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领导视察
林卫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周理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灼，这绝不是小事。
他顾不上跟机房里的众人解释，撂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便快步走出了后期机房。
一路上，林卫东脑子里飞速旋转。
声音的问题刚刚解决，剧组一切顺利，能出什么事？
难道是演员出了问题？
还是资金链断了？
他一路疾行，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周理瞬正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烟头已经扔了一地。
看到林卫东进来，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一把抓住林卫东的胳膊，将他拽了进来，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出大事了，卫东。”
周理瞬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厂长，您先别急，坐下慢慢说。”
林卫东反手扶住他，将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又给他倒了杯水。
他越是镇定，周理瞬心里就越是没底，但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理瞬灌了一大口凉茶，这才喘着粗气说道：
“有人……把我们请观众进场拍戏的事，捅到上面去了。”
林卫东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表情没变：“捅到哪儿了？”
“市里主管宣传的领导那里！”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说我们这是胡闹，是把严肃的文艺创作当成耍猴戏，不符合电视剧的创作规范，是典型的自由化风气！”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让林卫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特殊性，任何一点所谓的“创新”，都可能被无限上纲上线，成为政治问题。
“然后呢？领导怎么说？”林卫东追问。
“还能怎么说？”周理瞬苦着脸。
“那位领导当场就发了火，说要派人下来调查，如果情况属实，项目……立刻叫停！”
“叫停？”林卫东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叫停一个项目那么简单，这几乎是在宣判他“情景喜剧”模式的死刑。
一旦被叫停，以后谁还敢这么玩？
他后续的所有计划，都将成为泡影。
看着林卫东阴沉下来的脸，周理瞬心里更慌了：“卫东，你别冲动。”
“这事是我没考虑周全，动静搞得太大了，招了人眼。”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燕京台的王副台长通过气了，他帮我们顶着呢。”
“王副台长？”
“对！”
周理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王副台长在领导面前力保我们，说我们这是在探索电视剧创作的新形式，是改革创新。”
“他好说歹说，总算为我们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次现场考察。”
周理瞬盯着林卫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后天，那位领导会亲自带队，以普通观众的身份，来看我们的现场拍摄。”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林卫东明白了。
这既是生死大考，也是一次绝佳的展示机会。
如果搞砸了，项目万劫不复。
可如果……能把这位领导当场“征服”，那《欢乐一家人》以后就等于拿到了免死金牌。
再没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想到这里，林卫东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战意。
“厂长，这未必是坏事。”
他反过来安慰周理瞬。
“正好让领导们看看，我们的创新到底是不是胡闹。”
看着林卫东眼中重燃的光芒，周理瞬悬着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下来大半。
他点点头，用力地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
“好！卫东，那后天……就全看你的了！”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林卫东没有立刻回剧组。
他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将整件事的风险和应对策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直接告诉演员们实情？
不行。
这只会徒增压力，尤其是篮天野、赵丽蓉这些老艺术家。
一辈子都把“政治声誉”看得比什么都重，一旦知道有领导来“审查”，心态肯定会失衡。
必须把这次“生死大考”，包装成一次普通的拍摄。
打定主意，林卫东回到四合院。
他一进门，就看到演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安。
显然，他被厂长紧急叫走，也让他们有所察觉。
“都杵着干嘛呢？排练完了？”
林卫东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导，没事吧？看您走得那么急。”王保华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能有什么事。”
林卫东摆摆手，拍了拍巴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也算是一个挑战。”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咱们的拍摄模式，引起了台里领导的高度关注。”
“后天，台里会组织一批特殊的观众来现场观摩，算是对我们前期工作的一次检验。”
他刻意模糊了领导的身份和目的，只强调是“观摩”和“检验”。
“所以后天的拍摄，我要求大家，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
“我们要拍一场最精彩的戏，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欢乐一家人》到底有多牛！”
听到只是台里来人观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在他们看来，是荣耀，是认可，而不是危机。
演员们的斗志瞬间被点燃了。
“林导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李雪建第一个表态。
“没错，非得让他们开开眼！”刘小庆也是一脸兴奋，唯恐天下不乱。
看着士气高涨的众人，林卫东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向梁左：“梁左，把剧本拿来。”
他迅速翻阅着剧本，脑中飞速筛选。
不能太平，必须是矛盾冲突最集中、包袱最密集、情绪最饱满的一场戏。
他手指划过一页，最终停在了第五集。
“就这场！”
他把剧本拍在桌子上。
“后天，咱们就拍这场‘家庭批斗会’！”
这一场戏，讲的是宋单单饰演的二女儿，为了赶时髦，偷偷借钱买了一件昂贵的皮大衣，结果引发了全家人的激烈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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