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训进行时（11）
“悠真！”
正跟宫侑聊着天，场馆旁边的教练办公室传来喊他的声音。
“我先过去了。”
棘泽悠真挥了挥手，站起来走向办公室。
宫侑目睹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收回目光。
“令人记忆深刻吧，青城。”
宫侑对面的古森元也笑着向他搭话。
“IH决赛的时候，真是被他们吓了一跳。”
古森元也：“虽然早就知道悠真忧吉在的队伍不会弱，但他们的实力和比赛精神都强到出乎意料啊。”
“特别是他们的队长，叫及川彻的那个二传，不敢相信他居然……”
宫侑接话：“不敢相信他居然今年才第一次进全国，对吧？那种水平的二传手，一、二年级居然默默无名，他们宫城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Battle Royale（大逃杀）吗？”
说完，宫侑自己都笑了。
古森元也同样轻笑一声：“难怪悠真总说球场是战场。”
又聊了几句，古森元也拉伸完毕，起身告辞，在场馆角落的板凳附近找到正把消毒喷雾装入运动挎包的佐久早。
“去冲澡？”
古森元也已经很了解这位幼驯染的习惯了。
佐久早微微颔首回应，两人走到场馆门口，即将踏出大门的时候，佐久早回头望了一眼。
“找悠真？他被监督喊去办公室了。”古森元也宛如佐久早肚子里的蛔虫，不问自答。
“这样啊。”
佐久早淡淡回了一句，收回视线，走出场馆。
古森元也快步跟上，语气带上一点调侃：“很少见圣臣你关注后辈呢，果然是昨天串寝的时候，悠真带来的鞋套和酒精喷雾很合你的心意吧~”
“……”
佐久早从挎包里拿出口罩给自己戴上。
“……那家伙同时在包里带纸巾和湿巾。”
顿了顿，佐久早继续说：“大部分人要么不带，要么只带其中一种，但干纸巾去污不彻底，湿巾擦过之后又会留水痕……”
所以棘泽悠真跟佐久早握手之前先用湿巾擦手，又用纸巾擦水的做法就显得格外细致了。
古森元也：(?o?)
“原、原来还有这种细节吗，我都没注意到……悠真意外的是个很细心的人呢。”
其实佐久早在国中的时候就就注意过悠真和他弟弟了。
那也是一次不起眼的小细节，国中全国大赛比赛中场休息期间，大部分队员都随手从球队经理那里接过水壶直接喝。
只有两个银毛多绕了一段路，自己去教练旁边拿了写着他们名字的水壶。
棘泽兄弟有自己的水壶！
当时他正手握瓶身写着“佐久早”的水壶，隔着一段距离，看到对手休息区那两个银毛同样拿着私人水壶的动作，感觉像遇到人生知己。
佐久早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除了牛岛和饭纲掌，球场上还是有很多跟他志同道合的同伴啊。
“圣臣，怎么感觉你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你的错觉。”
……
另一边，棘泽悠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劲敌划入“志同道合”队列。
云雀田监督和火烧云监督并排坐在窗边，一个手里端着杯茶，另一个手里转着一支笔，桌面上摊着一沓训练数据记录
——场景跟悠真第一天被喊来单独谈话时几乎一模一样。
见他进来，云雀田监督下巴朝沙发点了点：“坐吧。”
棘泽悠真乖乖坐下，这次比昨天更像个被拎进办公室的问题学生——虽然他自己也想不通他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火烧云监督放下笔，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数据表上移到他脸上。
“悠真，这几天集训下来，你觉得自己表现得怎么样？”
棘泽悠真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道：“应该……还行？没有特别拖后腿的地方……”
说着，他偷偷摸摸观察两人的脸色，什么都没看出来，又心虚地加了一句：
“没有特别拖后腿的地方……吧……？”
“还行。”火烧云监督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你知道自己这几天的发球失误率是多少吗？”
棘泽悠真摇头。
“失误率不到3%”
火烧云监督把数据表转过来给他看。
“扣球得分率在所有参加集训的选手里排第一，接球到位率也在前五。你这个‘还行’的标准，放在全国同龄人里，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线。”
“……”
棘泽悠真沉默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扣球得分率先不提，如果两位监督知道忧吉今年发球失误率在1%以下，接球到位率在80%以上，说不定会连夜跑去宫城县抢人。
不过既然现在监督夸的是他，总该有点表示。
棘泽悠真斟酌了一下语言：“谢、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陈述事实。”火烧云监督推了下眼镜，“但正因为是事实，我们才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悠真脸上，语气不大，却很清晰：
“悠真，你是不是——每一次起跳扣球，都能进入那种状态？”
棘泽悠真愣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呆：“哪种状态？”
“就是——”云雀田监督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种‘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状态。对面拦网手的站位、移动方向、起跳时机，甚至他指尖的高度和倾斜角度。你全都能看见，对吧？”
摸了摸下巴，棘泽悠真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这不是正常的吗？起跳之后不就应该看到这些？”
总不能起跳以后就瞎了吧？
悠真：┐(′-｀)┌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火烧云监督和云雀田监督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种棘泽悠真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了然，还带着点“果然如此”的确认。
“悠真，”火烧云监督的声音沉了下来，语速放慢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大多数人起跳之后，精力都集中在球和手上，对面的一举一动对他们来说是模糊的、来不及反应的。你每一次起跳都能进入那种状态——全身心投入、视野清晰、动作精准——这对排球选手来说，是极其罕见的天赋。很多人一生能进入几次就已经是巅峰体验了，但你几乎每次都能这样。”
棘泽悠真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吧”，但看到两位监督脸上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云雀田监督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就凭这个，你的失误率就能压到比绝大多数选手都低的程度？”
“……可我还是会失误啊。”
棘泽悠真无奈反驳，他无法一直保持忧吉那样的精准控制。
自打上高中以来，忧吉失误的次数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忧吉的失误基本都是因为不可抗因素！
(╯＞д＜)╯╧╧
火烧云监督笑了笑。
“当然会。但你的失误是‘猜测失误’或者‘手型没吃准球’，而不是‘来不及’、‘看不到’。这两者的区别，你明白吗？”
棘泽悠真沉默了。
说实话，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云雀田监督继续说：“还有你的双手。后天练出来的双利手，你平时不觉得有什么，但在关键分上，你可以在起跳最后一瞬间决定用哪只手扣。这对于拦网来说，几乎是无解的。”
“而最可怕的——”火烧云监督接过话头，“是这两样加在一起，让你几乎每一次攻击都能打出全力。大部分选手都有状态起伏的时候，手感好和手感差的时候差距很大。但你……”
他看向悠真，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和你弟弟，好像都不会有这种困扰。”
棘泽悠真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不过那是因为他和忧吉从小熟练运用“例行动作”。
ps：专业运动员用来让自己强行冷静的动作（例如山口发球时找标志物）
棘泽悠真的例行动作是深呼吸，忧吉的例行动作是短暂闭眼。
在父母的精心“栽培”下，使用例行动作后的棘泽兄弟甚至能在重金属死亡摇滚的背景乐下稳定发球。
只需要一次深呼吸或闭眼，秒切战斗状态，手感神马的，都是浮云！
就在棘泽悠真在自己脑袋里脑补废料的时候，对面的监督又开口了。
“所以。”云雀田监督直起身，语气温和下来，似乎没发现对面的银毛刚才正神游天外。
“我们想告诉你的是——你习以为常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很稀有的天赋。别把它当成理所当然。”
棘泽悠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情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颇为无奈地说：“……可是我体力不行。”
——还有脑力，但这个太丢脸，先不说了。
两个监督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做什么都全力以赴，当然很快就会没力气。”云雀田监督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体力的问题，是你的使用方式问题。别人会收着打、会分配体能，你倒好，每一球都用尽全力。”
“……”
原来是这样。
棘泽悠真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难怪跑步的时候他都能跟岩泉前辈同步了，打球时还那么容易趴。
“但是，其实我也有在分配体能……”
棘泽悠真尝试弱弱反驳，他以前可是两局就趴了，现在四局才趴，进步巨大！
说着，他抬起头，正对上两位监督慈爱的眼神。
他的头又低下去了。
“……那、那我改？”
“不用改。”火烧云监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们不是让你留力。是让你继续练体能。王牌能坚持得越久越好，你现在的体能撑三局就开始勉强了。到了正式比赛决赛，五局怎么办？”
棘泽悠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云雀田监督笑了笑，手掌拍在他肩膀上。
“回去继续练吧。你那双眼睛是天给的，但体能这种东西，得自己挣。”
棘泽悠真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肩上那双手很沉。
他抿了抿嘴，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门口走。
他这一次没被门框绊到，但出门的时候肩膀“咚”地撞在了门框上。
身后传来两个大叔毫不客气的笑声。
“这孩子，”火烧云监督笑着摇头，“跟他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体能和战术分析还有进步空间。”云雀田监督摸着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不过——那种状态下的扣球，还真是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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