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高手过招
说着，他又转向林卫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卫东，你放开手脚干！”
“钱不够了就跟我说，人手不够了也跟我说！厂里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无论如何，都要把这部戏给我拍成精品，拍成能载入中国电视剧史册的经典！”
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王保华和梁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佩。
他们这才彻底明白，林卫东那句“等着看好戏”的真正含义。
这位年轻人，根本不是在跟郑天吵架，他是在借着郑天的手，导演了一出未播先火的惊天大戏！
巨大的舆论关注，在为剧组带来荣誉和资源的同时，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从那天起，四合院的观众席上，不再只有街坊邻居。
时常会混进来一些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人。
他们不笑，也不鼓掌，只是拿着个小本子，一边看，一边不停地记录着什么。
还有一些扛着相机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各路报社的记者，他们的闪光灯总是在不经意间亮起。
演员们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甚至每一次走位，都被在了无数个放大镜下审视。
今天拍摄的是一场重头戏，宋单单饰演的返城知青小妹。
因为工作不顺心，正和李雪建饰演的大哥在客厅里爆发激烈的争吵。
“……凭什么！我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回了城就得去扫大街？”
“我不服！”
宋单单双眼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股子不甘的倔强。
“不服？不服你能怎么样！”
李雪建扮演的大哥一脸恨铁不成钢，指着她的鼻子。
“现在多少人没工作？有份工作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两人情绪饱满，台词对射，节奏极快。
将家庭内部的矛盾与返城青年的困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现场的观众看得屏气凝神，连那些挑剔的记者和评论人都露出了专注的神情。
眼看宋单单的情绪已经顶到了最高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即将说出那句最关键的爆发性台词。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道极其刺眼的闪光灯，毫无征兆地从记者堆里亮起。
如同一道利剑，直直地刺向宋单单的眼睛。
那是一个刚入行不久的年轻记者，为了抢到一个绝佳的特写镜头，激动之下忘了规矩。
宋单单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酝酿到极致的情绪瞬间被打断。
她被那强光晃得眼前一片白茫，脑子里准备好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停！”
副导演王保华的怒吼声如同炸雷一般在院子里响起。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个年轻记者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干什么的！谁让你开闪光灯的！懂不懂规矩！”
那年轻记者被骂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抱着相机，结结巴巴地道歉：
“对……对不起，王导，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一条好好的戏就让你给毁了！”
王保华气得直哆嗦，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给我滚出去！马上！”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观众们交头接耳，演员们面面相觑。
宋单单站在原地，眼里的泪水终究是流了下来。
但那已经不是戏里的情绪了，而是满满的委屈和被打断表演后的烦躁。
她用力地抹了把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好了，老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林卫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先是拍了拍王保华的肩膀，示意他消消气，然后缓步走到了宋单单身边。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过去一张手帕，轻声说了一句：
“没事，歇会儿，不着急。”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让宋单单瞬间冷静了不少。
她接过手帕，低着头说了声“谢谢林导”，情绪缓和了许多。
安抚好演员，林卫东这才转身，走向那个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年轻记者。
所有人都以为，林卫东接下来会是更严厉的斥责。
毕竟他才是这部剧的主心骨，是绝对的权威。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卫东脸上没有丝毫怒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开口问道：“小同志，哪个报社的？”
“燕……燕京晚报的实习记者……”
年轻记者声音都在发颤。
“实习的啊，挺好。”
林卫东点点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演员的‘光适应’吗？”
年轻记者懵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来，你站到这儿试试。”
林卫东指了指刚才宋单单站的位置。
记者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站在了摄影棚的聚光灯下。
林卫东对灯光师打了个手势，几盏大功率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了记者身上。
刺眼的强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现在感觉怎么样？”林卫东问。
“晃……晃眼……”
“好。”
林卫东点点头，然后对旁边另一位拿着相机的记者说。
“师傅，麻烦您，对着他，开个闪光灯。”
那位记者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咔嚓！”
强光叠加瞬间的致盲感，让那个年轻记者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
猛地闭上了眼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眼前金星乱冒，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现在明白了吗？”林卫东的声音依旧平静。
“演员在镜头前，需要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来适应灯光，让自己的眼睛和身体进入一个稳定的状态。”
“你那一下闪光灯，不仅仅是打断了她的情绪，更是破坏了她的生理适应。”
“让她瞬间‘致盲’，大脑一片空白。”
“你想要一张好照片，我理解。”
“但你的行为，毁掉的是整个剧组几十个人共同努力创造出来的艺术瞬间。”
“这个代价，你觉得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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