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死亡国度
卿卿是这个新国度的神,她是唯一的神。
可,就算成为唯一的神也逃不掉规则。
这里,只有一条规则,遗忘。
如果看过《寻梦环游记》就会知道并理解。
死亡不止终点,遗忘才是,我们称之为终极死亡。
卿卿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人生前都是追求名利的吧,名还在利之前。
就像现在,如果名气足够,被人当做经典永流传,那他们还能活很久。
“卿卿,你每天在那儿坐着就不无聊吗?”
卿卿只是撑着脑袋半倚在座椅上,“不啊,我很享受我的王座。”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才抢过来的。
吴老狗摸了摸自己狗,“一个人,总归是太孤单了些。”
卿卿笑了两声。
严三兴从暗处窜出来,刀尖对准吴老狗,“老东西,眼神不好就挖了。”
吴老狗冷哼一声,“真是不知道尊老爱幼。”
严三兴笑了,“算起来,我年纪可比你大,怎么,你要跟我讲讲道理吗?”
吴老狗又被噎住,“你跟她待久了说话和她一样的毒。”
吴老狗牵着自己的狗,甩袖离开,铩羽而归。
卿卿哀叹一声,“真是,他们就不能少来骚扰我吗?”
严三兴回到高座,“谁让你不愿意动呢,他们都误会了。”
卿卿又觉得好笑,“一片黑暗虚无,建设也是需要时间的,我懒得去管。”
这个王座,有权柄,也有限制。
卿卿只觉得好笑,难怪有人争抢这个位置,坐上来了又想逃。
在这里,卿卿是无敌的,她可以支配任何,但她无法离开王座。
卿卿只是意念移动,这王座又加了一层毯子,半躺下,软和的很舒服。
“是他们不懂,战后就是需要休息,咸鱼躺才是人生真谛。”
严三兴只是坐在地上,撑着脑袋看着卿卿。
卿卿打了个哈欠,“我要睡午觉了。”
严三兴眼眸亮了一瞬,“我可以睡吗?”
“可以。”卿卿笑了声,揉了揉那长发,他终于是腻歪了那狼尾造型。
“严三兴,你真的和吴老狗那三寸丁越来越像了。”
“我本来就是你养的狗,一条会乱咬人的疯狗,”严三兴呲牙,又笑。
卿卿也笑,“我让你当人,我把你当朋友,你非要当狗,你M啊。”
严三兴嫌弃的切了一声,“你的朋友,不值钱,都不值得你记住名字。”
作为交际花卿卿,朋友遍地走,多如牛毛,这个死亡国度里面再没有进入新人的时候,有一半都是卿卿的‘朋友’。
甚至有不少人的执念就是卿卿,她民国是乱走,杀了不少人,也救了不少人。
张起灵是低调的,但卿卿就是高调但谨慎,搞完一波就跑。
卿卿自觉说不过他,“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
卿卿翻个身闭眼,拒绝交流。
严三兴只是趴伏在王座边。
卿卿有些无奈,傻子。
卿卿的王座从一张大床变成一张带矮榻的床,可又只是比她睡的地方矮上个10公分而已。
严三兴只当做不知道,嘴角却悄悄勾起。
这里的一切都是随卿卿的心念所动,但是卿卿不乐意去参合建造,她觉得,这里应该由这里的每一个人,付出一点,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而不是她的一言堂。
或许这就是权利的滋味吧,极致的权柄到手反而是束手束脚,总觉得不该辜负这份责任。
卿卿又不是什么负责的人,她索性摆烂,任由发展。
卿卿又翻了个身,看着近在咫尺,内心啧啧感叹,他这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说实话啊,在没有记忆的时候,她第一眼看上的就是严三兴这张脸。
可惜了,她先遇见的是黑瞎子。
卿卿想啊,如果当初最先遇见的严三兴,她或许不会对严三兴那么坏。
可这些都只是空谈空想,毫无意义。
思绪乱飘了一会儿,卿卿就睡着了,她真的很累,在这里咸鱼躺完全不管时间的流逝。
最开始的时候坐立不安,一惊一乍,如今可算是放松下来,把一身的警惕都养的淡化了。
严三兴抬手,轻轻落下,指尖堪堪触碰上发丝,又垂落在,捻了捻发丝。
好梦。
-
九门的人一个不少,过上了真正的退休生活。
他们对物质化力量运用的熟练,很快就圈出地盘,复刻出长沙城的布局。
属于死亡国度的第一个城镇。
霍仙姑抱着一只狗,经常在街边的茶摊坐着,桌上一壶茶,一碟绿豆糕,然后安静的看着那扛着糖葫芦串的小贩。
霍仙姑去过一次,但被拒之门外,就再没去过,她知道现在的卿卿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应付任何事。
二月红一身长袍,月红色,是朦胧暗调赤铜红,似薄云遮掩的满月,泛着温润淡红光晕。
作为九门出了名的老好人,还是过来劝一劝。
“仙姑,何必固步自封呢。”二月红坐下,一声叹谓。
“人总要有点执念。”霍仙姑说道。
二月红不可辩驳,能在这里的,谁不是有执念。
“总要找点事儿做。”二月红又道。
霍仙姑轻笑,“这就是我在做的事,回去告诉那条老狗,少管我的事儿!”
霍仙姑捏着怀里小狗的耳朵,这是当年她从杭州,吴家,抢来的。
想想当年,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最后得到是他早已成婚。
“我早就说过,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复相见。”
二月红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已经下辈子了。”
霍仙姑美眸一瞪,“是那老狗想吃回头草,还是你个唱戏的戏子多情?”
二月红一声笑,倒是不生气,“你倒是真像回到年轻时候,骨子的傲气又捡回来了。”
霍仙姑不置可否,她本就这样,只是年纪大了,知道的事情多了,年轻气盛的傲气救不了霍家。
二月红见她不接话,无奈的摇摇头,“时间不早了,该回家用膳了。”
霍仙姑斜着眼瞧了下二月红,轻哼一声。
他们这些人,倒是都有家。
张启山有尹新月,二月红有丫头,半截李和寡嫂,老六都有个老妓恩爱着。
到头来,就剩下个陈皮和吴老狗。
想到此,霍仙姑不由嘀咕,“真是两尊天煞孤星,连带着卿卿都孤寡一人。”
“娘,回家了!”
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儿,拥有着娇俏的容貌,高高的挥着手。
霍仙姑露出一个笑,“来了。”
霍玲,只不过是个假的,只是按照霍仙姑思想来的一具傀儡。
禁婆确实属于三十三非人,按理来说都受控于卿卿,但是霍玲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就算是卿卿也没有办法另一具躯壳凭空生出灵魂。
或许,这也是卿卿不愿见她的原因吧,霍仙姑如是想到。
-
陈皮这老头,任性惯了,什么人情世故礼貌俗礼通通无视。
严三兴第一时间在下面拦住人,“她在休息。”
“睡的够久了!”陈皮一声中气十足。
卿卿还是还被吵醒了。
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宽大的床再度变形成卿卿适应的王座。
“橘子皮,我现在可是你的顶头上司。”卿卿慵懒的声音不成调子。
陈皮轻笑一声,鞋底子朝着卿卿砸去。
严三兴憋着笑默默藏起来。
卿卿毫无防备,一个是她不觉得陈皮会直接动手,还有就是严三兴守着呢。
“严三兴!”
卿卿顿时怒火上来,一抬手,严三兴就不受控制的从暗处出来,主动送上自己的脖子。
但面上那笑却还是收不住。
惹得卿卿更加愤怒,严三兴却掩饰都不掩饰了,直接哈哈大笑。
陈皮轻咳一声掩饰笑意,谁知道卿卿会躲不开呢。
卿卿能做什么呢?
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最后也只是松开手,一巴掌扇过去,严三兴笑得更开心了。
卿卿真是,恶寒的抖了抖,“变态!”
“谢谢夸奖。”严三兴满脸无辜。
陈皮一个白眼,“你还要摆烂到什么时候?”
卿卿一脸夸张捂嘴,“哇哦~橘子皮啊,你竟然还知道摆烂是什么意思吗?”
陈皮:呵呵(准备脱另一只鞋)
卿卿举手投降尬笑两声,“你看你,又急。”
“你要知道,我这离不开啊。”
陈皮眼都不抬,“你会没办法?”
卿卿满脸无辜,“我要有办法,他们就不会阻止我了。”
陈皮将信将疑,眉头蹙起。
卿卿心里松了口气,挺好的,她还没休息够呢。
趁其不备……
鞋底子又砸脑袋上了。
“啊!!陈皮!严三兴你死了吗!”卿卿怒喊一声。
陈皮短促的笑了声,“走了。”
陈皮消失的很快,只剩下地上的一个油纸包。
卿卿一脸憋闷,她压根拿陈皮没办法。
她一直都知道,陈皮就那个性子,不是一个十足的好人,不是一个十足的恶人,只是一个对她很好的人。
严三兴上前去把油纸包捡起,拆开,扑面而来的绿豆香气。
“绿豆饼。”
卿卿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仿佛是把这绿豆饼当成陈皮,要大卸八块。
吃过了熟悉的味道,卿卿又没那么生气了。
“好可惜……”
卿卿的感慨,没说完,也不想提。
他们都忘不掉,那个女妓,她叫什么呢?
卿卿忘了,可忘不掉的是她总是收拾妥帖的家宅,忘不掉的是总有那一口热乎饭。
卿卿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自私的人。
她只是享受着别人对她的好,自己付出的并不值得她们如此。
卿卿又有些颓废,半躺在椅子上。
“别总那么伤春悲秋。”严三兴说着,捏起绿豆饼一口一个。
卿卿那点子伤感又没了,“吃吃吃,你猪精转世啊你这么能吃,这是给你吃的吗?”
卿卿一把抢过剩下的塞自己嘴里。
严三兴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主人。”
卿卿可不管,“合格的爱宠就应该自己去找食物养活自己,顺带养活你亲爱的主人我。”
严三兴贴上卿卿的手心,笑着说:“你说的对,主人~”
卿卿咬牙,“恶心!”
严三兴却笑,跑了。
卿卿冷哼一声,可突然安静下来,又有些不习惯,开始放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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