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剑十·天葬(二合一)
第637章 剑十·天葬(二合一)
帝释天早年,本不过是朝廷之中的一名方士。
论修为,算不得顶尖。
论天赋,更谈不上何等惊艳。
千年之前,朝廷曾奉天命之说,四处搜寻异兽灵物,而帝释天也正是在那时候,受命参与了对凤凰的围捕。
那一场围杀,耗费了十万大军结合帝释天研制的特殊药物才成功将凤凰围杀。
而就在那之后,私心骤起的帝释天,竟瞒著所有人,偷偷吞下了少许凤元。
也正是因为这少许凤元,让他体内生出凤血,从此寿元绵长,远超常人。
只是,吞食凤元这等事情,本就是泼天大祸。
朝廷那边很快便察觉异样,开始追查。
帝释天也因此不得不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一边躲避朝廷的追捕,一边开始借著自己远超常人的寿元,在天下间四处拜师学艺。
他学刀,学剑,学掌,学拳,学轻功,学音功,学指法,学阵道。
只要是他能接触到的武学,他几乎都不会放过。
而在那漫长的岁月之中,凭借不死般的寿元与深厚积累,帝释天也的确一步步爬到了极高的位置。
数百年后,他曾做过一方武林盟主,号令群雄,威风无两。
也曾伪装身份,窃居王位,做过某个小国的皇帝,妄图以人间权势填补自己内心那无尽的空虚。
可结果,却都并不长久。
武林盟主之位,终究只是过眼云烟。
那小国皇朝,也不过短短数十年,便被大势碾碎,灰飞烟灭。
自那以后,帝释天便开始一门心思钻入武道之中。
他耗费千年岁月,搜罗百家武学,取其所长,融汇贯通,最终才创出了《圣心诀》这门绝学,并借此一举踏入坐照境。
若只看这一切,帝释天的确堪称传奇。
可有些东西,终究不是活得久便能弥补的。
譬如——
天赋。
帝释天的武学天赋,其实从来算不上顶尖。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更多是漫长岁月的堆积,是旁人无法比拟的寿元,是一次次试错、一次次积累之后,硬生生熬出来的结果。
千年时间,让他学会了百家武学,让他功力深厚如海,也让他在迈入坐照境后,膨胀到了极点。
那时候的帝释天,一度以为自己已近乎无敌。
天下间,再无人能威胁到他。
直到百年前。
他遇见了一个人。
十强武者——武无敌。
那一战,几乎将帝释天所有的傲慢、所有的自负、所有的高高在上,彻底击得粉碎。
在武无敌面前,他那千年功力,那百家武学,那自以为无缺的《圣心诀》,竟像是一个笑话。
那一战之后,帝释天身受重创。
不仅败了。
甚至连体内凤血都被打得流失了大半。
那之后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狼狈逃入雪山深处,整整躲藏了近百年,连半点声息都不敢轻露。
直到后来,江湖之上传出武无敌身死的消息。
他才敢从那阴沟暗处重新爬出来。
而也正是那一次,他才终于真正明白,在真正的武道天骄面前,他赖以自傲的千年功力,不过只是靠时间堆积出来的空中楼阁罢了。
根骨或可后天设法弥补。
可悟性这种东西,却最是残酷。
不够,便是不够。
任你活千年,万年,也未必能补得回来。
偏偏帝释天最不甘的,也正是这一点。
而如今。
顾少安竟然当著他的面,将这一桩往事毫不留情地掀开。
甚至还一字一句,直接戳进了他心底最深处那份自卑与屈辱之中。
这一刻,帝释天心中的杀意,几乎浓郁到了极致。
连带著对泥菩萨的杀意,也同样强盛到了极点。
因为在帝释天看来,顾少安一个九州之人,绝无可能知晓这些隐秘。
唯一的解释,便是泥菩萨以《天机无极大法》卜算出了自己的过往。
「好!好!好!」
帝释天怒极反笑,声音却已阴冷得近乎扭曲。
下一瞬,他低吼一声,体内那积压千年的磅礴功力,竟如决堤江海一般轰然爆发而出。
「轰!」
顷刻间,天地间寒潮大作。
无边冰雾自帝释天周身疯狂席卷开来,方圆数十丈内,空气都像是被彻底冻住了一般。
就连下方交战之人,也纷纷感到一股刺骨寒意自骨缝中渗入。
帝释天双掌齐出。
寒气、真气、精神威压,几乎在同一时间压向顾少安。
那威势之盛,远比先前任何一次出手都要可怕。
显然,暴怒之下的帝释天,已是真正动了杀心。
可面对这如山崩海啸般压来的攻势。
顾少安却没有半点退意。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随后,握剑的手,缓缓抬起。
也是在这一刻。
顾少安整个人的气息,忽然变了。
若说此前的他,是锋芒内敛却又堂皇清正的一柄绝世名剑。
那么此时此刻,他便像是一座深埋天地之间、尚未完全苏醒的剑冢。
所有锋芒,尽数收束。
所有气机,尽数内敛。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与心悸。
他体内罡元,在这一刻不再如先前那般奔涌外放,而是沿著经脉急速回收、沉降,向著执剑的左臂与掌心汇去。
与此同时。
其精气神也在迅速凝聚。
那迈入天剑境后本就强横无匹的剑念,此刻更像是一根根无形丝线,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出,将周遭天地之力与天地之势,一点一点牵引而来。
风,忽然停了。
远处翻腾的冰雾,却像是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无声压住,竟短暂地出现了一瞬凝滞。
地面上,碎冰与落叶微微颤动,然后缓缓升起。
不是被劲风卷起。
而像是被那股逐渐汇聚的剑势,生生托离了地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缥缈之意骤然自顾少安的体内迸发,顾少安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发丝轻扬。
可最惊人的,还是他身前那一片虚空。
空气在这一刻,竟像是被压得层层坍缩。
一道道细密的涟漪,围绕著倚天剑的剑锋不断荡开,似有若无的嗡鸣声,也随之缓缓响起。
那不是剑在颤。
而是周围天地,承受不住这不断凝聚的锋芒,所发出的轻吟。
下一瞬,随著他手中倚天剑,终于轻轻一动。
动作如轻柔舒缓,不带半点烟火气息。
恍若在清晨云雾弥漫之时扬剑,剑出云散,缥缈出尘。
可就在剑锋抬起指向帝释天的瞬间,整片天地间凝滞许久的气机,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骤然向著那一点剑锋坍塌而去。
《缥缈剑法》。
「剑十·天葬」。
没有惊天巨响。
也没有炫目无比的万丈光华。
那只是极细、极亮、极冷的一线剑光。
可这一线剑光斩出的瞬间,所有看到这一剑的人,心头都不由自主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这一剑,不是在斩人。
而是在埋葬天地。
那是一种寂灭的意。
一种万象归墟、众生俱寂的意。
帝释天那裹挟千年功力轰然而来的寒潮,在这一剑之前,竟像是脆弱的纸幕般,先是无声裂开,而后寸寸崩溃。
寒气被剖开。
真气被斩断。
连其精神威压,都仿佛被这一剑中所蕴含的恐怖剑意,一并切碎。
帝释天脸色狂变。
他想退,可这一剑太快,也太沉。
快到他那「纵意登仙步」才刚刚运转,剑光便已逼临身前。
「嗤!」
血光乍现。
帝释天的整个攻势,瞬间瓦解。
剑气临身的瞬间,他周身以罡元和精气神所凝聚的罡气屏障相撞。
「轰」
一触即溃,携带著缥缈之意和凝练劲气的剑气悍然而落。
下一瞬,以帝释天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三尺,方圆十丈的范围内地面,深约一丈的沟壑,宛若蛛网一样的裂痕弥漫开来,每道裂痕都留下道道长约数十丈。
天地也仿佛轰然震动了一下。
而在帝释天的左肩上,赫然已经多出了一道剑痕。
剑痕自肩头一路斜斜向下,鲜血方才涌出,便被逸散剑气搅得四散飞溅。
不仅如此。
他脸上那张冰晶面具,也在这一剑的剑气余波之下,被当场斩成两半。
面具碎裂,坠落而下。
直到此刻,帝释天那张本来面目,才第一次真正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张六十余岁的面孔。
五官并不难看,甚至称得上端正。
可其面色苍白,眉宇阴鸷,再配上那双因震怒与惊意而微微泛红的眼睛搭配著嘴角溢出的鲜血,使得此时的帝释天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扭曲与森冷。
然而,就在这时,顾少安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目光忽然锁定了帝释天的肩膀。
只见帝释天肩膀上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拢、愈合。
血肉重生。
肌理续接。
不过片刻,那伤口竟已恢复如常,只剩下衣衫上的破口与残留血迹,证明著方才那一剑并非幻觉。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顾少安眸光微动。
他如何不知,这正是凤元与龙元所具备的「回神之象」。
那是源于神兽本源的强大恢复能力。
也是帝释天最难缠的一点之一。
「还真是麻烦啊!」
心中轻叹一声后,顾少安脑中思绪快速的反应,几息后,顾少安单手负后,另外一只手持剑,目光落于帝释天身上时,眸光似古潭不惊,只是脸上却多了一抹失望。
「你的《圣心诀》当真是一塌糊涂。」
此言一出,帝释天面色顿时阴沉如水,双拳也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发出轻微的哢哢声。
可不等他开口。
顾少安便已继续说道:
「我很好奇,按理说,《圣心诀》既然是由你所创,想要将这一门武学推演到『以意化域』的层次,并不算难。」
「毕竟你有千年时间去打磨,也有足够深厚的功力去承载。」
「可如今看来——」
顾少安目光扫过帝释天周身那翻腾的寒气,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这门武学,虽然精妙超凡,可在威力上却始终差了那临门一脚。」
「招式有余,神髓不足。」
「看似圆满,实则虽盈而不实。」
说到这里,顾少安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若我猜得不错,《圣心诀》并非完完全全出自你一人之手。」
「而是你找了其他天赋更高的人,一同参研补全而成。」
话音出口,帝释天心中微微一沉。
将帝释天的反应收入眼中,顾少安便清楚自己猜对了。
想来也是,想要创出一门武学本就不是易事,更何况是如同《圣心诀》这样奇特的武学,若非是天赋绝尘之辈,纵然是数百年时间,也难以创出来。
自己做不到,只能假手于人,集思广益。
想通这一点,顾少安轻轻摇了摇头:「可惜,明珠落入庸人之手,终究还是蒙尘了。」
有道是,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顾少安这几句话,却比真正出剑,还要来得更狠。
字字句句,皆朝著帝释天最痛的地方刺去。
从其天赋,到其败绩,再到其最自傲的《圣心诀》,几乎没有一句不是在撕开他的遮羞布。
哪怕帝释天活了上千年,城府极深。
此时此刻,面对顾少安这毫不留情的一番话,他那双眼睛里,也终是多出了几分压不住的赤红。
可顾少安却像是全然未觉一般,依旧持剑立于半空,神色平静。
下一瞬,一道声音,却忽然越过了呼啸风声、越过了四周厮杀之声,极为清晰地传入帝释天耳中。
那不是开口,而是传音入密。
「一合(20毫升)凤血,换一个消息。」
「有没有兴趣?」
声音平淡,甚至还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可落入帝释天耳中时,却让他原本已近沸腾的怒意,都生生顿了一瞬。
帝释天神色微怔,旋即缓缓抬头,目光死死锁定顾少安。
而在那一瞬间,他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这家伙,竟然连我有凤血都知道?」
若说先前顾少安道破他过往种种,帝释天还勉强能将一切归结于泥菩萨的《天机无极大法》。
那么现在,顾少安直接点出「凤血」二字,事情的意味,便又完全不同了。
因为帝释天对《天机无极大法》并不陌生。
昔年他在神州大地四处求学、搜罗百家武学之时,便曾动过加入天机门的心思。
只是,那时的他到底心中有鬼。
他担心天机门以卜算之法,算出他的来历,算出他吞食凤元、窃取凤血的秘密。
所以最终,帝释天还是打消了亲自入天机门的念头。
转而布下暗棋,将一些人送入天机门中,潜伏多年。
而这一潜伏,便是近两百年。
直到最后,他才终于借那些暗子之手,成功将《天机无极大法》弄到手。
也正因如此,帝释天比许多人都更清楚这门术法的禁忌与极限。
《天机无极大法》,有三不算。
命定夭折者不算。
气运磅礴者不算。
自寻轻生者不算。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虽未明说,却同样是天机门历代默认之事。
凡与天地大运纠缠太深者,难算。
青龙、凤凰、玄武、麒麟,此四大圣兽,天生便与天地气运相连。
关于它们的一切,本就近乎不可测。
否则的话,天机门这等擅卜算、擅推演的门派,早便该想办法谋取四圣兽的造化了,又岂会一直沉寂不动?
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帝释天才愈发心惊。
顾少安一个九州之地的年轻人,却偏偏对他的事情知晓得如此之深。
帝释天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依旧只有泥菩萨的《天机无极大法》。
可问题在于,若想以《天机无极大法》去卜算一个坐照境强者的过往生平,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哪怕是帝释天自己,都觉得难以承受。
他不信泥菩萨能承受得起。
既然泥菩萨承受不起。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泥菩萨在《天机无极大法》上的造诣,已经超过了他,甚至超过了天机门中绝大多数人。
唯有如此,才可能以更小的代价,撬开本该难以窥探的天机。
想到这里,帝释天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顾少安先前说过的那句话。
「你的天赋,还真是差得不堪入目。」
再想到泥菩萨的年纪。
想到对方竟能在不到天人境时,便将《天机无极大法》参悟到这种程度。
帝释天只觉胸口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了一样,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一种面对真正天赋之差时,无能为力的挫败。
这种挫败,比方才被顾少安的剑所伤,还要更让他难受。
几息之后。
帝释天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情绪,声音低沉地传音回道:
「什么消息?」
顾少安目光平静,嘴角却微微勾起。
「十强武者,武无敌如今所在的位置。」
此言一出。
帝释天心中眸光一凝,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武无敌早在二十年前,便因冲击坐照境之上的境界失败死了。」
闻言,顾少安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迈入坐照境,寿涨五百。」
「武无敌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多岁而已。」
「对于武无敌而言,如今正值壮年,体内生机充盈,以他的实力,以他的年纪,你竟真会相信,只是一次冲关失败,他便会直接身死道消?」
说到这里,顾少安的声音里,已然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到底是你活了千年,却连这点事情都看不透。」
「还是说——」
「你其实早就看透了,只是不愿意承认,宁可骗自己,也不敢去面对那个可能?」
这一番话,顿时让帝释天沉默了下来。
因为顾少安说得没错。
关于武无敌身死的消息,帝释天从来就没有真正毫无保留地相信过。
恰恰相反。
当年在听到这则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并未立刻出山。
而是继续蜷缩在雪山深处,像一只惊弓之鸟般,硬生生又躲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他一边暗中探查,一边反复求证。
甚至到了最后,他还亲自潜出雪山,去找到了那座属于武无敌的坟墓。
然后亲手掘坟开棺。
直到看见其中尸骨,确认棺中确有武无敌遗骸之后,他才真正敢从雪山深处走出来。
可现在,被顾少安这般当面点破之后,帝释天却忽然又沉默了。
因为尸骨是真的。
坟墓是真的。
可若对方是武无敌呢?
若那等人物,当真还有什么他帝释天看不透的后手呢?
想到这里,帝释天心中竟不由自主生出几分寒意。
半晌后。
帝释天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传音道:
「他现在,人在何处?」
顾少安目光微动,旋即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只入帝释天一人之耳。
「当年大夏皇朝龙脉有缺,内忧外患并起,朝廷已无足够余力镇压江湖。」
「为防江湖彻底失控,大夏皇族暗中分出一脉,隐姓埋名送入江湖之中,建立武氏山庄。」
「其目的,便是替皇朝在江湖中埋下一双眼睛,也埋下一只手,暗中监察天下武林。」
顾少安说到这里,视线不经意般扫了一眼远处正与张三丰交手的武文隆。
「若真论辈分,那一脉甚至还在武君衔之上。」
「如今,武无敌,便常年在宫中闭关。」
此话落下的瞬间,帝释天第一反应仍是想要否认。
可话到了嘴边,他的目光却忽然一转,落到了另一边的武文隆身上。
确切地说。
是落在武文隆所施展的《玄武真经》之上。
帝释天的脸色,顿时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玄武真经》。
武氏山庄。
大夏皇族暗脉。
武无敌。
这些原本看似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竟像是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串联了起来。
帝释天牙关紧咬,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好。」
「藏得当真是深。」
「竟连本座,都骗了过去。」
这句话出口时,他的声音里已不仅仅是恼怒,甚至还带著一丝被愚弄后的阴厉。
将帝释天的反应收入眼中,顾少安心中轻笑。
这天下的水从来都是深不见底,帝释天虽然侥幸得到了凤血,但本身文韬武略精二不通,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只做了几十年的皇帝,国家就被灭掉了。
相比起另外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家伙,脑子,心智乃至于实力都差了不止一筹。
几息之后。
帝释天忽然抬起手。
其指尖劲气微吐,一缕缕细微真气精准地逼向自身指腹。
紧接著,一滴滴色泽殷红、却又隐隐泛著奇异灵光的血珠,自他指尖缓缓沁出。
这些血珠并不多。
可每一滴都凝练到了极点。
其内仿佛蕴著某种灼热而古老的生命气息,刚一出现,周围空气中便多出了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霸道的威压。
那不是寻常血液能有的气息。
而是圣兽凤血。
下一瞬。
帝释天屈指一弹。
嗤!嗤!嗤!
一滴滴凤血,顿时如赤色流星般,向著顾少安激射而去。
待临近顾少安身前三尺时。
顾少安心念一动,体内阴阳二气自然流转。
黑白两色气机在掌前无声一旋,那几滴原本速度极快的凤血,竟像是陷入了一片无形泥沼之中,瞬间停滞下来,悬于顾少安身前。
血珠微悬,红光流转。
仅仅只是看那色泽、闻那气味,顾少安便已能断定——
这些,的确是帝释天体内炼化多年的凤血无疑。
只是,当这几滴凤血的气味真正传入鼻中的那一刻,顾少安眼底,却忽然掠过一抹极淡的异色。
旋即。
他的心中,蓦然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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