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奇袭崇城

兵贵神速。

姜子牙亲率十五万大周大军昼夜兼程，几乎不休不眠、极速行军，仅仅五日，便悄然压境崇城城外。

此刻的崇城，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奢靡安逸的景象。

全城上下毫无戒备，所有人都未曾料到，刚刚立国的西周，竟敢不待殷商联军集结，率先悍然出兵。

崇侯虎更是身居侯府，日日醉生梦死、沉溺享乐，全然不知危机已然兵临城下。

话说这崇侯虎与姬昌之间其实还藏着血海深仇。

当年九侯、鄂侯惨死朝堂，姬昌私下为之叹息感慨，却被崇侯虎暗中侦知，连夜密报帝辛。

也正是这一纸密报，成为姬昌被囚羑里七年的核心导火索之一。

这些年来，崇侯虎更是极尽钻营之能事，常年勾结费仲、尤浑，借朝中佞臣之势大肆敛财、结党营私，牢牢把持大商北境所有军政大权，势力盘根错节，嚣张跋扈至极。

对于这样的仇人，西周讨伐他们也算师出有名。

翌日拂晓，天色微蒙，正是一夜最深沉、人最困倦懈怠的时刻。

整座崇城还沉浸在睡梦之中，死寂无声。

陡然间，城头之上响起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刺破漫天晨雾，撕裂了全城的宁静。

这仅是开端。

下一瞬，连绵不绝的惨嚎、兵刃交击的铿锵、厮杀咆哮的怒吼接连爆发，响彻整座城池。战火与血腥气瞬间席卷四方。

城中百姓被震天杀伐声惊醒，人人惶恐不安，不知城外变故，无人敢开窗探头，只能蜷缩家中瑟瑟发抖。

城头守军也在刺骨的血腥与冰冷的刀刃下骤然惊醒。

夜色未褪的城墙之上，无数身着周军甲胄的将士不知何时已然悄然登城，借着暗夜掩护，无情收割着守军的性命。刀光起落，血花纷飞，守城士卒成片倒下。

更致命的是，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吱呀巨响，木轴扭曲、铁门震动，听得人心头发寒。

守城统领脸色骤然惨白，厉声嘶吼：“不好！敌军要强开城门！”

事态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他紧握腰间长刀，不顾一切飞扑至城门要道，挥刀怒斩，顷刻间斩杀数十名夺门的周兵。

身后残存的守军见状，也尽数爆发出死战之心，疯狂反扑、浴血搏杀。

他们心中无比清楚，城门一旦彻底失守，大军长驱直入，整座崇城便会彻底覆灭，无人能够幸免。

靠着这一波置之死地的拼死血战，守军终于勉强稳住防线，夺回了城门的掌控权。

可城墙之上的战局，依旧节节溃败。

甚至西侧半面城墙，已然被周军彻底攻占、牢牢把控。

照此态势继续下去，不出数个时辰，崇城必破无疑。

慌乱战报层层传报，耽于享乐的崇侯虎，此刻才姗姗赶来城头。

一眼望见城头遍地尸骸、血流遍地、硝烟漫天的惨烈景象，崇侯虎瞬间脸色惨白，心神巨震。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但他也心知，此刻已然退无可退。一旦自己怯战退缩、军心溃散，整座崇城、满门上下，尽数覆灭。

满身血污的守城统领踉跄奔至身前，急声禀报：“侯爷！是西周大军主力来袭，全城遇袭！”

听闻是西周主力杀至，崇侯虎心底的恐慌更甚几分。

作为西周近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数年蛰伏发展，西周国力、军力早已今非昔比。

仅凭他手中的崇城守军，根本无力抵挡西周精锐猛攻。

“该死的西周！”崇侯虎又惊又怒，厉声咬牙怒骂，“本侯尚未兴兵问罪，尔等反倒先发制人，猖狂至极！”

暴怒的嘶吼，终究只是色厉内荏，掩不住他眼底深处彻骨的畏惧。

他强行压下慌乱，对着全军将士厉声嘶吼鼓舞：“所有人死守城池！朝廷援军即刻便至！只要撑住片刻，待援军抵达，周军必退！坚持住！”

或许是这番话稳住了军心，濒临溃败的守军再度燃起战意，咬牙死扛，反扑之势愈发猛烈。

城外周军大营之中，姜子牙静坐帐中，遥遥眺望城中战火，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意外。

其实此番夜袭，他最初本意并非强攻破城，只是派遣小股精锐探查敌情、试探虚实。

他早已算定崇城军心懈怠、守备松弛，却也未曾料到崇侯虎昏庸至此，城防疏漏百出。

当看到这个情况姜子牙果断改变计划，这才有了这次奇袭。

周遭一众西周将领望着城中大好战局，个个面露喜色，忍不住赞叹：“太师用兵如神！此番突袭大获全胜，照此势头，今日必破崇城！”

姜子牙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淡然一笑：“非我用兵精妙，不过是崇侯虎昏庸愚蠢、守备废弛，自取其辱罢了。”

话音刚落，一名斥侯快步冲入大帐，神色急促，跪地急报：“太师！三十里外发现大军动向，兵力约莫十万之众，旗号为殷商王师，直指崇城驰援！”

此言落地，整座大帐瞬间寂静无声，方才高涨的士气骤然一滞。

姜子牙微微叹息一声，眸光沉凝，望向远处硝烟弥漫的崇城。

他心中快速推演战局：以眼下战况，至少还需三个时辰，方能彻底攻破崇城、全歼守军。可殷商十万援军已然逼近，根本来不及收尾。

一旦拖延战局，西周大军将会被崇城守军与殷商援军里外夹击，陷入合围死局，凶险万分。

战机已失，绝不可恋战。

姜子牙杀伐果断，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传令：全军即刻收兵，撤出战场，退回大营固守！

令旗传出，方才还猛攻不休的西周将士，瞬间如潮水般有序褪去，利落撤出城头战场，尽数退回城外大营。

望着骤然撤退、井然有序的周军，城头的崇侯虎与一众守军皆是满脸茫然，满心不解。

守城统领皱眉沉吟：“奇怪！周军明明占据绝对上风，只需再强攻数个时辰，我城必破，为何会无端仓促撤军？”

他满心疑虑，百思不得其解。

可劫后余生的崇侯虎，早已被侥幸存活的狂喜冲昏头脑，根本无暇深思缘由。

他仰头大笑，神色嚣张跋扈、得意至极：“哈哈哈！我就知道西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本侯亲自坐镇城头，便直接将尔等吓破胆、仓皇退逃！”

半个时辰后，谜底终被揭晓。

远方烟尘滚滚、旌旗浩荡，申公豹亲率十万殷商精锐大军，浩浩荡荡抵达崇城城外。

西周大营之中，姜子牙遥遥凝望崇城方向，在申公豹踏入城池的刹那，心头莫名一震。

一股缥缈玄奥、冥冥之中的宿命羁绊，骤然笼罩周身，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无比。

他眸光穿透长空与城墙，望向那道初入崇城的身影，低声自语：“原来如此……看来我与这位殷商国师，冥冥之中，自有一段未知的因果牵绊。”

与此同时，崇城城楼之上，刚刚入城的申公豹似有所感，蓦然抬眸，望向西周大营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轻声呢喃：

“姜子牙，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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