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蠢狗。
*
云柔神色微顿，几秒后露出个稍显迷茫的笑容：“顾学长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虽然徐航是我的养兄，但是我们平时可不熟。”
尽管顾景琛已经知道云柔骨子里有多么冷漠无情，再度听到她毫不犹豫、不问他徐航在消失的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而是第一时间撇清关系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深深地看着她。
食堂的阿姨对他说过，云柔的家境不好，即使如此依然维持着善良。当初他只觉云柔受到的苦难还不够，才能够保持善良。甚至还想亲自将云柔给落下深渊。
如今仔细回想，他竟然也被云柔怯懦自卑的模样骗了，还以为云柔性格胆小，好拿捏。
置身于黑暗里的人，维持着善良不一定是发自内心的。
她尝过苦头，更知道如何伪装自己。
云柔不但会伪装，还会利用自己柔弱自卑的外表让人掉以轻心，然后为她所利用。
就连他都骗了。
很难想象徐航是不是也被她蛊惑，成为她手中的刀子。
云柔在顾景琛逐渐复杂深沉的视线下，越发无辜单纯，水润的杏眼黑白分明，天真而娇媚：“顾学长？你怎么不说话。”
顾景琛不动声色的吸了一口凉气：“上车告诉你。”
云柔玉白清纯的小脸划过犹豫：“可是我不能随便翘课的。被爸爸妈妈知道，就糟糕了。”
宁可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也不愿意关心徐航，云柔的心比他想象中还要薄凉。
顾景琛分明是想的用徐航的下落威胁云柔，让云柔主动求他，然后他得到好处才肯屈尊降贵的带云柔去见徐航。
虽然云柔表现得薄凉，但徐航好歹是云柔名义上的养兄，多少会在意一些。
云柔的冷漠薄凉出乎他的意料。
顾景琛变得束手束脚，心里别提有多么憋屈，他捏着鼻梁骨：“给你十万块，跟我走。”
先前还在纠结不能逃课的少女，霎时间弯起眼睛：“好呀。”
“……”
顾景琛怀疑，云柔就是在等他这一句话。
徐航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比不上十万块钱重要。
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吧。
*
顾景琛带云柔上车，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沉闷寡言。
等顾景琛和云柔坐稳，他踩着油门就冲了出去。
云柔若有所思地盯着国字脸。
旁边传来顾景琛珠玉落在玉盘的声音，怎么听怎呢么带着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你对他很感兴趣？”
云柔乖巧地摇头：“我一般只对长得好看的人感兴趣。”
油嘴滑舌。
只会挑好听的话。
顾景琛神色嘲讽。
云柔转头：“所以顾学长应该很骄傲吧。”
顾景琛几乎跟不上云柔的跳跃性，愣了几秒：“什么。”
云柔笑靥如花，声音轻柔：“因为我对顾学长很感兴趣呀。”
-“不，我只对好看的人感兴趣。”
-“因为我对顾学长很感兴趣呀。”
顾景琛恍然明白过来，轻嗤：“油腔滑调。”
云柔对他的评价不满意：“怎么就油腔滑调了？顾学长不是说想要我哄你吗。”
原来……
这句话是在哄他。
顾景琛说：“是吗，真不是想要我一会帮你搭救徐航。所以来哄我的？”
云柔惊讶地睁大了圆圆的杏眼，又可爱又疑惑，歪了歪头：“顾学长怎么会这么想。我跟养兄可不熟，你觉得我会为了他特意哄你吗？”
顾景琛轻哼：“谁知道呢。”
他矜贵的别过头，假装看窗外不断后提的风景。
在擦得反光，能够折射出他倒影的车窗上，看见自己压不下来的唇角。
顾景琛微微一愣。
云柔轻柔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是觉得这名司机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
“……”
无论是顾景琛还是国字脸司机背脊一僵。
某些想要彻底从脑袋里删除，一旦想起都会忍不住尴尬的记忆，不受控制的重现。
顾景琛觉察到危机，本能的想要转移话题：“你知道徐航——”
云柔说：“顾学长，你有看直播吗？我觉得他很像出现的西装男，如果带上墨镜就更像了。”
话音刚落下，平稳的车忽然走了个“s”形。
云柔疑惑：“顾学长——”
手机到账五万的提示响起。
顾景琛面无表情：“好了，不要说了。”
云柔心满意足闭上嘴，嘿嘿，又让铁公鸡（和谐）拔毛了。
开森。
*
黑车很快在一栋废弃的拆迁楼停下。
国字脸在前面带路，云柔和顾景琛远远地跟在后方，绕过腐朽得差不多的拆迁房，走到巨大的报废停车场里。
一路向下走，竟然找到地下室。
这里的条件很糟糕，四周都爬满了青苔，空气里有霉变和潮湿的臭味，如果将受伤的人丢到这里来，用不了多久就会伤口感染死掉。
顾景琛气质矜贵，即使走在这样的环境中依然像是在逛皇家后花园。
——浑身都透出淡淡的装货感觉。
少爷在取外号方面，是有点东西的。
顾景琛说：“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为什么会带你过来。”
“在几天前，江夫人受到了袭击。这件事被很快压下去，没有泄露半点风声，不过袭击的人并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
顾景琛忽然停下脚步，差点让跟在他身后的云柔，撞在他的背上。
他眼神古怪的盯着云柔好半会儿。
云柔：“然后呢？”
顾景琛见云柔笑容嫣然，好像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因为袭击者孤身一人来到江家，扬言要见江夫人。他说知道江夫人想要对付你，有好的计谋。”
云柔说：“看来江夫人喜欢看狗咬狗，窝里斗。”
顾景琛不置可否，继续道：“江夫人让他进入。他借故要单独跟江夫人单独说，掉以轻心的江夫人允许他过去聊。没想到他竟然掏出一把刀捅进江夫人身体。”
云柔说：“江夫人死了？”
顾景琛：“……没有。”
云柔脸上的遗憾不像是装的：“那真是可惜。”
“你要说的只有这些？”顾景琛停下脚步说：“你不关心他是否死了吗？”
就像是要证明顾景琛的话，国字脸将一道厚重的门给拉起来。
露出废旧车库的内部——
火焰烧得通红，各种鞭子，铁具放在里面烧的通红。
一名男人被铐住手脚绑在铁架上，乌黑的发丝凌乱，脸上遍布着伤痕，就连手脚都撇成了怪异的弧度，应该是断了。
他宛若一只死狗，听到动静缓缓地抬起头，咧开嘴笑的时候有雪染红了森白的牙齿。
依稀可以判断出是徐航。
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徐航还能露出癫狂的笑容，在看见纯白的小姑娘时，疯狗的眼睛里流露出委屈：“妈妈给我的勋章，又被遮住了。”
“我让她受了很重的伤，可是被抓住了。我应该选择死掉的，但我想看妈妈会不会为了我而来。”
他咧开嘴笑起来，嘴里的血迹染红森白的牙齿，看起来更像是一条疯狗：“功过相抵，妈妈能够奖励我，再给我一个耳光做奖励吗？”
云柔好半会儿才开口：“蠢货。”
这个时候，应该要的是拥抱和亲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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