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鸟人之争

“怎么，我们的小将军也长大了，也开始有苦恼？”玄霄看着身旁郁闷的哪吒笑着调侃着。

清风掠过高台，拂动哪吒一身鲜亮的衣袍。

少年双臂枕在玉栏上，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憋屈与困惑，连日来郁结在心的疑惑，终究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祖师爷，你说父亲明知道帝辛是一个昏君，为什么他还是要为他卖命。”哪吒的语气之中满是不解。

玄霄立在他身侧，眉目淡然，方才戏谑的笑意缓缓敛去。他垂眸看向稚气未脱的少年摇了摇头：“在你眼里，君昏便该弃之，伐暴便该倒戈，对吗？”

哪吒立刻转头看他，眼神执拗又纯粹，字字清亮：“本来就是！帝辛残暴不仁，造炮烙、建虿盆，荼毒朝臣、残害百姓，天下人人怨怼。西岐顺天应人，为民请命，是正道所在。可父亲偏偏要领殷商军令，攻打西岐，我实在不懂！”

哪吒的语气里满是不甘与费解，他从小接受的阐教的教育。

在他的心中正邪有别、顺天而行，自然是看不惯分毫颠倒黑白、逆势而为的行径。

尤其无法接受自己敬重的父亲，偏偏站在他心中大义的对立面。

“你父亲并非为帝辛卖命，亦不是真心要与西岐为敌。”玄霄缓缓开口。

哪吒一愣，眉头微蹙，满脸疑惑：“可他明明跟随闻仲到来，还要我们归降于殷商，这难道不是助商伐义？”

“身在朝堂，身不由己。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是随心所欲的。”

玄霄看着一旁的哪吒摇了摇头随后继续说道：

“而且李靖世代食殷商俸禄，身负朝廷官职，掌陈塘关兵权。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是臣子的职守本分，而非愚忠盲从。

他若抗旨不遵，便是逆臣叛将，轻则累及满门亲眷，重则祸及陈塘关数万军民，他赌不起。”

哪吒怔住了，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弛，眼底的戾气与不解淡了大半。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只盯着正邪对错的表象，却忽略了父亲身处的两难绝境。

“你看的是天下大义，是天道更替，看不惯昏君当道、暴虐横行。”

玄霄侧眸看向他。

“可你父亲看的是身前众生、身边至亲。

他出兵伐西岐，看似是助纣为虐，实则是借军令保全属地百姓，护住阖家老小。

乱世棋局，凡人肉身，终究难以逆天而行、肆意抉择。”

“那……那他便要眼睁睁看着昏君乱政，攻打顺应天道的西岐吗？”哪吒低声问道，语气里少了先前的执拗，多了几分茫然。

“这就需要你想办法解决了。”玄霄看着哪吒摇了摇头。

听到玄霄的话后哪吒面露思索之色。

翌日天光初亮，西岐城头骤然一阵骚动。

高空云层之间，一道肋生双翅的人影振翅掠来，翼风呼啸，远远望去与昨日破关的辛环别无二致。

城上守兵瞬间心头紧绷，纷纷张弓搭箭，弓弦拉得满盈，箭尖死死对准空中飞人；

数名亲兵不敢耽搁，快步下城，飞速赶往大殿禀报姜子牙。

空中来人正是终南山云中子座下雷震子，奉师命下山驰援西岐。

他本打算径直落进城内，可城头将士昨日刚吃过辛环突袭开城的大亏，见双翅飞人便认定是敌将，任凭他几番喊话，依旧不肯松防放行。

“唉，看来只能等姜师叔过来了。”

雷震子刚刚已经听到了下方的守军已经去通知姜子牙了。

所有他打算在空中等到姜子牙过来之后再解释。

不多时，姜子牙快步登上城楼，抬眼看清空中青面红发、肋生风雷双翅的身形也是一惊。

雷震子飞到很高，远远看去与昨天的辛环非常的像。

雷震子再看到姜子牙之后脸色一喜，不由的大喊道：“下面的人是姜师叔吗？我是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的弟子雷震子，这次是奉师傅之命，前来拜见师叔的。”

姜子牙听到这话后一愣，随后他认真观察之下发现空中的还真不是辛环。

他立刻挥手喝止士卒，高声唤雷震子落地相见。

雷震子收翅落至城头，对着姜子牙躬身行礼之后就随着姜子牙往城中走去。

不过他们两人尚未来得及叙旧，就有一个斥候狂奔过来，神色慌张跪地急报：“启禀太师！闻仲亲率殷商大军，再度兵临城下，已然逼近城门！”

昨日辛环偷袭破关、敌军险些占领王城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姜子牙哪里还有半分闲谈的心思，神色一紧，转身便要下城调度守军布防。

“师叔何故这般心急，难道那闻仲有这般强？”  雷震子望着他步履匆匆的模样，心底满是疑惑，不由开口追问。

姜子牙脚步未停，回身一声长叹：“师侄有所不知，闻仲麾下有一员大将名唤辛环，同样肋生双翼，身法迅疾如风，专擅空中突袭。昨日便是此人趁乱攀上城墙，屠戮守卒、大开城门，西岐险些一朝失守，也是因为他，刚刚才误会你了。”

话音落罢，他再不耽搁，快步走下城头，奔赴四门统筹防务。

雷震子伫立城楼，回味姜子牙这番话，骤然想起下山之前云中子的叮嘱。

“原来师尊口中要我应对之人，便是这辛环。”

心念既定，雷震子再不迟疑，双翅猛地一振，风雷之声炸响，身形直冲云霄，飞速往正门空域赶去。

待他掠至城头上空，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厚重城门已然洞开，殷商大军如潮水般毫无阻拦涌入城内，街巷间杀伐四起，周军节节败退。

视线一转，半空之中立着一道背生肉翅的身影，正是破关元凶辛环。

辛环也同时看见了迎面飞来的雷震子，目光一滞，心头大感诧异。

二人同生双翼、身形相仿，远远望去几乎分辨不出彼此，乍一相见，竟生出几分分不清敌我的恍惚。

不过这份错愕转瞬即逝，辛环眼底寒光乍现，手中锤钻一横，振翅直冲雷震子，凌空厮杀而来。

风雷乍起，两道生有双翼的身影凌空对峙，城头将士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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