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6章 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这般人物,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然扶摇直上、搅动乱世风云。
也正因看透这一点,她才愿意破格合作、倾力扶持,为商行长远未来布局铺路。
双方洽谈完毕,本该就此告辞、各归其所。
可就在此时,别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争执声,打破了院内的清幽安静。
“我乃蔡府管事,奉蔡将军之命前来拜见云少主事,洽谈物资合作事宜,尔等区区护卫,也敢拦我去路?速速让开!耽误了正事,你们担待不起!”
嚣张蛮横的呵斥声清晰传入内庭,语气傲慢霸道、盛气凌人。
听到这熟悉的跋扈语气,郭嘉瞬间乐了,挑眉戏谑道:“哟,说曹操曹操到,蔡家的人这是赶着上门送人头来了。”
姜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没有意外。
蔡瑁封死城内所有商户,用尽手段封锁物资渠道,必然也想到了汉水商行这唯一的顶级漏洞。他不可能坐视姜耀找到破局之路,必然会抢先一步前来封堵、争夺合作权限。
只是他来得太晚了。
商事已定、契约已签,大局早已落定,此刻上门,纯属徒劳无功、自取其辱。
云舒晚原本平静淡然的眉眼,瞬间冷冽下来,周身温度仿佛骤然降低,清冷气场尽数化为凌厉寒意。
“蔡府?”她语气淡漠,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昨日刚在城内弄权构陷、搅乱学风,今日还有脸面来我汉水商行谈合作?”
她身处商行核心情报网,襄阳城内的大小风波、权力争斗,尽数了然于心。蔡瑁联手蒯越构陷姜耀、指使吕庸夺权作乱、克扣学子物资的肮脏手段,她一清二楚。
对于这种倚权欺人、嫉贤妒能、祸乱民生的世家权贵,她向来最为不屑。
院外的争执声越来越激烈,蔡府管事仗着蔡家权势,态度愈发嚣张,不断呵斥护卫蛮横拦路,扬言要登门问责、让商行给个说法。
云舒晚神色冷沉,淡淡开口吩咐:“让他进来。”
侍女领命,即刻出门传召。
片刻后,一名身着锦缎华服、面色倨傲的中年管事,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走入内庭,满脸盛气凌人,丝毫没有登门求人的谦卑姿态,反倒像是前来巡查问责的上官。
此人是蔡府大管事,蔡忠,常年替蔡瑁打理外事、对接权贵,素来仗着蔡家权势横行襄阳,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惯会仗势欺人。
蔡忠踏入厅堂,目光率先扫过姜耀三人,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与诧异,随即装作未见,径直看向主位的云舒晚,倨傲拱手,语气霸道:“云少主事,久仰大名。今日我奉蔡将军之命,专程前来与汉水商行敲定独家物资合作。从今往后,荆州所有官用、学府物资,尽数由我蔡家对接商行统一采买,还望少主事给蔡家一个面子,终止所有零散对外合作,专一供给蔡府即可。”
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霸道至极。
他不是来洽谈合作的,是来强行垄断、命令施压的。
上来便要求汉水商行终止一切外部合作,独家依附蔡家、专供蔡家,丝毫没有将这位手握巨富商路的女主事放在眼里,全然一副世家权贵欺压商行的霸道姿态。
庞月瑶听得满脸气愤,气得差点笑出声,这蔡家人是真的自大到没边,谁给的勇气,敢在汉水商行总舵、当着云少主事的面这般颐指气使?
郭嘉抱臂旁观,悠哉看戏,眼底满是嘲讽。
云舒晚端坐主位,身姿未动、神色冰冷,静静看着嚣张跋扈的蔡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刺骨:“蔡将军的面子,在襄阳官场、世家之中或许值钱。但在我汉水商行,一文不值。”
一句话,直接撕破所有脸面,强势碾压,毫不留情。
蔡忠脸色瞬间僵住,满脸错愕,显然没料到素来中立低调、不与权贵争锋的汉水商行,会如此不给蔡家颜面,当众直言打脸。
不等他反应过来,云舒晚继续冷声开口,字字凌厉、句句诛心:“汉水商行商路通达南北,立足百年、历经数朝,从不依附任何世家权贵、不看任何诸侯脸色。蔡瑁镇守荆州、执掌兵权,管得了州县官吏、管得了襄阳士族,管不了我汉水一船一物、一商一路。”
厅堂之内,空气瞬间死寂。
云舒晚那句“蔡将军的面子,在我汉水商行一文不值”,如同一块寒冰狠狠砸在蔡忠脸上,清脆、利落、半点不留情面。
蔡忠僵在原地,脸上的倨傲、嚣张、盛气凌人尽数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滔天的难堪。
他在襄阳横行多年,仗着蔡家外戚豪门的身份,走遍州县官府、世家宅院、市井商铺,从来只有旁人笑脸相迎、恭敬退让,哪怕是州牧刘表的亲随,也要给蔡瑁三分薄面,从未有人敢如此当众直言打脸,丝毫不顾蔡家体面。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介商行主事,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商贾之辈终究是末流,纵然坐拥财富,也需仰仗世家权贵庇护,理应谦卑顺从、趋炎附势。
可今日,这位年纪轻轻的女主事,偏偏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当着外人的面,将蔡家的权势脸面,踩得一文不值。
“云、云少主事!”蔡忠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脖颈青筋微微暴起,语气又惊又怒,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呵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蔡府执掌荆州兵权、把控襄阳士族命脉,区区商行商户,竟敢如此轻视军方权贵,你就不怕蔡将军震怒,封了你汉水码头、断了你南北商路?”
他气急败坏之下,彻底撕下了伪装的客套,直接搬出权势威逼恐吓,试图用蔡瑁的兵权压垮对方。
一旁的庞月瑶听得眼睛发亮,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凑到郭嘉身侧,压低声音憋笑嘀咕:“这人怕不是脑子缺根弦?在人家的地盘上,威胁人家的饭碗,纯属班门弄斧、自取其辱啊。”
郭嘉嘴角疯狂上扬,死死憋着笑意,侧身低声回道:“别急,好戏才刚开始。这老货一辈子仗势欺人惯了,根本不知道,真正掌控荆州物资命脉的,从来不是手握兵权的蔡瑁,而是眼前这位看似清冷柔弱的女主事。”
姜耀静静伫立在旁,神色淡然、眼底无波,没有半分插手的意思。
他激活高级识人术后,早已将蔡忠的品性看得通透至极。此人典型的狐假虎威、鼠目寸光,靠着依附豪门作威作福,一身傲气全是依仗主子权势,自身毫无格局、毫无胆识,色厉内荏、外强中干,根本不值一提。
对付这种人,根本无需自己出手,云舒晚一人,便足以碾压全场。
果然,面对蔡忠的权势恐吓,云舒晚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端坐主位,身姿挺拔、气场凛冽,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霜,不带一丝情绪:“蔡将军要封我商路?”
她微微停顿,目光轻扫蔡忠,眼神澄澈锐利,仿佛在看跳梁小丑一般:“可以。”
“只要蔡瑁敢下令封锁汉水水运,我汉水商行即刻撤出荆州所有仓储、停运所有南北货船、冻结所有本地供货。”
“届时荆州城内粮草、盐铁、布匹、笔墨、药材尽数断供,市井停贸、物价飞涨、州学断材、军营缺补给。”
“我倒要看看,是我商行损失惨重,还是蔡将军掌控不住荆州民生、动荡州牧根基,担得起全境动乱的罪责。”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句句诛心,没有半分虚言,全是实打实的命脉碾压。
蔡忠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方才的怒气、嚣张瞬间被浇灭大半,心底涌起极致的惶恐。
他一直以为商行依附权贵求生,却从未深思,是荆州民生、军政运转,早已离不开汉水商行的物资支撑。
蔡瑁掌兵权、蒯越掌民政,看似把控荆州大局,可若是物资彻底断绝,粮草不济、军备短缺、民生崩盘,再大的权势也形同虚设。
云舒晚不依附任何势力,恰恰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乱世之中最硬的底牌、最稳的命脉。
“你、你这是危言耸听、挟商要挟官府!”蔡忠色厉内荏地硬撑着,语气早已没了方才的底气,变得虚浮无力。
云舒晚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这种层次的势利小人,根本不配让她多费唇舌,她径直抬手,淡淡吩咐身侧侍女:“取今日缔约文书,念给他听。”
侍女躬身领命,拿起桌上另一份留存的契约,声音清亮、条理分明,当众诵读起来。
从独家绑定姜耀、专项供给州学,到商行中立不附权贵、公私分明的条款,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了、权责确凿。
当听到“汉水商行与姜子沐独家缔约,荆州境内学府物资尽数专项供给,不与任何世家权贵达成排他性垄断合作”这一条时,蔡忠的脸色彻底惨白,身形微微一晃。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此番登门,不仅没能截胡物资渠道、打压姜耀,反倒全程沦为笑话。
人家顶级合作早已落定,铁板钉钉、白纸黑字、立契为凭,蔡家想要半路截胡、强势垄断的算盘,彻底落空。
“听完了?”云舒晚抬眸,清冷目光锁定蔡忠,语气淡漠,“听完便请回。回去转告蔡瑁,商行商事,轮不到世家权贵插手。”
“州学物资,我商行日日足额供给、风雨无阻,无需蔡府费心调配。从今往后,蔡家之人,无需再来汉水商行洽谈任何垄断合作,来了也是白费功夫。”
直白的逐客令,彻底碾碎了蔡忠最后的体面。
蔡忠站在原地,进退两难、颜面尽失,进不敢继续施压,退又心有不甘,只觉得满堂空气都在嘲讽自己的自大与狼狈。
他余光下意识扫过一旁静静伫立的姜耀,看着对方从容淡然、波澜不惊的模样,瞬间彻底反应过来。
闹了半天,真正赢了全盘、拿捏了大局的,是这个被自家将军架空夺权、看似失势落魄的姜博士。
蔡瑁费尽心机、步步算计,夺权、限流、流言抹黑,层层布局想要困死姜耀,结果人家转身就攀上了汉水商行这等通天大道,彻底跳出了蔡家的掌控桎梏。
“好、好一个姜子沐!”蔡忠咬牙切齿,语气满是怨毒,“你深藏不露、暗中勾结商行,刻意算计我蔡家!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他无能狂怒,找不到任何人辩驳,只能强行把罪名扣在姜耀头上,试图找回一丝微弱的体面。
姜耀闻言,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温和,却字字犀利、句句戳破本质:“蔡管事此言差矣。”
“商行商事,互利共赢、自愿缔约,何来勾结算计之说?”
“蔡府执意垄断物资、克扣学子刚需、借公权谋私利,逼得州学数千学子求学受阻、民生怨道。我寻求正当供货渠道、保全求学根基,乃是为公、为学、为民,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若蔡府依旧执迷不悟、肆意祸乱,休怪旁人反击自保。”
一番话,不疾不徐、有理有据,直接将蔡家摆在了祸乱学风、欺压学子、以权谋私的对立面。
蔡忠被怼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偏偏在这汉水商行总舵,不敢造次、不敢放肆。
这里的护卫皆是精锐,一旦他敢当众滋事挑衅,无需云舒晚开口,便会被直接拿下,届时丢的就是整个蔡家的脸面。
郭嘉适时轻笑一声,慢悠悠补刀:“蔡管事,做人做事讲究先来后到、情理规矩。你们蔡家把持官府物资、层层封锁,不让旁人活路,如今别人自己找出路、谋生机,你们又上门抢资源、摆架子,天底下可没有这般霸道的道理。”
“要我说,今日之事,纯属你们自家算计落空、自取其辱,可怨不得旁人。”
这话直白又刻薄,精准戳中蔡忠的痛处,让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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