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缥缈剑法》——剑十三
第638章 《缥缈剑法》——剑十三
对于凤血,顾少安本身就不陌生。
更别说顾少安自身圣手级的医术,这凤血之中有没有问题,顾少安如何不知?
在这些凤血之中,每一滴除了蕴含凤血本身的能量之外,里面还有凤血本身蕴含的血毒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寒波动。
分明是属于帝释天自身的精神能量和凤血融合之后凝聚而成的精神异力。
若是换了常人,根本就察觉不到这凤血里面的问题。
一旦事后将这些凤血服下,便会如石之轩一样,被这些精神异力不知不觉的影响,直至被帝释天以特殊的方法所控。
然而,知道归知道,面对这些凤血,顾少安还是面色如常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以阴阳二气将这些凤血吸到了瓶中后将瓷瓶收回了怀中。
将顾少安的行径收入眼中,帝释天眸光一闪,心中泛起一抹冷笑。
只是面上,帝释天却是神色冰冷依旧。
「你最好没有哄骗本座,不然的话,本座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他衣袖一拂,整个人已是转身离去,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远处天际。
一直到帝释天的身影彻底远去,顾少安才收回视线。
他方才的杀意,不是假的。
可压下那一缕杀心,同样也不是假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
帝释天不是寻常对手。
此人身怀凤血,《圣心诀》更是诡谲莫测,再加上那千年功力傍身,一身实力全然不在他与张三丰之下。真若正面硬撼,顾少安自信未必会输,可若想留住帝释天,却绝非易事。
尤其是身法一道上。
顾少安心知肚明,自己的《云龙太虚游》虽玄妙莫测,变化万端,最擅腾挪转折、借势游走,如云卷云舒,似龙藏九渊,论及灵动与机变,自有其独到之处。
可若单论一个「快」字,比起帝释天那门《纵意登仙步》,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云龙太虚游》强在变,《纵意登仙步》却胜在极。
极致的速度。
更遑论那速度还是由帝释天近两千年的浑厚修为全力催动,其势一展,几如浮光掠影,电闪星驰。
莫说他,便是同境的坐照境高手,帝释天的轻功身法也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更别说,帝释天还有那门近乎无赖的保命秘法——《七无绝境》。
一念及此,顾少安眼中也不由掠过一抹冷意。
那门功法,他知道。
施展开来,周身劲气化虚为无,短时间内形成一层极为特殊的护身气场,不但可卸力、化力,甚至还能在重伤之下硬扛杀招,争得一线生机。再配合帝释天自身的《纵意登仙步》、千年功力,以及凤血所带来的惊人恢复之能与「回神之象」,这老怪物的保命能力,几乎强到了令人头疼的地步。
此前帝释天能在武无敌手中重伤遁走,靠的便是这《七无绝境》。
在顾少安想来,就算换了张三丰亲自对上帝释天,若是正面交锋,张三丰的实力多半还要压帝释天一头。
可若帝释天当真一心要走,张三丰也未必拦得住。
也正是因此,方才在看到帝释天肩头伤势竟于短短几个呼吸间迅速愈合后,顾少安才会暂时按下心中杀念。
不是不想杀。
而是不能贸然出手。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尤其帝释天这种活了近两千年、性情阴毒、心思诡诈,还偏偏极能隐忍的坐照境老怪物,一旦让他逃了,往后必定后患无穷。
届时他若藏于暗处,专挑你身边之人下手,那才是真正令人头疼。
故而,要杀,就得一击毙命。
若无十足把握,宁可再等等。
心念转动间,顾少安脑海中忽然掠过一门武学的名字。
《五雷化极手》。
此功专擅化功蚀元,最克各种护体神功与异种真气,更能够划去他人功力。
若真能将此法弄到手,未必不能成为破帝释天《七无绝境》的一把利刃。
想到这里,顾少安眸光微闪,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不过这一抹思绪,也仅仅只维持了数息。
很快,顾少安便重新收敛心神,转而看向另外一边的战场。
此时张三丰与武文隆那边,局势已然极为分明。
武文隆看似攻势如潮,长剑起落之间寒芒纵横,招招迫人,可实际上每一招每一式,皆被张三丰化解得干干净净。无论他剑势如何凌厉,身法如何迅捷,到了张三丰那里,总会被那看似绵柔的太极劲力牵引、卸开、化去。
一攻一守之间,武文隆虽仍在苦苦支撑,可落败,也不过只是迟早的事情。
反倒是宋缺、石之轩、古三通等人那边,情况明显糟糕得多。
武君衔毕竟是武文隆的长辈,不但早已迈入坐照境,更有「剑皇」之称,一身剑道造诣早已踏入人剑合一之境。若单论剑道锋锐与杀伐之盛,他甚至还要在武文隆之上。
此时宋缺、石之轩、古三通等人凭借《真武七截阵》七位一体,气机相连,倒也勉强能与武君衔周旋一二。可面对这等层次的高手,阵法再妙,终究也要有足够的修为支撑。
随著时间推移,几人体内罡元的消耗已然恐怖到了极点。
到了现在,宋缺呼吸渐重,手中天刀虽仍霸烈,可刀势间已少了最初那种一往无前的圆满气象,石之轩气机浮动,纵使不死印法最擅借力卸力、阴阳流转,可在绝对的剑道压制下,也难免左支右绌。
其他人的情况亦好不了多少,都已露出疲态。
确定了场中的情况后,顾少安体内罡元轰然鼓荡。
下一瞬,他一步踏出。
只听「嗡」的一声轻鸣,原地竟只余下一道淡淡残影,而他的真身,已然瞬间出现在石之轩等人身前。
人至,剑亦起。
顾少安左掌一翻,阴阳二气如潮水般席卷而出,柔中带刚,刚中含巧,竟是将石之轩、宋缺、古三通几人连同阵势余劲,一并平平推出三丈之外,既不伤人,也不乱气机,恰到好处地将几人从武君衔剑势笼罩之中摘了出来。
而在将几人送开的同时,顾少安右手中的倚天剑,已然顺势扬起。
剑起如光。
「剑十·晨曦」
刹那间,顾少安手中剑光不再是寻常意义上的凌厉森寒,反而像是拂晓时分穿破黑夜的第一缕晨光,温润、柔和、静美,仿佛不带半分烟火气。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道轻缓剑光,甫一出现,便让武君衔后脊猛地窜起一股凉气。
此前顾少安与帝释天交手时,武君衔虽在酣战之中,却也曾趁隙惊鸿一瞥。仅仅那几眼,便足以让他心惊。
无论是帝释天,还是顾少安,所展现出的战力,都绝不在他之下。
尤其是顾少安。
此子明明不过天人境修为,可一剑横空时,身上迸发出的那股剑念气息,竟让武君衔体内剑念都隐隐生出被压制之感。
那不是修为的压制。
而是剑道境界上的高下之分。
一个天人境武者,面对帝释天这等坐照境老怪竟能战而不败,甚至还逼得对方流血负伤,若说此子剑道境界不在自己之上,武君衔自己都不信。
故而此刻面对顾少安这一剑,武君衔如何敢有半点轻视?
几乎在顾少安出剑的同时,武君衔已是长剑横起,周身剑元尽数催至极限,剑锋震颤间,一道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骤然喷薄而出,迎著那如晨曦般铺洒而来的剑光悍然斩去。
可就在两人长剑相触的一瞬,武君衔神色骤变。
只听「铮」的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半空,他那素来无坚不摧的剑气,竟像是薄冰撞上烈阳一般,被顾少安那看似温和的剑光层层剖开、寸寸碾碎。
没有半点僵持。
没有半点阻滞。
那一片晨曦般的剑光,明明温和,实则霸道无匹,仿佛晨阳照破长夜,一切阴翳与锋芒,都要在那光下退散。
武君衔不敢怠慢,足下一点,身形暴退,手中长剑连抖,顷刻间便已刺出十余剑,剑剑连环,层层叠叠,如大江奔流,将顾少安这一剑彻底截断。
可顾少安却仿佛早已料到他每一步应对。
身体前倾欺身而上的同时手中倚天剑一转,先前那抹晨曦未散,后续剑势已然紧随而上。
一剑接一剑,一式扣一式。
其势如棋,其意如网。
武君衔越打越是心惊。
只见场中两道剑光纵横交错,快若流星,转瞬之间便已不知交手了多少招。
在与顾少安的交手中,让武君衔越发心惊的是明明顾少安只是天人境的修为,可偏偏自身罡元,精气神都浑厚到了极点。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最让武君衔惊骇的是顾少安竟是能够将天地之力和天地之力凝聚成剑气化为己用。
要知道,即便是他如今已经是坐照境高手,也只能够做到将天地之力引入到体内与自身罡元相融,从而增强自身罡元,但绝对做不到直接将天地之力运用到这样的程度。
这样的手段,不禁让武君衔想到了剑道中的一个特殊的境界。
「天剑境」。
唯有天剑境,才可能让面前的顾少安做到在天人境之时,便能够让天地之力和天地之势凝聚成剑。
想通这一点,饶是武君衔看向顾少安时,心中惊骇都不禁升起一股骇然之意。
但很快,这股惊骇便在武君衔的心中被凛然的杀意所充斥。
如此年纪,便已经迈入天人境,这样的天赋,放在神州大地中都可谓是凤毛麟角,更别说剑道天赋还这样强。
不过才天人境实力就已经能够达到这般地步。
若是让顾少安迈入到了坐照境,天下间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大夏皇朝又该如何应对顾少安?
在武君衔的眼中,顾少安展露出来的潜力,已经足以威胁到大夏皇朝了。
「此子,绝不可留。」
念头落下,武君衔剑招越发的狠辣,可顾少安的剑,太稳,也太密。
仿佛每一招都不是孤立的一剑,而是前后呼应、彼此嵌套,像一盘早已布好的大棋。
你挡下这一剑,下一剑已落在你不得不防之处;你刚生出反击之念,侧方又有一道早已凝聚成形的剑气悄然锁来。
渐渐地,武君衔甚至生出一种错觉。
自己不是在与一个人交手。
而是在与一座无形剑阵厮杀。
四周虚空中,不时有细碎剑气凝结成丝,或悬于侧,或伏于后,或藏于头顶。
那些剑气并不急著落下,却像一颗颗悄然布置下去的棋子,封住他的腾挪之路,压缩他的闪转空间。
步步为营,寸寸蚕食。
武君衔越战越觉得胸中发闷。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真的像是置身棋盘之中,而顾少安,就是那执子之人。
自己每退一步,便像是替对方落下一子。
这感觉,极不好。
不仅如此。
也正因如此,武君衔眼神一厉,心中陡然生出一抹决断。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再拖下去,他怕是要在顾少安这层层相扣的剑势中,被生生耗死、困死!
念头一起,武君衔骤然变招。
只见他本已被压制的身形忽地一震,周身剑意竟在一瞬间猛然回缩,仿佛原本铺开的江河骤然倒卷归海。
下一刻,他竟硬生生顶著顾少安的剑势往前踏出半步,左手自袖中暴起,掌中劲气凝而不散,带著一股山崩海啸般的沉雄之势,猛地向顾少安胸前拍去!
这一掌来得太突然。
甚至连武君衔本身的剑势都似在为这一掌让路。
显然,他是早有预谋,宁可在剑道上暂时落入下风,也要抓住这一瞬近身搏杀的机会,以掌破局!
见此一幕,顾少安却是冷笑一声。
「和我比掌法?」
声音落下的同时,顾少安体内罡元亦是瞬间运转到极致。
他不退。
也不闪。
左掌翻起,掌势一起,隐有龙吟低啸,周遭空气都像是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气势压得微微一沉。
正是《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这一掌拍出,已不只是刚猛二字可以形容。
顾少安如今的《降龙十八掌》,早已被他修至「以意化域」之境,掌意一起,便有掌域相随。
再加上词条【气吞山河】的加持,掌势之中更平添一股吞山纳海、席卷八荒的霸道威能。
最可怕的是,在顾少安这些时日的不断推演下,这门本以阳刚雄浑见长的掌法中,又被他融入了音功之妙。
故而掌势未至,先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龙吟轰然震入心神。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
而是糅合了真元震荡、音波冲击与精神异力的一记心神重锤!
武君衔根本没想到,顾少安这一掌之中竟还藏著这等变化。
猝不及防之下,他脑海竟是猛地一空。
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他元神深处骤然擂了一记重鼓,震得他心神都出现了一丝极短暂的失守。
高手交锋,何等凶险?
这一瞬,已足够致命。
等武君衔猛然回过神来时,顾少安那一掌已然携著气吞山河之势,悍然撞在了他的掌上!
「轰~」
双掌交击的刹那,空气中顿时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周遭地面寸寸炸裂,枯叶、碎石、尘土尽数被狂暴劲气掀飞。
武君衔脸色剧变。
在他感觉中,顾少安这一掌根本不像是一个人拍来,而像是一座大山、一条怒江、一片苍穹,同时朝他压了过来。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大。
而是一种沉、凝、厚、重到了极致的可怕劲道。
更惊人的是,就在两掌相触的一瞬间,一股沛然雄浑到近乎蛮横的力道,已顺著掌心轰然灌入他体内,震得他气血当场翻涌,经脉都一阵刺痛。
武君衔心中大震,几乎是瞬间便生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竟然也掌握了『举轻若重』?!」
所谓举轻若重,看似只是发力技巧,实则却是将劲力凝炼到极致后的运使法门。
轻掌落下,实如山岳;看似随意一击,却藏万钧之势。
这等境界,非但需要恐怖的控制力,更需要对自身劲力、经脉、气血乃至招法本身,都有入微到了极点的掌握。
便是在坐照境中,能掌握此法者,也绝对寥寥无几。
可此刻,顾少安竟也用了出来。
而同一时间,顾少安眸中亦是掠过一抹淡淡异色。
只因方才那一掌对撞之下,他同样感受到了一股丝毫不逊于自身的沉凝劲力。
那股掌劲,凝练、厚重、内敛到极点。
分明也同样是「举轻若重」的技巧。
掌劲余波轰然再炸开,武君衔脚下地面「哢嚓」一声崩开数道裂纹,整个人亦是在这股碰撞之中被硬生生震得向后滑退而去。
可顾少安却没有给武君衔半点喘息之机。
几乎是在武君衔身形后退的刹那,顾少安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影随形般欺身而上。
手中倚天剑一抖,先前那股浩荡如山河的掌势尚未散尽,转瞬之间便又化作森然缥缈的剑光,向著武君衔周身罩落而去。
「嗡嗡嗡~」
一时间,场中尽是剑鸣。
顾少安每一剑刺出,看似并不如何霸烈,甚至有时轻描淡写,如闲庭信步,可偏偏每一剑都落在武君衔最难受、最别扭之处。
那感觉,就像武君衔才刚生出一分招架的念头,顾少安便已然提前一步落子,将他后续所有变化都一并堵死。
弈棋奕剑。
此法最可怕之处,本就不在於单纯的招式精妙,而在于一个「算」字。
算敌之招,算敌之意,算敌之势,算敌之退路与生机。
而顾少安本身剑道境界便在武君衔之上,此刻又以剑域笼罩四周,周遭虚空之中,一缕缕凝如实质的剑气不断浮现,时而盘旋,时而沉浮,时而悄无声息地封锁武君衔腾挪闪转的空间。
那已不单单是在交手。
更像是在织网。
一张由剑气、剑意、剑势和天地之力共同编织而成的大网。
武君衔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凭自己坐照境的修为,哪怕顾少安剑道超绝,也终归只是天人境,真要比拚底蕴和消耗,最后赢的人一定是自己。
可随著交手的持续,武君衔却骇然发现,顾少安的罡元非但没有半点枯竭衰减之势,反而越发圆融流畅,周身气机与天地隐隐相合,每一剑都像是借了天地之力一般,连绵不绝,近乎无穷无尽。
更让武君衔头皮发麻的是,自己每出一剑,顾少安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可顾少安每出一剑,他却必须耗费数倍心神去应对。
几十招后,这差距尚且不显。
可上百招后,那种层层叠叠的压迫感便彻底显露了出来。
武君衔的呼吸越来越重,手中剑虽仍旧凌厉,可其剑势已不如先前那般浑然一体。反观顾少安,神情依旧平静,眸中冷意不减,手中长剑却越发从容,仿佛一位执棋之人,正一点一点将对手逼入死角。
「铛!」
又是一声震耳剑鸣炸开。
武君衔手中长剑被顾少安一剑荡偏,胸前空门大露,顾少安左手并指如剑,顺势一点,一缕凝练至极的剑气骤然自指尖激射而出,直取武君衔咽喉。
武君衔脸色骤变,强行扭身避开,然而那缕剑气依旧自他颈侧擦过,在他脖颈处带起一蓬血雾。
剧痛袭来,武君衔却顾不得这些,身形连退数丈,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迹,眼中的惊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打下去,他今日怕是真的要折在这里!
想到这里,武君衔猛地低吼一声,原本被顾少安压制的气势竟在这一刻陡然暴涨。
只见他双手持剑,浑身罡元宛如决堤洪流一般,疯狂向著剑身之中灌注而去。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精气神也在这一瞬间被他强行拔升到了极致,连带著周遭天地之力都像是受到牵引一般,朝著他身前汇聚而来。
那柄长剑开始剧烈震颤。
剑鸣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到最后几如万千飞剑齐齐长啸。
「万——剑——归——一!」
伴随著武君衔一声暴喝,整个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暗了一瞬。
下一秒,一道数十丈长的剑光自武君衔身前轰然凝聚。
那剑光凝练到极点,宛如实质,其上剑气奔腾,剑意如潮,远远看去,竟像是将周遭无数剑气、剑势、天地之力尽数熔于一炉,最终化作这一剑斩出。
一剑出,四周草木齐齐断裂,大地之上更是被这股无形锋芒压出了一道深深沟壑。
远处的石之轩、宋缺、古三通等人见此,皆是神色一变。
这一剑,已然有了几分斩山裂岳之势。
然而,面对武君衔这一式搏命绝学,顾少安却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随后,长剑竖起。
刹那间,顾少安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若说此前的他,是执棋布势,以精巧和算计层层压人,那么此刻的他,便像是忽然从尘世中抽离了出来,整个人身上多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缥缈之意。
那种感觉,很怪。
仿佛眼前站著的明明还是顾少安,可又像是天边一缕云,山间一抹雾,镜中一片月,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攀。
同一时间,顾少安体内剑念、罡元以及精气神,亦是在这一刻被他尽数调动而起。
「轰!」
天地一震。
周围的天地之力与天地之势顿时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牵引一般,疯狂向著顾少安汇聚而去。
这一幕落在武君衔眼中,让他脸色再变。
因为他惊愕地发现,就在这一刻,自己原本凝聚于周身的天地之力,竟有近半被顾少安硬生生夺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
武君衔心中巨震,可还不等他细想,顾少安身上那股缥缈到极致的气息,已然彻底绽开。
下一瞬,顾少安缓缓抬剑。
《缥缈剑法》——
剑十三。
霎时间,天地失色。
风起时,风为剑。
云动时,云为剑。
黄沙卷空,沙为剑。
天幕低垂,苍天为剑。
大地震颤,九地为剑。
一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竟仿佛尽皆化作了剑。
无处不是剑气。
无处不是剑意。
无处不是顾少安这一剑所延展而出的缥缈杀机。
远处的石之轩等人只觉浑身汗毛倒竖,恍惚之间,连呼吸都像是变得艰难了几分。仿佛这一刻,他们所置身的已不再是寻常战场,而是一片由剑构成的天地。
宋智更是死死盯著场中那片璀璨异象,双目发亮,脸上的震撼与痴迷几乎不加掩饰。
作为用剑之人,他比旁人更清楚这一剑意味著什么。
那已不再是单纯的剑招。
而是剑道与天地交融之后,所演化出的真正杀伐之术。
随后,天地间那无穷无尽的缥缈剑气,竟于一息之间尽数归一。
风归于一点。
云归于一点。
黄沙、苍天、九地,尽皆归于一点。
顾少安手中长剑,亦在这一刻向前一点。
这一点,轻得如蜻蜓点水。
可一点之后,却有一道近十丈长、璀璨如金的剑气,自剑尖破空而出!
「轰~」
那道剑气与武君衔斩出的数十丈剑光,在半空之中悍然相撞。
顷刻间,天地失声。
紧接著,恐怖到极点的劲气洪流自交汇处疯狂肆虐开来,一圈圈实质般的冲击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出,沿途所过,草木成灰,巨石粉碎,就连地面都被犁开一道道深痕。
更可怕的是,那两股剑气交锋之处,空间竟都被切割出了一条条肉眼可见的细痕,仿佛连虚空都承受不住这等层次的锋芒。
一缕散开的剑气骤然向著大夏皇朝一方掠去。
那边一名凝气成元境的武者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方才接触到那一缕余波,整个人便如纸糊的一般,被从中一分为二。
鲜血尚未洒开,另一道残余劲气又已冲向旁边一名天人境武者。
那人面色狂变,怒喝一声,连忙举起兵刃横挡于身前。
可下一秒,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那人浑身一震,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遭山岳撞击一般倒飞了出去,尚在半空时,胸膛便已塌下去了一块。
见到这一幕,石之轩等人皆是不自觉地再度后退,体内罡元疯狂运转护住周身,望向场中的目光中已尽是惊骇。
这等交锋,已近乎超出了他们所能轻易插手的层次。
便是余波,都足以要人性命。
而场中,顾少安与武君衔的对拚仍未结束。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半空中的两道剑芒。
几息之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武君衔以《万剑归一》凝聚出的那道数十丈剑光,忽然剧烈抖动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轻颤。
随后,那颤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明显。
紧接著,那道数十丈剑光之上竟浮现出了一道细细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过转眼之间,裂纹便已密密麻麻遍布整道剑光。
下一刻,顾少安那道璀璨如金的缥缈剑气,竟是生生将武君衔的《万剑归一》从中切开!
「不好!」
武君衔脸色煞白,心神巨震。
可这时候,再想变招已然来不及了。
那残余剑气切开《万剑归一》之后,威势虽有所削减,却依旧带著一股锐不可当的锋芒,径直向著武君衔斩落而去。
仓皇之下,武君衔只能勉强抬起手中长剑,拚尽全力斩向那道袭来的剑气,试图将其挡下。
然而当那剑气真正临身的瞬间,武君衔才彻底明白,这一剑究竟有多可怕。
只见那道剑气尚未彻底触及剑刃,便已将他剑刃周围凝聚的护体劲气生生破开。
那感觉,就像滚烫的刀锋切开薄纸,毫无阻碍,摧枯拉朽。
武君衔目眦欲裂,拚命侧身闪躲。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噗嗤!」
剑气悍然洞穿了他的肩膀。
一蓬猩红血雾当空炸开。
武君衔整个人如遭雷击,半边身子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而去。
然而,就在他倒飞出去的瞬间,一道破空声忽然传入耳中。
那声音极轻。
却快得惊人。
武君衔心头猛地一寒,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去。
然后,他看见了顾少安。
不知何时,顾少安竟已跨越那片紊乱狂暴的劲气洪流,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眼神冷冽,手中倚天剑上还残留著方才那一式「剑十三」的些许锋芒。
而此时此刻,那一抹剑光,已自武君衔的脖间轻轻划过。
没有轰鸣。
没有爆响。
只有一线寒芒,如秋水过喉。
武君衔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喉间却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嗬嗬」声。
下一秒,一道细细血线,自他脖颈处缓缓浮现。
继而,鲜血喷涌。
武君衔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了下去,手中长剑亦是无力脱手,整个人重重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尸首分离。
(https://www.lewenn.net/lw39409/3030728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