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出兵！攻下天津卫！」
第598章 「出兵！攻下天津卫！」
消息传到北京，朝野皆惊！
这可真是要命，辽东李成梁投了伪朝，陕西也被郑国望送给了伪朝，如今就连山东重地也乱了。
「这怎么得了？」皇太后闻报眼皮子直跳，「才刚憋著一口元气南征呢，山东竟又乱了！竟是哪里也不安生！」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真真就是祸不单行！」
她立即携皇后李氏、小太子朱常瀛移驾文华殿，召集内阁大臣、司礼监内相、九卿朝议。
可是群臣也是束手无措！
朝廷精锐，六成被王象干、杜松带著南下，如今正在扬州筹备渡江。
剩下的四成，一半在京畿，一半在河东和洛阳防守黄河。
山东、中原的精兵，几乎都被抽调南征了。
若是平乱，就应该就近抽调京籍本就不多的精锐。
可问题是，京畿精兵本就只剩下三万，既要防备李成梁，又要拱卫京师，捉襟见肘，实在难以抽调了。
朝议之后，只能下令让同样不堪用的河南卫所、徐州卫所兵就近入鲁平叛。可是谁都知道，这些卫所兵济不得大事。
可此时也只能这么办。怎不能抽调南征大军吧？那会影响大局！
却说徐鸿儒自称齐王，封魏忠贤为首辅，周印、张廷等人为大都督，正式建号立国。
济南的军需粮草，全部落入「齐国」手里。
攻占济南如此容易，让徐鸿儒等人信心大涨。眼见形势一片大好，官军不过如此，他们不禁踌躇满志，真的认为能争一争这个天下！
面对如火如荼的局面，徐鸿儒膨胀了。为了表示反明决心，凝聚士气，他居然在魏忠贤的建议下，杀了德王朱常洁、世子，废黜德藩！
德王府的金山银海、庄田土地，一半分给诸头领，一半收入「齐国」的国库。
德王府的女眷，都分配给各家山头的首领、大佬。
这不仅彻底得罪死了北朝，也彻底得罪死了南朝！
徐鸿儒杀了德王父子，不仅北朝皇太后不会放过他，就连南朝皇太叔也不可能放过他了，等于是堵死了自己的退路。
徐鸿儒这么做，当然也不是莽。
当然也有他自己的考虑：他要绝了各家首领的退路，将这些并不同心的大佬，完全绑在他的船上，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趁著南北相争的机会，硬生生搞出一个三国鼎立！
没错，起码在他看来，南北武力势均力敌，绝非三年五年就能分出胜负，可能像东魏、西魏那样，分裂数十年。
这就是他的机会！
至于南北可能会突然统一，他根本就没想过。
他的计划是，占据山东之后，再占了南直隶的江北地区，等于是春秋时期的齐国、鲁国、大半个吴国的疆域，俨然一大国！
然后，逼著北朝联合，共抗南朝！
他这个谋划本来没问题。可惜他没有想过，南北突然统一的可能。
他更没有想到，山东「大起义」之所以如此顺利，其实是魏忠贤和虎牙特务数年经营的结果，而不是他真有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的本事。
攻下充州后，徐鸿儒还想杀鲁王。可是鲁王一家已经在虎牙特务的护送下，抢先一步逃出兖州，躲过一劫。
可是青州的衡王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裹著白头巾的「齐军」攻下青州，衡王朱常漱父子被杀。
徐鸿儒称王之后，山东其他地区的白莲教、会党、帮派、山贼水匪势力纷纷响应，宣布尊奉齐王号令。
好在魏忠贤早有准备，这些平时的黑道头目，虽然从阴暗中走出来「起义」，可他们也受到约束，成为「齐国」新贵，没有大肆烧杀抢掠。
于是就出现了魏忠贤想看到的局面：北朝在山东的政局虽然迅速瓦解，可秩序并没有大乱，各地权柄迅速被「义军」接管。
曲阜孔府、孟氏、颜氏、曾氏等残留的子弟仓惶西逃，带著孔府和五经博士世传的族谱，逃往河南。
在魏忠贤的建议下，徐鸿儒大肆抄没世家豪右的家产庄田充实国库」，很多富贵数代的大户，一夜之间家贫如洗。齐鲁豪族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到了三月中旬，大半个山东都为「齐国」所有。
山东的北军精锐，之前都抽调南征，留在省内的都朽不堪用，根本无人阻止「齐军」的纵横捭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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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黄道吉日。在魏忠贤的力请之下，齐王」徐鸿儒在济南德王府称帝，国号大齐，年号大兴！
「大齐天子」追封三代为帝，封其妻胡氏为皇后，年仅十岁的长子为太子，次子为鲁王，长女为临淄公主，次女为曲阜公主。
又封魏忠贤为宋国公，内阁首辅大臣。封周印、张廷等人为公侯、尚书，还大肆封赏。
然而，又宣布「开科取士」，下诏「大赦天下」。
草里草气的大齐，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于是，大明天下在南北朝之外，又凭空搞出来一个大齐」。
逃到登州的山东巡抚，又率人出海逃往海明月」驻守的庙岛，打算调海明月的水师，上岸剿灭贼军。
海明月」以水师不善于上岸陆战、防备南朝水师偷袭天津为名，拒绝登陆剿灭贼军。
巡抚丢失山东，致使德王、衡王、衍圣公失陷，本就罪无可绾。加上无力收复失地，只能自尽谢罪。
——
巡按、布政使、按察使等大员，也纷纷自尽谢罪。
但他们自尽之前，又再次上书朝廷，请求立刻派精兵来山东镇压贼军。
眼下朝廷失去了南方和西北，绝不能再失去山东！
徐鸿儒称帝的消息传到北京，皇太后勃然大怒。
本来，山东绿林帮会造反，她还不是太在意。因为她很清楚，那些贼军只是七拼八凑的乌合之众。看著人多势众，其实根本不是精锐官军的对手。
原本，她是想暂时不管山东之事，先全力南征，再回师山东平乱。她不觉得徐鸿儒等人真能成气候。
谁知道这才半个月，徐鸿儒居然敢称帝，僭号伪朝！
硬生生在朝廷眼皮子底下，搞出一个什么大齐！
徐鸿儒还杀了德王、衡王！
朝廷要是再不雷霆出手，局势就不可控制了。或许不等被南京伪朝所灭，就被近在山东的「伪齐」所灭！
——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下诏！」皇太后满脸杀气，咬牙切齿，「内阁和司礼监立刻拿出一个章程，抽调京畿精兵，火速去山东剿贼！」
「老身就不信，山东还真能姓徐不姓朱！」
张位出班道：「太后，京畿可战精锐，如今只剩下三万。最多只能抽调一万多兵马去山东平乱，还要速战速决。」
太后咬著牙齿，捏著手绢，「那就抽调一万五千精兵，火速入鲁平乱。两个月之内，老身要看到徐鸿儒的人头！」
内阁和司礼监火速拟诏，仅仅三日，一万五千京畿精兵就顺著大运河直入山东。
其中，光是骑兵就有七千！
庙岛，关帝阁。
「夫人！」康乾喜滋滋的进来，「北朝终于调京畿精兵去山东了！」
正在练习书法的宁采薇抬起头，神情优雅娴静，「北朝派了多少兵？」
「一万五千！」康乾笑道，「骑兵就有七千！徐鸿儒这个大齐皇帝，是时候尝尝北朝
精锐的厉害了。」
丁红缨道：「伪齐军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也有二十万啊，眼下真是声势浩大的时候。
北朝只派一万五千——」
「伪齐必败无疑。」宁采薇放下手中的中书君，语气笃定：「就凭伪齐那些黑道势力纠集的兵马，即便十倍于敌，也绝非北朝精兵的对手。」
她微微一笑，「这段日子，徐鸿儒席卷山东，连战连捷，打遍齐鲁无敌手，他就真的以为官军不堪一击了。等他遇到了真正的北朝精锐，只能一败涂地。」
「所以——」宁采薇星眸一眯，「伪齐拖不了北军太久，最多两个月。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动手了。不然，等到北军灭了伪齐回京，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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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乾，立即传令给辽东，让李成梁率军攻打山海关！要做出入关的姿态！」
「是！」康乾领命而去。
宁采薇站起来，「最迟到五月，南北就可能再次一统了！」
「红缨，陪我练练剑！」
丁红缨飒然笑道：「等到虎叔大捷而归，看到南北已经一统，薇姨立了这么大的功，虎叔还不爱死了薇姨？」
宁采薇打了她一拳，「就你会贫嘴！还敢开长辈的玩笑！」
北军速度很快。
只用了十二天时间，北军就杀到济水之北，一路连战连捷，势如破竹。
踌躇满志、皇帝瘾正上头的徐鸿儒，得到北边接二连三传来的败报，强自镇定之下，下诏「御驾亲征」。
徐鸿儒聚集所谓的「大齐精兵」八万人，准备在济阳和一万五千北军决战！
双方对峙三日之后，决战爆发。
谁知道占据绝对兵力优势，之前屡战屡胜、横扫齐鲁的「大齐精兵」，居然被一万多北军打得大败。
北军先是以两翼骑兵夹击，再以正面火炮轰击，然后步兵进逼。骑兵、步兵、火器兵配合默契，阵法森严。
反观「大齐精兵」，虽然有八万之众，乌泱乌泱的布满平野，可他们既没有像样的骑兵，也没有火器和军阵，各军的指挥配合也都糟糕至极。
而且，大多数人连盔甲都配不齐。
仅仅坚持半个时辰，「齐军」就大败亏输，全线崩溃！
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黑道狠人，在训练有素的北朝精兵面前，变得土鸡瓦狗一般。
北军骑兵追亡逐北，两翼合围，包抄穿插，杀得伪齐败军血流成河、尸骸狼藉！
徐鸿儒等人吓得魂飞魄散，但他见机的快，只率数千人逃回济南，紧急布置守城，打算严防死守。
此时此刻，他已成惊弓之鸟，再也不敢和明军野战。
那是找死！
北军追击而来，兵临济南城下。「大齐」之前形势大好的局面，顿时急转而下。
可是，伪齐的新贵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必须守住济南城！
然而就在北军大破伪齐之际，辽东的李成梁也起兵数万，攻打山海关！
蓟州和山海关的兵马不多，面对李成梁亲自率领的辽军主力，顿时岌岌可危，只能一边据关防守，一边向北京求援。
若是李成梁入关，京畿难保！
北京朝廷接到山海关的警报，满朝文武都是头大如斗。
这刚接到山东的捷报，李成梁又来了！
顾此失彼，按下葫芦浮起瓢！
可是山海关和蓟州何等重要？万万不可失守。
朝堂上的李太后，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之前还依稀残留一分当年的风韵，如今竟是完全一副老态了，鬓角已生华发。
眼下朝廷之艰难，是她数十年所未见！
「诸位卿家。」太后的语气充满疲惫和厌倦，「眼下李成梁趁人之危攻打山海关，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太后。」王锡爵不得不站出来，「眼下也只能再抽调京畿精锐，增援山海关了。这是唯一的法子。南征大军远在扬州，山东的兵马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河东和洛阳的兵也来不及调回了。」
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打起精神，尽尽自己最后的心力。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太后重重地叹息一声，「可京畿可战精锐，只剩下一万五千，再要抽调——京师安危怎么办？」
沈鲤出班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太后，京畿虽然空虚，但暂时并无危险。天津卫有水师守著，庙岛还有海明月的水师，伪朝水师很难攻入天津。」
「河南、直隶、山西，也没有出乱子。山东虽然有反贼称帝建国，可已经大败，指日可灭，无法威胁京师。」
「眼下京师最可虑者，就是乱臣贼子李成梁的叛军！叛军距离京师太近，还是精兵强将、虎狼之师，一旦入关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当务之急是绝不能让李成梁入关南下！」
其他人也纷纷建议，再次抽调京畿精锐，增援山海关，先挡住叛军再说。
太后无计可施，只能苦巴巴的说道：「那就——再抽调一万精兵，火速援助山海关，务必挡住李成梁。等到山东的兵马回来，也就安稳了。」
「再招募五万新军吧，不要心疼钱粮。」
太后一拍板，北朝又派出一万精兵支援山海关。
如此一来，北京的精兵只剩下五千人！
庙岛的宁采薇得到消息，拍手笑道：「好好好！斩首掏心的大略，终于开始了！」
当即召集诸将，下令道：「出兵！攻下天津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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