潞王联合勋贵最多七千兵马的兵变，变成了整个西郊大营兵变。
很明显突然出现的意外，打乱了赵官家的谋划。
赵官家玩脱了……
按理说他应该马上去禀告赵官家说明情况，然后赶往东郊大营调兵。
可问题就在于没有能拿得出来的实证。
且他本身就是计划一环，事先知道有兵变会发生。
贸然去赵官家禀明，弄不好会被赵官家怀疑。
毕竟实在是赶得太寸了。
早不出意外，晚不出意外。
偏偏就在赵官家出城以后出意外，换成他是赵官家，他也会怀疑其中有猫腻……
而且别看大虞历代皇帝，表面上亲近勋贵。
实际上……
背地里对勋贵武将，提防的比谁都严重。
因此他才会带着兵部官员跑来这里，请阁臣们商议拿主意。
目的就是想要阁臣们找官家上奏，自己避嫌以免被怀疑，导致弄巧成拙局面更乱。
可是他忘记了，他的担忧，其他人同样也有……
赵官家刚明确英王的地位，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去禀明很容易出现，赵官家怀疑他们扶持储君上位，胁迫其退位的误会。
都是朝堂为官，谁都不容易……
一阵沉默以后，最终还是韩易摇头，道：“不妥……不妥……不可置官家于凶险……”
说着，韩易直接站起身，对众人严肃道：“必须要禀明官家，以万全应对兵变！”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脚步声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门口方向，只见多公公走了进来。
其身后还跟着守在门外的两名护卫，脸色有些惶恐。
内侍总管……他们是真的不敢阻拦……
多公公也是人精，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始终面色不改保持着微笑，但下意识看向了梅呈安。
其眼中在场众人里面，只有梅呈安算得上自己人。
梅呈安耸了耸肩，摇了下头，表示无大事发生。
多公公收到讯号，放松了些许，对众人道：“韩阁老，诸位阁臣，蓬莱殿宴席已经背下，官家宣朝臣入席！”
“辛苦多公公通传，吾等这就过去！”
韩易拱手示意，其他人也纷纷行礼表态。
多公公含笑回礼，然后转身离去，
等他离开之后，韩易挥手示意护卫下去，然后对众人道：“宴席期间本官会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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