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光罩下的噬命之阵

靠山宗  -  议事大殿
玄镜真人须发皆白，面容凝重地看着手中汇集而来的各路情报——关于灯油帮和天烛法阵，关于烈风谷长老的异变，关于各地日益增多的诡异和尸变体，关于那来源不明、却能引发恐怖异变的“熵增聚合体”……
他沉吟良久，最终提笔，亲自撰写了一份面向整个大陆的公告，措辞谨慎而严肃：
“告天武大陆同道书：”
“今邪祟频生，世道维艰。经查，游荡诡异多为非实体，惧阳刚雷火之气，雷击烛乃至阳之物所制，目前仍为最有效之防护手段，望各地加紧制备，合理分配。”
“血肉之兽，其源起于内心之魔，戾气、死气侵染道心，急功近利易堕深渊。告诫诸位同道，稳固道心，循序渐进，切莫贪功冒进，自毁长城。”
“靠山宗  玄镜  谨启”
公告发出后，玄镜真人并未就此放下疑虑。他唤来两名擅长阵法的亲传弟子，吩咐道：
“你二人速去北域，暗中观察那天烛法阵。切记，不可接触阵盘，只可远观其运行规律与光罩特性。”
“是，师尊。”
十日后，弟子返回禀报：
“师尊，我等暗中观察了清河镇与青山城两处法阵。光罩确能抵御诡异，内部灵气也较外界平和。但……那光罩隐隐有种吞噬之感，我等尝试用探灵符接近，符箓竟无声消融。”
另一弟子补充：“城中百姓虽安然，却皆面色疲惫，似被无形之力侵蚀。我们询问几人，他们都说法阵需‘诚心祈祷’方能维持。”
玄镜真人捻须沉吟：“祈祷耗神？吞噬灵符？……此阵绝非善类，可惜无法窥其核心。待宗门事务稍缓，我须亲自走一趟。”
灯油帮的势力，借着这“救世”的光环，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
而幕后，顾风端坐于基地之中，看着灯油帮献上的海量资源和那一瓶瓶由无数凡人寿命转化而来的、精纯无比的生命灵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世界的混乱，正是他成长的养料。
夜色如墨，浓郁的黑暗几乎要将青山城彻底吞噬。
然而，在这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中，城中心却撑起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温暖柔和光芒的半球形光罩，正是如今名动北域的“天烛法阵”。
光罩之内，屋舍俨然，街道上甚至还有零星的行人，与光罩外那死寂、仿佛蕴藏着无尽恐怖的黑夜形成了鲜明对比。
城内一间价格不菲的客栈上房内，林凡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额头上全是冷汗，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哥？你怎么了？”  旁边床铺的林诗音被惊醒，立刻坐起身，关切地望过来。
月光透过窗纸，映照出她俏脸上清晰的担忧。
房门被轻轻敲响，是客栈小二送来晚膳。
林凡接过食盘，状似无意地问道：“小二哥，我看这青山城在天烛法阵庇护下，真是安宁祥和，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
小二脸上立刻堆起自豪又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客官您说的是！这全是托了灯油帮和天烛法阵的福啊！自打法阵立起来，晚上再也没闹过诡异，大家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哦？那确实是大功德。”林凡继续试探，“不过，我看街上行人似乎都有些……疲惫？”
小二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客官您是刚来吧？有所不知，这法阵神奇是神奇，但维持它运转，据说需要全城百姓的‘诚心念力’。每月初一十五都得去法阵核心祈祷，可能是诚心祈祷耗费心神吧，大家是容易累些。不过跟性命比起来，累点算什么？您说是吧？”
林凡与林诗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诚心祈祷？耗费心神？这说法太过牵强。
“原来如此，多谢小二哥解惑。”林凡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小二接过银子，喜笑颜开，临走前又神秘兮兮地补充道：“客官，晚上若是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千万别开窗去看。虽说有法阵保护，但光罩外面那些东西……唉，看着也瘆人啊！安心睡，法阵光耀之下，万邪不侵！”
房门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自从被三宝琉璃宗认回，她与林凡一同游历，见识了太多诡异与不祥，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感情愈发深厚。
夜色渐深，林凡却毫无睡意，他望着窗外那看似温暖却令人不安的光罩，眉头紧锁。
突然，他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额头上全是冷汗，胸膛剧烈起伏。
“哥？你怎么了？”  林诗音被惊醒，立刻坐起身，关切地望过来。
“没……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用力揉了揉脸，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噩梦？”  林诗音下床，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部分房间的阴暗。她给林凡倒了杯水，
“哥，你修为已至武王后期，灵台清明，寻常心魔早已难侵，怎么会……”
林凡接过水杯，却没有喝，眼神中残留着一丝惊悸：
“就是因为不寻常……我梦见很多绝色美人围着我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笑语嫣然……但是，她们笑着笑着，脸上的皮肤就开始松弛、起皱，变得枯槁……最后，血肉消融，只剩下一张张干瘪的人皮还在那里旋转……人皮也破了，化作了森森白骨，可那些骷髅……那些骷髅还在跳！围着我不停地跳！”
林诗音听得寒毛倒竖，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声音都有些发颤：“哥，你别说了……这梦太邪门了！”
“是啊，邪门。”林凡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了些，“诗音，你难道没觉得，这青山城虽然安全，但城里的人……都显得有些奇怪吗？”
林诗音闻言，仔细回想白日的见闻，点了点头：“确实。街上行人虽然不少，但大多面色苍白，没什么精神，眼神也有些……空洞。起初我以为是被连日来的诡异吓的，但现在想来，似乎不仅仅是恐惧那么简单。”
“萎靡不振，气血亏虚……”林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那散发着稳定光芒的天烛法阵光罩内壁，眼神锐利，“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抽走了部分生机。”
“抽走生机？”林诗音走到他身边，“哥，你是怀疑……这天烛法阵？”
“不得不疑！”林凡沉声道，“你我都亲眼见过那些被法阵庇护的人，面色苍白，精神萎靡，如同被抽走了生机。这世上哪有凭空得来的安全？灯油帮行事诡谲，背后必有蹊跷。”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被操控、身不由己制造杀孽的经历，那种灵魂被禁锢的绝望感至今仍是他心底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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