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有用的狗才配留在身边。
*
顾景琛宛若旁观者，目光紧紧地落在云柔的身上，不放过她任何反应。
徐航在门打开的时候，浑身都在淌血，狼狈而癫狂。
在看见他身边的云柔时，眼里的癫狂退却，像是看见了一束照进黑暗里的光。
眼睛里的讶异不是骗人的。
他知道云柔的薄凉，知道自己对江夫人动手，不管能否成功都凶多吉少！他早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但是云柔出现了。
所以徐航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他觉得云柔是为了他而来的。
云柔呢？
她走过去，背对着他的方向，不知道徐航到底给她说了什么。
少女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扇巴掌，又像是在抚摸，或许只是生气徐航竟然真的敢单枪匹马就对江夫人下手，还将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应该是生气的，应该是在意的。
徐航一定是也感受到了少女的愤怒，被打了还能咧开嘴笑的满足！
顾景琛镜片后面的狭长眼眸划过嘲讽。
还说不是为了让他帮忙救徐航，所以故意哄他。
云柔根本就没有表面上那么不在乎。
顾景琛心底难得划过一丝后悔，不应该记恨徐航在楼道口说的话，恶劣的，想要让云柔看见他狼狈的、苟延残喘的样子。
其实他在心里也很笃定，薄凉的云柔不会在意徐航。
但一切都和想象中不一样。
胸腔里汹涌的酸涩，让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顾景琛就像是自虐一般，胸口汹涌着晦涩难明的情绪，依然定定地看着。一面在心底警告自己不要继续沉沦。
国字脸盯着手机，目光警惕的张望入口的方向，神色紧迫。
“顾学长，还要呆在这里吗。”
顾景琛沉默的掀起眼皮，清纯柔弱的女生对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么，嫌弃他碍眼了吗。
顾景琛视线往下移动，看见云柔嫩白的指尖沾染了血迹，葱白的肌肤和污秽的红色，莫名让他感觉刺眼。
尤其还是徐航身上的血迹。
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顾景琛沉着脸走过去，拉过云柔的手指，顺滑温润的触感流连在掌心。他此刻忘记了自己的洁癖，不假思索地垂眸，用真丝手绢擦拭她手指上的痕迹。
擦拭完毕想将手绢放回衣兜里，一想到血迹来自徐航，他面无表情随手丢了。
云柔失笑：“谢谢顾学长，不过我建议你现在最好还是先离开哦。”
顾景琛不悦，声音冷得出奇：“怎么，我在场打扰到你们了？”
-“要不要我腾个地方，给你们亲嘴。”
顾景琛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徐航的话。
没想到角色竟然变了。
他成了局外人。
顾景琛周深弥漫着冷冽的温度。
云柔笑出声来：“顾学长你这是吃醋了？”
顾景琛抿着唇，眸子执拗的盯着云柔。
云柔答非所问：“顾学长应该知道，我在发布会上被记者针对，是因为什么。我被江夫人盯上的原因，你也知道。”
顾景琛当然知道。
云柔说：“所以江夫人的人一直盯着我。从我上你的车开始，就会有人将消息传递出去。江夫人现在或许已经知道，我找到徐航。”
“她的人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云柔看了一眼时间：“最多五分钟就会到达，顾学长现在还有时间离开。”
顾景琛依稀猜到云柔的意思。
颀长矜贵的身形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眸子里的偏拗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似的。
国字脸反倒急了：“顾少，我们还是先走吧！”
顾景琛站着没动，执着询问云柔，固执的要一个答案：“怎么，你担心我？”
“是啊。”
顾景琛怔怔的看着眼前一脸坦然的女孩，她平时总是喜欢装乖，笑起来很乖巧懂事。眉眼弯弯，认真看着对方的时候。
杏眼里都是你的身影，晶晶亮亮的，让人打从心底里发软。
“我不希望这件事牵扯上顾学长。”
“否则顾先生知道了，你会很困扰吧。”
顾景琛矜贵昂藏的身形一僵：顾先生只希望他按照规划好的路线走，壮大顾家。掺和进别人的事情里，是不被允许的“重大失误。”
更遑论因为别人，惹上疯子。
云柔软白的小手抚过顾景琛的脸颊：“我可不希望，下次看见的又是一个伤痕累累的顾学长。”
顾景琛的瞳孔紧缩：她发现了。
难怪云柔说他有恋痛癖，原来是看见了……他藏在手套和衣袖下的伤痕。
云柔是不是也分辨出，一些是他自己留下的杰作？
耳垂上的穿孔隐隐作疼，灼热中透出被在意到的欢愉。
隐蔽的，透出窃喜。
云柔嗓音轻柔地说：“把你家顾少带走吧。”
国字脸试探性的拉了拉顾景琛，没得到反抗，他意外的扫了眼看似柔弱的云柔。
没想到她竟然能够说动倔强执拗的顾少。
不过顾景琛掺和进来的事情，的确不能让顾先生知道了，他只能拉着人离开。
在门被关上的时候，顾景琛忍不住回头。
一身白色棉裙的云柔，好似一只绽放的栀子花，柔弱，单薄，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露出轻柔的笑容。
明知道她薄凉，明知道她可能在说谎。
顾景琛发现自己竟然想要留下来，掺和进这件事。
最终还是理智大于情绪，被国字脸拉走。
在他离开的刹那，没注意到云柔耷拉下的唇角：果然，现在让绝对理智的顾景琛为她蹚浑水，还是太早了呢。
*
“人已经看不见了，妈妈。”
“你还要继续演戏吗？”
云柔脸上平静到近乎冷漠，扬起手一耳光打在徐航的脸上，徐航的头被打偏，唇角溢出血迹。
就是这个力道。
终于得到了妈妈的奖励。
徐航将唇角的血迹舔去，换了一边脸凑过去：“还要，还想要。”
头皮传来被拉扯的疼痛，徐航“啊”了一声，脖子被狠狠地勒住。那双瘦骨嶙峋的小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让他感觉到一阵缺氧。
窒息的危机感传达到大脑，痛苦，挣扎，呼吸都变得呛辣。
在他即将窒息的时候，脖子上的小手忽然松开，久违的空气重新钻入鼻腔里，痛苦成了欢愉，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云柔抓住他的头发送到自己眼皮子下面，眸底冷漠，唇角笑容却乖巧绵软。
“你死了没关系。”
“但是扰乱我的计划，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失去，明白吗？”
徐航红着脸蹭了蹭云柔，语气甜腻：“我知道的。妈妈想要我死在江夫人的手上，妈妈明知道我不可能杀死她，还是暗示我只要江夫人死了你就会很高兴……”
“你想让我死掉。”
“可是我活下来了……妈妈，活下来的我依然很有用的呀，妈妈你应该想到了应对之策吧？利用我，在面对江夫人命令你联姻的时候，你只能为了养兄含泪应下。”
“和妈妈预想的结果一样，所以妈妈没有掐死我，而是给我巴掌做奖励，我说的对吗？”
云柔眉梢微挑，松开他的头发笑了：“你说的对，只有有用的狗才配留在我身边。”
徐航甜腻的露出癫狂的笑容。
“我有用的，妈妈。”
真是愚蠢，竟然妄想从薄凉寡情的人身上，获得一丝真情。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
小巧的手，终于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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