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这才是一个陆权政权的陆军应该有的样子啊
马沙利没有接话,只是鼻子轻哼了一声。
敏体尼将酒杯搁回布,不紧不慢道:「约翰;包令是英国已故下议院的自由党议员,杰里米;边沁的高足,功利主义哲学的信徒。
我听说包令早年担任英国下院议员,主张议会改革、英国银币十进位改革、鼓吹自由贸易的时候能把反对党的人骂得无地自容。
其人行事素来冒进,不久前他在中国北方的军事冒险刚刚取得成功,尝尽了甜头,以我对他的了解,即便他清楚武昌政府没有北方的京师政府那么容易拿捏,他大概率还是会铤而走险的。
能到远东这个地方担任外交官的英国佬全是一群自视甚高的赌徒,以前的律劳卑、义律、璞鼎查,现在的包令、阿礼国、巴夏礼,概莫能外,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
说著,敏体尼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不是战争风险攀升的问题,英国佬态度蛮横,彭刚也不是一个信口开河、逞一时之快的人。彭刚和包令这两个人撞在一起,用中国人的话说,针尖对麦芒。武昌方面和伦敦方面之间必有一战。」
「必有一战?」马沙利挑起了一边眉毛,右手握著的白银汤匙不断搅动著面前那一碗比咖啡杯大不了多少的清炖羊肉汤。
「这是好事儿啊,打一打,把气打顺了也好。不然广州那边总因为英国人横在珠江口而不能投入使用,终归不是个长久之计。
你我的国内每个周都能收到广州的商人和船东发来信函催问情况。这几个月我就已经接待过不下十批对广东市场翘首以盼的商团代表了。
他们问的问题归根结底就一个,那便是广州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贸易。」
去年年底以来,随著罗大纲光复广州,继而北殿征粤大军以极快的速度席卷广东残地。
马沙利和敏体尼皆为之振奋,同样感到非常高兴。
广东在鞑靼政府治下的时候,英国佬一家独大,他们只能得到英国佬施舍的少得可怜的贸易份额。就这么点可怜的贸易份额,还得看英国佬的脸色才能拿到。
广东易主,对广东的百姓而言意味著变了天,于他们法兰西人和美利坚人而言,则意味著可以在他们的主导下重新分配广东市场这块蛋糕,不必再看英国佬的眼色。
广东拥有两千多万的人口,是人口比普鲁士还多的大市场。
再者,广府作为中国名列前茅的富庶大府,消费力也比较强,这一点从英国佬每年能稳定向广府就地倾销海量烟土就能窥见一二。
英国人曾深耕过广府市场多年,除了烟土,广府地区作为传统的垄断开埠口岸,当地人对烟土以外的进口产品接受程度也比其他地方高些。
英国人的棉布在广府就曾卖得不错。
去年年底彭刚同伊萨克签订有从法兰西进口织机,在广州兴办纺织厂的备忘协议,同马沙利签订有进口美利坚棉花供应广州纺织厂的协议。
然因英国人陈舰船于珠江口之故,这两份备忘协议迟迟未能落地,广州也迟迟未恢复对外通商,而是长期处于军事管制的备战状态。
敏体尼和马沙利皆不希望这种状态长期持续下去。
「冒昧一问。」说到这里,马沙利下意识地放低了说话的声量,试探性地问道。
「拿破仑三世陛下近来对阁下在华的外交工作可有什么新的指示?」
马沙利想知道巴黎高层对远东的局势是何态度和反应。
敏体尼切牛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从容。
敏体尼优雅地将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一口牛肉吞咽下肚,敏体尼这才悠悠地开了口反问道:「贵国总统皮尔斯可对阁下有什么外交指示?」
「中美路远。」马沙利双手一摊。
「您也知道,从广州寄一份报告到华盛顿,这个过程少说也要三四个月。我的报告说不定现在还在大洋上的某艘邮轮上漂著呢,哪来的什么指示?「
敏体尼笑著回应道:「武昌到巴黎的距离不比武昌到华盛顿的距离近多少。」
他们二人都没有接到本国政府的明确指令,都拿不出正式的外交立场。没有正式立场,就谈不上站队,暂时只能持续观望,维持现状,直至收到来自巴黎和华盛顿的明确指令。
他们两人的外交权限虽高,但还没有高到可以在一场重要的潜在战争中抉择站队的程度。
敏体尼、马沙利正交谈间,挂在包厢门框上的铜铃叮叮咚咚地晃了几下,发出清脆的铃声,包厢的红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者穿著一袭绯红色圆领行袍,以网巾包发,腰间系著一条铜扣牛皮板带,来者正是殿前承宣官黄胜。黄胜走到桌前站定,朝敏体尼和马沙利各行了一个拱手礼:「敏体尼公使,马沙利公使,北王殿下邀请二位于三日之后,前往武昌东郊双峰山大营,观阅我陆军操演,这是二位公使的请帖。」
说著,黄胜从琵琶袖中取出两份请帖,双手平举,分别递给了起身接帖的敏体尼和马沙利。请帖的封面包有精美的红绫,打开请帖,漂亮的烫金压印团龙徽记赫然映入眼帘,内页上的馆阁体字迹端正大方,落款处盖有彭刚的北王印信。
彭刚前脚刚和英国公使包令在面上撕破脸,后脚就来请他们法美两国公使看阅兵是何用意不言自明。敏体尼将请帖合上,对黄胜说道:「请黄承宣代本使向北王殿下转达谢意,三日之后,本使一定准时到场。」
马沙利也将请帖往胸口的衣袋里一揣,说道:「我也一样,冒昧一问,北王殿下是只邀请了我们两个,还是也邀请了其他人?」
「各国在武汉三镇的公使、领事、代办都收到了邀请,不过二位的请帖编号是最靠前的,毕竞我们之间有著良好的友谊,二位又是武汉三镇唯二两位公使级外交官。」黄胜滴水不漏地答复道。
言毕,黄胜抱拳一礼,辞别了二人。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彭刚今日著一袭收了袖口的紫色曳撒,腰间束著一条两寸宽的牛皮板带,脚下蹬著一双乌皮马靴,骑上了拿破仑三世赠送给他的阿拉伯马,在教导团卫兵的簇拥下出了武昌城东门迎宾门,前往武昌城东郊的双峰山大营。
受邀的法兰西海军中将特罗;默然以及各国外交官连同护卫他们的使馆武官队伍紧随其后。双峰山大营距离武昌城不甚远,不多时,彭刚便抵达了东郊的双峰山大营。
双峰山名为山,细究起来算不得什么山。
江汉平原一马平川,武昌周围的海拔很低,所谓的双峰,不过是两道高出地面没多少东西相峙的黄土岗子而已。
两年半前,彭刚亲自选定了这片地方,动员江夏县民夫将附近的地面平整夯实,依著两侧土岗建起营房、操场、靶场、马厩和弹药库,作为武昌东郊的营盘,用于安置训练北伐军残部。
营地最初只能容纳四千人,几经扩建,时至今日双峰山大营已是一处能容纳两个满编陆军常备旅合计一万三千人的大营盘。
彭刚驰到营门口时,哨楼上已经敲了三通鼓。
营门大开,林凤祥、李开芳各自带著一队卫兵跑步出迎,持铳敬礼。
彭刚驰马入营,准备第一次正式检阅以北伐军残部为班底组建的那两个常备旅。
当初谢斌等人率部北上河南黄榆店接应北伐军残部,有三千八百余名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北伐军将士被成功解救了出来。
除去两百多名执意返回天京的、两百多名因伤残和疾病实在无法继续服役的,最终有三千三百余人进入彭刚的整编名单。
三千三百余人,这个数字不算大,只比北殿常备军的满编步兵团人数稍多一些。
可在彭刚的心里,这三千三百余人的分量,比一个旅还重。
因为这三千三百人身上,有一样东西是那些招募的新兵、那些从讲武堂毕业的年轻军官、那些按部就班训练出来的士官们所没有的,也不是单纯靠训练能练出来的。
这样东西便是高强度的实战经验,尤其是逆境之下的实战经验。
西、辅二殿的北伐军从浦口誓师北上算起,到黄榆店获救为止,历时两年有余,转战万里,横跨皖北、河南、山东、直隶四省。
打过攻城战,打过野战,打过突围战,还打过骑兵,是一支真正从绝境中杀出来的孤军。
这样的军队,只要稍微加以改造,补上文化上短板、换上国际主流水平的制式装备、植入北殿的作战体系,将来拉上战场,就是一把能现用的削敌如泥的利刃。
思及于此,彭刚心情都畅快了几分。
彭刚驰马入双峰山大营,敏体尼、马沙利以及一干西洋使节也纷纷下马、下马车,跟在彭刚身后步入了这座神秘的军营。
他们有听说武昌东郊有一处军营,只是这座军营自成立以来就一直处于严密的管制状态之下,具体是什么部队,有多少人在驻扎于此,他们这些外交官就不得而知了。
不似沙湖大营,尽管他们这些外交官不曾去过,但也知道沙湖大营是民兵正式入役常备部队前的最后一站。
一进营门,敏体尼就感到了一种久违熟悉的感觉。
敏体尼出身于法兰西海军贵族世家,只是到了他这一代没落了而已。
可没落的贵族那也是贵族,其见识阅历不是寻常百姓能比的。
敏体尼早年出生于汉萨自由市,游历过德意志地区,成年后靠著家族人脉进入海军服役,后续辗转到了远东来寻找机会,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
他看过法兰西陆军在阿尔及利亚的野战营地,甚至还曾经在柏林郊外观摩过一次普鲁士军队的秋季操演。对于一座军营应该是什么样子、什么氛围,他有一个大致的概念。
双峰山大营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干净整洁,没有异味,干净整洁程度比起法军和普军的常驻营地都不遑多让。
营区的主干道是夯土路面,平整得几乎看不到坑洼,两侧用白灰画出了人行道的边线。
营房是砖木结构,屋顶覆著黑瓦,营房之间间隔一致,每栋营房的门前都有一小块压得瓷实的土坪,土坪上晾著洗干净的军装和绑腿,整整齐齐地挂在竹竿上,间隔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敏体尼一度怀疑彭刚和这里军事主官有强迫症。
校场上,一万两千余人已经列阵完毕,等待检阅。
校场北端是一座一丈高的夯土校阅,上立著旗杆,北殿的四灵青龙旗正迎著西风猎猎作响。下两侧各摆了一排兵器架,架上陈列著汉阳兵工厂最新一批出厂的启明铳和三磅过山炮。两个旅的北殿将士各据校场一侧,以营为单位列成十六个大方阵,每个大方阵又由四个以连为单位的小方阵组成,界限清晰可见。
每个方阵的横排面和纵排面都拉得笔直,远远望去如同刀切出来的豆腐一般齐整。
彭刚引著一众西洋使节穿过营区主道,来到了校场北端的夯土检阅。
上已经摆好了一排桌椅子,桌面上摆著各国的小国旗,椅背上贴著各国外交官的名字,位置也是事先专门安排好的,法美两国的外交官坐客位的C位,连公使助理都有专门的位置。
各国外交官陆续就坐。
检阅还没开始,举著望远镜四处观察的敏体尼已经注意到,队列中有的基层军官大多是年轻的面孔,眉宇间带著一股科班生特有的严肃与自信,显然是讲武堂出来的科班生。
科班出身的军官的目光多明亮澄澈中带著几分锐利,像是刚刚淬过火,还没切过肉,沾过血的刀刃。可有些年纪偏大的基层军官以及队伍中的某些士兵,他们的眼神则完全不同。
年纪稍大的军官和士兵目光深沉如枯井,看不清井底有什么,可眼神相对之际,总能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凉意直往脊背上冒。
马沙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压低声音对敏体尼耳语道:「看到那些军官和士兵了吗?这种眼神我只在墨西哥战场上见过。」
「武汉三镇一直没什么防务压力,近期我也没有听说北王殿下从前线成建制调遣部队来武昌换防,难道这些人就是当初那支消失了两三年的太平军北伐军残兵为班底组建的新部队?」敏体尼猜测著,低声嘟囔道。
彭刚走到检阅中央站定,朝待命的林凤祥、李开芳点了点头:「开始吧。」
林凤祥、李开芳得令,厉声高喝:「全体立正!」
旋即鼓手擂鼓传令。
一万两千余双腿渐次并拢,发出沉闷整齐的碰撞,很有压迫感的碰撞声。
随著令旗挥动,分列式开始。
按照北殿操典的规定,分列式以连为基本单元,依次通过检阅前。每连横排四列,前排连长持刀,后排士兵持枪。
通过检阅前时,连长的口令必须和步伐节奏严丝合缝,士兵的行进步伐必须整齐划一,脚掌离地的高度、手臂摆动的幅度、枪刺倾斜的角度,都有精确到寸的规定。
第一个方阵动了。
一百九十多名士兵同时擡起了左腿,靴底齐刷刷地离开地面,旋即在同一个瞬间落下。脚掌砸在地面上的声响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凌乱的拖遝和参差。横排面始终保持笔直,没有一处突出或凹陷。前排军官手中的指挥刀斜指向上,刀身在阳光下甩出一排整齐的光弧。
「向右一一看!」
连长的口令响彻校场。
士兵们在行进中整齐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检阅。
一排排上了刺刀的启明铳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枪刺的尖端在空气中划出一排笔直的水平线。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到最后震得检阅都在微微发颤。
敏体尼是服过兵役的人,他对步操有所了解,法兰西陆军也有自己的步操规范,从路易十四时代开始,法兰西的陆军操典就是欧洲大陆最负盛名的军事教材之一,法兰西陆军素来为欧洲陆军的标杆。可眼前这支军队的步操,给他的感觉却迥然不同。
敏体尼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士兵们擡腿的高度、手臂摆动的幅度、脚掌落地时膝盖的弯曲程度。片刻之后,他猛地意识到这种步操,有点熟悉。
但不是他最熟悉的法兰西陆军步操。
法兰西陆军的步操更注重节奏感和韵律感,行进步伐讲究轻一重一轻一重的节奏起伏,像是一首四二拍的进行曲。
英国人的步操则偏重速度和紧凑感,步幅较小,步频较快,适合在狭窄的战场上快速展开横队。眼前这些士兵的步操,擡腿偏高,落脚偏重,步伐的节奏单一而沉稳,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全身的重量去踏实地踩住脚下的土地。手臂的前后摆动幅度严格控制在同一个角度,上身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整个方阵在行进过程中保持著一种近乎机械般的齐整和稳定,令人赏心悦目。
少年时敏体尼曾在柏林郊外观摩过一次普鲁士军队的秋季操演。
那时候他看到的普军步操和眼前校场上的景象颇为相似,类似的擡腿、类似的重落脚、类似的刚性节奏、类似的机械感。
那是普鲁士人从腓特烈大帝时代就开始磨练的一种步操风格,讲究的是纪律、耐力,以及在持续承受伤亡的情况下仍然能够保持阵型不散的意志力。
这支东方军队的步操,和普鲁士人的步操在气质上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敏体尼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敏体尼感到很诡异,印象中武昌政权虽然前年与普鲁士建立了外交联系,普鲁士也在武昌设有驻华领事,但据他所知,武昌方面和柏林方面目前尚处于互相接触,尝试直接贸易的阶段,双方并未就军事方面展开合作,也未曾公开发表过声明。
敏体尼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和他隔了四个座位的普鲁士领事,但见普鲁士领事,也是一脸诧异的神情。方阵一个接一个地通过检阅。
每一个方阵的动作都和前一个如出一辙,同样的步伐节奏,同样的转头角度,同样的枪刺高度。鲜有失误,没有一个士兵掉队。
一万两千余人的分列式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当最后一个方阵通过检阅、在远处重新列队完毕之后,马沙利从鼻子里长长地喷了一口气。「我的上帝。」马沙利嘀咕了一句,随手扯开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散热。
「能把方阵走到这个份上,难得一见。」
马沙利全程观摩了这场人数相当于当前美利坚陆军常备军三分之二的分列式感到震撼不已。相较于19世纪到二战前美国飞速膨胀的经济、工业和人口体量,这一阶段和平时期的美利坚其常备陆军规模小得寒酸。
究其原因无外乎四点:和平时期美利坚国会总在裁军省钱、孤立主义的地缘优势、根深蒂固的反常备军传统、独特的民兵国家理念。
美墨战争结束后,美利坚国会按照惯例进行了极速裁军,陆军常备军规模迅速回归到战前的微小规模,仅能维持边境治安和对付边疆地区的印第安部落。
1855年,虽说美利坚陆军进行了扩编,然扩编后的美利坚陆军常备军编制说是如扩编也不为过。南北战争爆发之前,美利坚常备军仅有十个步兵团,两个骑兵团,四个炮兵团。
整个美利坚常备陆军的总兵力仅有1.7万至1.8万人左右,这点兵力大部分都部署在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广阔边疆地区,用于开拓据点及驻守美加、美墨边境。
大西洋沿岸瀑布线附近的东部城镇,美利坚普通民众常年见不到穿正规军制服的士兵,只能见到稻草脚民兵和警察。
「那在你们美利坚陆军是难得一见的,这在我们法兰西陆军很常见。」敏体尼戏谑一笑,旋即不忘慨声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才是一个陆权政权的陆军应该有的样子啊!虽然他们的分列式走得很好,已经达到了主流欧洲国家步兵的水准,但我必须说,这支陆军和法兰西陆军尚有差距。」
美利坚陆军不善步操,不代表法兰西陆军不善步操,敏体尼并不认可马沙利方才所言。
敏体尼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美军走步操,但他小时候听路易十六时代帮助美利坚打独立战争的波旁末代老兵吐槽过美军的步操。
往好听了说,是美利坚人奉行实用主义,往难听了说就是散漫惯了。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君山银针,旋即清了清嗓子,故作漫不经心地找补道:「嗯,您说得对,也就是欧洲主流的水准,和我们美利坚的常备陆军差不多吧。」
马沙利说到一半,自己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心知肚明,单论这分列式步操的整齐程度,眼前这些东方士兵走得比美利坚那十几个常备步兵团要好,不是好一点,是好得多。
美利坚那十个常备步兵团平日里分散在各个边境哨所和西部要塞里,主要任务是列印第安人,应付小规模的边境摩擦,一年到头也难得凑齐一个完整团进行集中操练。
白宫的军费预算有限,国会又对各州民兵抱著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迷信,常备军的地位在和平时期一直很尴尬。
他亲眼见过华盛顿的常备兵团在国会大厦前操演,那步伐,说句良心话,确实和眼前的这支陆军比不了
(https://www.lewenn.net/lw39462/3030733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