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道断犹存赤心，封神大势已定
闻仲心底长叹一声，满是悲凉与无力。
罢了，不过三名女子。
大势已去，再多执拗，已然无用。
后续谨守朝堂、多加防范便是。
一念至此，闻仲终究低下了选择了妥协，双膝跪地，恭敬叩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大王息怒，老臣绝无半分僭越篡位之心，只为社稷安稳，一时情急，还望大王恕罪。”
帝辛见他服软，心中怒火稍泄，冷哼一声，甩动衣袖，语气不耐：“既如此，此事作罢。无事便退朝！”
话音落下，帝辛不再多留，转身径直走下高台，快步离去，步伐有些凌乱，似乎担心闻仲反悔。
众臣纷纷起身，面面相觑，神色复杂，目光尽数落在殿中孤寂的身影之上。
不过短短片刻，闻仲仿佛苍老了数十岁。一身凛冽杀伐之气尽数褪去，只剩满身疲惫与沧桑，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无力与倦怠。
“都散了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闻仲立在空旷冰冷的大殿之中，心底一片寒凉。
他清清楚楚知晓，经今日朝堂他与帝辛君臣对峙过后，他与帝辛的师徒情分，已然荡然无存了。
他心中生出无尽茫然，百思不得其解。
出征北海之前，大商虽有弊病却根基稳固，君臣有度、朝局尚稳，不过短短十五载光阴，何以山河倾覆、君心尽毁、朝野溃烂至此？
他抬眸望向那座空寂冰冷的人皇王座，眼底满是疲惫与怅然，昔日的笃定与坚守，在此刻尽数蒙上一层迷雾。
文武百官心怀各异，陆续躬身退离。
转瞬之间，方才剑拔弩张、血腥弥漫的大殿，便只剩下闻仲一人，以及静立一侧、始终默然旁观的申公豹。
“国师为何滞留不去？”闻仲出声问询，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倦意与疑惑。
这三日里，他曾命门客细细探查申公豹的底细，可查到的信息越是详尽，他心中便越是惊疑。
这位看似闲散无为的当朝国师，来历神秘、修为莫测，周身藏着无尽秘密，让人完全看不透深浅。
申公豹缓步上前，神色平淡无波：“道友，贫道赠你一句良言。莫再妄图奔赴九州之外，向截教门人求援。他们不会来，即便赶来，也只是白白搭上性命，徒增伤亡。”
“如今的大商，早已无药可救。”
“即便是你截教通天圣人亲临，亦无力回天。你若执意逆天而行，逆势强挽颓局，最终只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其实申公豹本无意多言。
他滞留大商，从来都不是为了匡扶社稷、挽救王朝，反而是默默推动大商覆灭，借王朝更迭、天道轮回，参悟自身大道。
可今日他亲眼所见，闻仲为救大商，不惜自毁半生大道、自断修行前程，这份赤诚忠义、刚烈执着，让他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敬佩。
也正因这份动容，他才破例出言警示。
“道友留步！你此话究竟是何意？”
闻仲神色骤变，急忙出声追问。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朝堂之事落定，便远赴九州之外联络截教同门，甚至亲赴仙界，恳请师尊金灵圣母出手，倾尽截教之力保全大商社稷。
可申公豹此言，直接推翻了他所有的盘算与希冀。
连截教、连通天圣人都无力挽救大商？
这句话如巨石压心，让他满心震愕，迫切想要知晓背后的缘由。
不过他转头看去，已经没有申公豹的身影了。
闻仲当即抬步，快步朝殿外走去，欲前往国师府邸，追问真相。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缓缓飘来申公豹空灵的传音，回荡在大殿四周：“闻太师不必徒劳追寻。言尽于此，天命已定，前路如何，皆看你自身抉择。”
闻仲脚步骤然顿住。
他伫立原地，良久无言，最终只能化作一声绵长又无奈的叹息。
“难道大商，当真气数已尽、毫无生机了吗？”
语气里满是悲凉、不甘与万般无奈。
无数年戎马护国，半生忠贞辅君，到头来，却落得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的局面。
片刻的迷茫过后，闻仲猛地抬首，眼底的颓色尽数褪去，重新燃起灼灼坚毅之光。
“不！天道衍变，万事皆存一线生机！我不信大商已然绝境！”
“纵然王朝气运将尽，我闻仲在此，便要为摇摇欲坠的大商，续写最后一寸荣光，守最后一寸山河！”
心念既定，此前因自断大道而生的道伤，竟在此刻缓缓松动。
原本残缺断裂的修行大道，隐隐生出再续之机，周身修为桎梏破碎，悄然迎来精进攀升。
迷茫散尽，执念重生。
此刻的他，已经抛开所有彷徨，只剩守护商朝的赤诚之心。
……
仙界，蓬莱仙岛，碧游宫。
殿中静谧肃穆，一面水镜悬于虚空，镜面清晰映照出人间九州朝歌大殿的一幕幕景象，将闻仲的挣扎、执着与悲凉尽数呈现。
金灵圣母伫立殿中，望着水镜中的弟子，眼底盛满悲悯与无力，轻声问道：“师尊，当真……毫无挽回的余地了吗？”
通天立在高台之上，望着水镜，轻轻摇头：“无解。商朝必灭。”
“那最后一线生机，早已被帝辛亲手斩断。如今大商覆灭，是洪荒天地大势所趋，是诸天圣人、混元共同敲定的定数。即便为师出手，亦不可逆天改命。”
他语气中暗藏愠怒。
帝辛亵渎圣母、推倒玄霄的圣像，所作所为早已触怒天地，也让他心生芥蒂。
即便尚有挽救之法，他也绝不会再出手相助。
如今唯一让他惋惜牵挂的，便是无数深陷红尘、绑定大商气运的截教弟子。
听闻此言，金灵圣母满脸怅然失望。
“弟子之前数次传讯，召闻仲回归仙界、脱离红尘，他却始终执念大商、执意留守。如今因果深陷、羁绊缠身，只怕封神录上，注定有他一席之地。”
她看得透彻，闻仲与大商因果纠缠太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商若亡，他必死无疑，难逃封神劫数。
通天微微颔首，眸色深沉，缓缓开口安抚：“无妨。封神上榜，未必便是绝境。我会为他安排一个合适的神位。只要我截教根基尚存，那昊天小儿难道还亏待我截教门人不成？”
得师尊此言，金灵圣母心头重压稍缓，神色稍霁，恭敬行礼：“多谢师尊。”
“你且退下即可，诸事有我。”
金灵圣母再度躬身行礼，转身退出碧游宫。
殿中只剩通天一人，他望着水镜中人间风起云涌的局势，眼底掠过一抹冷厉寒芒，心中暗自冷哼。
“如今我截教诸多弟子滞留人间，不少还加入了商朝，而如今西岐日渐强盛、气运蒸腾，已然足以与商朝分庭抗礼，封神量劫已经越发接近。
此劫我截教纵然牺牲巨大，却也绝非白白吃亏。此番定要借着这场天道浩劫，狠狠折损西方二圣颜面，叫他们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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