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唐森：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这已经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了。
然而，唐森仿佛根本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天尊，一字一句地说道：“天尊，你错了。”
“我敬你，不是因为你是东极青华大帝，也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太乙救苦天尊。”
“我敬你，是因为你座下的青莲，代表着普度众生。你手中的拂尘，代表着荡尽尘埃。”
“我以为，天尊亲至，是为救苦，是为行道。”
“却没想到，天尊所为，只是为了‘面子’二字。”
唐森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天尊，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取经人，身负大气运。那你可知，我这西行之路，取的究竟是什么经？”
“不是那小乘佛法，也不是那大乘真言。”
“我所求的，是这天地之间，一个‘理’字！”
“是那众生平等，善恶有报的‘公理’！”
“今日，你的坐骑，欲屠戮数万无辜生灵，此为大恶。若只因它是你的坐骑，便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么，天理何在？公道何存？”
“若连你这救苦天尊，都不能秉公处理。那这满天神佛，与那山间恶鬼，又有何异？”
唐森的声音，越说越高昂，越说越激愤。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狠狠地敲击在太乙救苦天尊的道心之上！
也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众生平等！善恶有报！
这八个字，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来说，或许只是一句空话。
但对于这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凡人来说，却是他们心中最朴素，也是最渴望的愿望！
“圣僧说得对！”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神仙的坐骑，也不能草菅人命！”
“没错！必须严惩！”
“求圣僧为我们做主！求天尊秉公处理！”
民意，再次被点燃。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盲目地愤怒，而是在唐森的引导下，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一个正当的理由。
他们开始自发地，对着天空中的太乙救苦天尊，跪了下去。
但他们不是在祈求，而是在……施压！
用他们凡人最卑微，也最强大的武器——民意，来向这位高高在上的神仙，讨一个公道！
太乙救苦天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变得铁青。
他看着下方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凡人，看着他们眼中那执拗而又期盼的目光。
他再看看眼前这个，用最朴素的道理，将他逼到绝境的和尚。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今天强行带走九灵元圣，那么他“救苦救难”的万年清誉，将毁于一旦。他将成为一个包庇凶手，无视众生的伪善之神。这件事，会成为他道心上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可如果他真的按这和尚说的，严惩九灵元圣……
那他天尊的威严何在？
他以后还如何在三界立足？
而且他今天带着九灵元圣前来，甚至九灵元圣突释辣手，本就是为了试探面前这个妖僧来的，若是之前九灵元圣出手时，唐森一旦露出疲软之势，那么他甚至包括西天的诸佛顷刻间就会全部降临。
只不过唐森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太强了，强的让他瞬间就打起了退堂鼓，他有些不想再和佛门打配合，对付唐森了，他只想带着九灵元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此刻他死死地盯着唐森，阴沉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森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这笑容，在天尊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很简单。”唐森缓缓开口，“天尊既然下不了手，那这恶人，便由我来做。”
“我今日，也不取它性命，全了天尊‘救苦’之名。”
“我只要……”
唐森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废了它这一身通天的修为，断了它为非作歹的根！”
“什么？”
此言一出，不只是太乙救苦天尊，就连孙悟空和猪八戒，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废……废其修为？
这比杀了它，还要狠啊！
对于一个修炼了不知多少万年，已经站在三界顶端的大妖来说，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就是它的一切，是它的尊严，是它的生命。
废了它的修为，就等于将它从云端，狠狠地踩进了泥里。让它从一个呼风唤雨的大能，变回一只连普通小妖都不如的野兽。
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大妖，精神崩溃，生不如死。
“你……你敢！”太乙救苦天尊勃然大怒。
他周身那股悲悯祥和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道门天尊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
“轰！”
整个玉华王城，都在他的怒火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空中的云层，被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下方的百姓，在这股威压之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一个个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而，处于威压最中心的唐森，却依旧负手而立，面不改色。
那天尊的威压，如同惊涛骇浪，拍打在他的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我为何不敢？”唐森迎着天尊那足以杀死准圣的目光，淡淡地反问道，“天尊，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与你商量。”
“我只是在……通知你。”
话音未落，唐森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巨坑之中，九灵元圣那巨大的头颅之前。
“妖僧，你敢！”太乙救苦天尊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和尚竟然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手中的拂尘一甩，万千青色丝线，如同天罗地网，朝着唐森席卷而去。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足以洞穿虚空的可怕力量。
然而，唐森根本看都没看。
他只是伸出右手，依旧是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朝着九灵元圣九个头颅最中间的那个，轻轻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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