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逼退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
但在太乙救苦天尊的眼中，却快到了极致。
快到，他的拂尘，他的神通，他的一切攻击，都仿佛陷入了时间的泥沼，根本无法触及到对方分毫。
“不——！”
天尊发出了一声惊怒的咆哮。
而唐森的指尖，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九灵元圣的眉心。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本源的轻鸣。
以唐森的指尖为中心，一道金色的波纹，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那波纹，瞬间扫过了九灵元圣那庞大无比的身躯。
巨坑之中，九灵元圣那正在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十八只惊恐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空洞而茫然。
一股股精纯无比，磅礴浩瀚的妖力，开始从它的七窍，从它全身的毛孔中，疯狂地逸散出来！
那些妖力，在空中凝聚成一团团青色的妖云，然后又在某种无形法则的湮灭下，化作了最本源的天地灵气，消散在了空中。
“嗷……”
九灵元圣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微弱而绝望的哀鸣。
它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修炼了无数万年，足以移山填海的法力，正在以一种它无法理解，更无法阻止的方式，迅速流逝。
它的妖丹，在寸寸碎裂。
它的元神，在寸寸黯淡。
它的生命层次，在飞速地跌落。
从准圣顶峰，跌落到太乙金仙，金仙，真仙，天仙……
最后，连一丝法力，都不剩。
它那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身躯，也在这妖力逸散的过程中，迅速地缩小。
从百丈，到十丈，到三丈……
最终，变成了一头只有寻常猛兽大小的，毛发枯黄，眼神呆滞的老狮子。
它趴在坑底，浑身瑟瑟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代绝世大妖，九灵元圣。
就此，沦为凡兽。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当太乙救苦天尊那漫天的拂尘丝线，终于到达唐森面前时，唐森已经收回了手指，重新负手而立。
那些足以撕裂空间的丝线，在距离他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障，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太乙救苦天尊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坑底那头已经变成凡兽的坐骑，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损，神情淡漠的和尚，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败了。
他，堂堂的太乙救苦天尊，道门的大能，竟然……一败涂地。
对方当着他的面，废掉了他的坐骑。
而他，从头到尾，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了。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你……你到底是谁？”天尊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震撼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和尚，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取经人！
就算是当年如来佛祖，就算是道门圣人分身，也绝不可能有如此逆天，如此霸道的手段！
这已经是圣人级别的力量了。
唐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天尊，现在，你还要带它走吗？”
这一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太乙救苦天-尊的脸上。
带走？
怎么带走？
带着一头已经沦为凡兽的废狮子，灰溜溜地离开？
他太乙救苦天尊的脸，还要不要了？
天尊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张古拙的面容，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着唐森，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但最终，那杀意，还是缓缓地，化作了无尽的憋屈和……无奈。
他知道，自己杀不了这个人。
甚至，连伤到对方，都做不到。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好……很好……”
太乙救苦天尊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唐森一眼。
那一眼，充满了怨毒，充满了不甘，也充满了……忌惮。
然后，他大袖一挥，一道青光卷起坑底那头已经吓傻了的老狮子，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峙，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直到天尊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边。
下方的百姓，才如同活过来一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圣僧威武！”
“圣僧无敌！”
他们亲眼见证了，他们的圣僧，是如何为了他们，逼退了一位天尊，严惩了一头恶兽！
这一刻，唐森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超越了神明。
他，就是“公理”的化身！
就是他们这些凡人，唯一的依靠！
随着太乙救苦天尊的狼狈离去，笼罩在玉华寺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烟消云散。
百姓们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唐森的狂热崇拜，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唐森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这座金碧辉煌，却又白骨累累的寺庙。
威胁已经解除。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他转过身，看向早已被眼前一幕幕神迹惊得呆若木鸡的玉华王。
“陛下。”
“啊……圣僧！”玉华王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卑微，“寡人……寡人在！”
他现在看唐森，已经完全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神。
“佛门妖邪，已被我等揭穿。神仙包庇，亦被贫僧逼退。”唐森的声音，传遍全场，“但，真正能为你们自己讨回公道的，不是我，也不是天上的任何神佛。”
“而是你们自己。”
唐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国王，到百姓。
“这寺庙，是你们一砖一瓦，用自己的血汗钱建起来的。”
“这佛像，是你们一刀一刀，亲手雕刻出来的。”
“你们给了它们神圣，它们却还了你们累累白骨。”
“现在，该由你们，亲手将这虚伪的神圣，彻底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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