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宴请
零一的目光很冷，这种冷不是说他性格，而是冷静到极致，理性到像寒冰一样。
严三兴，或者说，现在该是汪灿。
“你确定，他们动手了？”零一问道。
汪灿微微点头，“我被动了手脚。”
零一手指微动，却没做什么。
汪灿注意到了，知道他是想杀人解决后患，但不知道为什么没动手。
或许是觉得他还有用，又或许是知道他这张脸，还是得到某人的怜惜。
“既然这样，你去把那个小鬼抓过来吧。”零一吩咐道。
汪灿思考了一会儿，“刘丧？”
“是，既然想玩，就陪他们玩玩。”零一冷笑一声。
似乎想起来什么，不经意的问道：“你见到她了吗？”
汪灿抬眼看向零一，没有立刻回话。
零一食指轻点两下桌面，无声催促。
“见到了。”
零一看着汪灿，那眼神中带着点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期待。
“她在找死。”
零一却没什么波澜，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一定是更加兴奋了。
“你去吧，速战速决，时间不多了。”零一把自己的情绪重新藏起来。
汪灿点点头，离开。
零一回到房间，轻轻的捏了下汪清的脸颊，她没有瘦，没有胖，没有呼吸，却也没有死。
汪清从始至终都是一颗棋子。
零一知道，从他进入雷城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骗了，雷城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谓可以平复一切遗憾都是一个骗局。
零一进来之后就出不去了，他在这地下转了许久，这才认命。
“小清，执棋人很难做，还是做棋子简单些。”至少，我可以保证你的命安好无恙。
零一这话说的恶心，卿卿却也只能当作没听见。
零一离开，卿卿也走。
目前还不是汪清醒来的时候。
卿卿也很好奇，那样神奇的产物，它真的会产生自我意识吗？
汪灿的动作很快，毕竟刘丧对于九门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任务，吳邪都自顾不暇了哪有空管刘丧。
刘丧被抓，毫无疑问，他功夫自然比不过汪灿。
零一知道后只是摆摆手，让他把人看住，关起来。
卿卿穿梭石墙，“喂，你说他到底想干啥？”
汪灿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汪灿已经察觉我的存在了，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到别人家大本营，真是不怕死啊。”
卿卿耸了耸肩，“没办法，我这颗好奇心啊，迟早害死我自己。”
严三兴笑，“已经害死过很多回了，就是不长记性。”
“行了，长话短说，我往汪清那副身体里面塞了一点龙气进去。”卿卿可不想听严三兴的挖苦。
严三兴问：“那你留在塔木陀的身体呢？”
卿卿微微摇头，“已经全被毁了。”
“不是说还有……”
“有人不想我活，不想所有人活，除了吴邪。”
“吴三省？”
卿卿笑了声，“吴老狗生的几个，没一个是和他同心的。”
“老大听话远离，但怎么会不挂念自己儿子。老二阴狠聪慧，最适合家里灰产，偏偏让老二洗白，最后落得个黑不黑白不白一直被上头的人盯着。老三呢，完完全全被推出去的棋子，让老二有了喘息，自己却被拖入深渊。”
卿卿捏了捏眉心，“可偏偏啊，他还真是个有天赋的，13岁就敢往洞里钻。”
吴家人，有亲情，但不多。
吴老狗如此，吴三省如此，卿卿亦如此。
“为什么？吴三省不应该帮你吗？”严三兴实在想不明白，邪的魅力在哪里，让他们都只想着保下吳邪。
卿卿摇头，“当然，他这就是在帮我，只是他不信我，他要断了我的后路，就是让我不成功便成仁。”
“要么完结撒花，要么人死魂消。”
吴三省是个传统的，他要吴邪活，那是想着吴家得留后。
他很清楚，当年八爷算过，他和吳贰白，命里无子。
卿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算了，多想无益。
“汪清那具身体……”卿卿犹豫一瞬还是下定决心，“准备一下，毁了吧。”
“你疯了？那你可就真没退路了！”严三兴显然无法理解，卿卿那么惜命谨慎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卿卿只是笑笑，“本来也没有退路了。”
007到底是无法忍受她的自作主张，是她和天道一起算计了007，这场结局不管如何007的任务都会完成，不会让她掉下系统榜单第一。
严三兴无法理解，卿卿也不打算解释。
“时间不多了，我们的敌人从来就不是他们，如果不是担心群蚁蚀象我都懒得理他们，吴三省就是颗老鼠屎，放哪儿都恶心。”
卿卿的吐槽恶心但精准。
严三兴还没搭话，卿卿就走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
严三兴眼睛一闭，也遁走。
汪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握了握拳，该死的。
“没什么，想到点事情。”
零一神态淡淡，不知道信了没有，但是没追问。
“人安置好了就走吧，我们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儿了。”
汪灿眉头轻蹙，“老大，你做主就好。”
“你知道，我……”
“没关系，你怕死吗？”零一问道。
汪灿沉默，怕死吗？当然怕。
可如果是为了汪家死，也不会有什么犹豫，这是他从小就接受的理念。
虽然，汪清总是借此说他蠢。
“怕不怕都不重要，这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事情，我们能做的，要做的，就是在卿卿的算计到来之前给我们三人找到生路。”
“我们，三人？”汪灿有些不理解这话。
零一却笑，“你，我，小清。”
“你说，如果我们安全出去，汪家人又以为我们死在里面了，我们忘记这些匪夷所思的经历，能否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汪灿从未想过，自己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不知道。”汪灿也只能这么回答。
零一并不在意，拍了拍汪灿的肩膀，“我知道，所以你不需要思考，你也不需要决策，你只需要听话。”
零一的话很平淡，汪灿分不清这是真心话还是警告，他只是应下。
汪灿信零一吗？
信，自然是信的，零一的威信在汪家无可指摘。
-
“瞎子，你得告诉我，你，小哥，小花，还有卿卿，到底在做什么！”吴邪抓着黑瞎子的衣领逼问。
黑瞎子撇开吴邪的手，靠墙坐下，敲了敲自己的眼镜腿。
“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卿卿是我妹妹！”
黑瞎子无奈，“听我说完。”
吴邪有些不服气，却还是把气给憋回去了。
“卿卿要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我们要做的，是阻止卿卿。”
黑瞎子靠在背后的石壁，仰着头，很难受。
“为什么，你们都不知道卿卿要做什么，为什么要阻止她？你们不是一直站在她那边吗？”吴邪很是不解。
黑瞎子想到以前，笑了声，“吴邪，你说的没错，就是因为我们一直站在她这边，所以才让她以为我们什么都可以答应。”
“但这件事，不行。”
“她总说，我们以，为她好束缚她，教育她，可你也知道，卿卿的性格，她不是一个能让人放心的。”
黑瞎子闭上眼睛，摘下眼镜，没多少时间了。
“所以，她要做的我们会尽力去帮她完成，但她要自己做，不行。”
“她可以做执棋者，我们甘愿为棋子，但她要亲自下场成为棋子，不行！”
吴邪眉头紧皱，“可你们连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就要阻止她，你明明知道她不是什么脆弱的人。”
“你不明白，她其实很脆弱，她不怕死，但她怕输。”
黑瞎子收起墨镜放在内衬口袋，“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把灯关掉，我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你要跟紧我。”
“如果能找到，那就是你的命，如果找不到，那就是我的命。”
吴邪沉默，他能猜到黑瞎子的意思。
黑瞎子敲了下墙，也不催促。
黑瞎子动了，吴邪下意识的跟上去。
随即又觉得好笑，他何尝不是同黑瞎子他们一样，他不可能舍弃卿卿。
如果这件事很危险，那么他们去做，哪怕是死也没关系。
但卿卿不行，她可以躲在背后，她也该躲在背后。
吴邪好歹也是黑瞎子亲封的大徒弟，勉勉强强的跟上了黑瞎子。
两人没有空闲说话，黑瞎子的状态很不好。
黑瞎子突然停在一面墙面前，“到了。”
吴邪差点直接撞上去，但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黑瞎子又重新戴上了墨镜，低笑一声，“真不知道是我运气好，还是……”她心疼我了。
黑瞎子抿了下嘴，将那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先进去，你见机行事。”
黑瞎子敲击墙面，确定位置，拿出别着的刀，狠狠砸下。
“大徒弟，不要对卿卿手软，她不会死，但她会作死。”
反正，他们都会给卿卿留一条后路，只是卿卿自己总喜欢作死，避开那正确的道路。
这简直和吴邪下墓一模一样。
吴邪是老踩机关玩命，卿卿则是计划总出意外要玩命。
要说他们一样的运气不好，偏偏逢凶化吉，要说好，偏偏是死里逃生。
吴邪躲在暗处，只看见黑瞎子跟着人走了，那个是不是人也有犹未可知。
卿卿撑着脑袋，斜斜的倚靠在高座王椅上。
严三兴没有占汪灿的身体，变得很丑，毕竟古尸就没好看的。
“等会第一个弄汪家，怎么样？”严三兴提议道。
卿卿却笑，“你的私心真明显。”
严三兴不置可否，“我是你的狗，主人~你现在看得下去吗？”
卿卿顿时黑脸，看的上也奇怪吧，她又不是审美畸形。
“也就还好。”但这是卿卿搞的，她也不好把严三兴惹毛了。
毕竟疯狗不会弑主，可闹起来也怪难安抚的。
严三兴轻笑一声，说不上来的意味，或者是讽刺，或者是挑衅。
卿卿捏了捏自己的脸，心里默默嘀咕，真丑，笑起来更丑了。
“他来了。”
严三兴的低语没有得到卿卿的青睐，反而是挨了一巴掌。
卿卿撩着自己的头发把玩。
黑瞎子的眼睛捕捉到那最上面的，玩味的目光。
很轻，像羽毛拂过痒痒的。
“好狼狈啊，瞎~”
黑瞎子感觉到了，她就是这意思。
黑瞎子默默环视一圈，他不是第一个到的。
卿卿抬了抬手，黑瞎子跪坐在下面的位置，算是坐席中最前面。
丝竹乐器的声音缓而慢，悠扬绵长。
卿卿和严三兴小声的嘀咕讨论。
“你说军师能不能把握住？”卿卿很是怀疑。
严三兴摸了摸下巴，“谁让你偷懒呢，你就不怕他掀了你的局。”
卿卿瞪了眼严三兴，“别乌鸦嘴。”
“汪家来了。”严三兴提醒道。
汪灿，被控制着推上来了。
卿卿撇撇嘴，“还以为会是零一。”
严三兴却并不意外，“他没这么莽。”
零一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能下场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有十全的把握，一个是碰上极为感兴趣的事情。
卿卿挑了下眉，笑着摆了摆手。
严三兴无奈笑了下，站好。
汪灿看见了，也就知道了，他的猜测不错。
他和汪清，是一模一样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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