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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我有一个绝妙的证明(加更)


神谕纪元三五〇三年。

那一年,我十二岁。

我出生在南方行省一个普通的农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每天就是开车忙活家里的一百亩地。

如果不是大夏推行了强制蒙学制度,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估计也就是成为村里种水稻最快的一把好手,当然了收割机我肯定开的也不错。

但我从小就对数字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敏感。

在蒙学的学堂里,当其他孩子还在为了九九乘法表抓耳挠腮时,我已经能在脑子里解开教习留下的复杂的几何边角难题了。

蒙学的教习是个惜才的好人。

他惊叹于我的天赋,极力向上面推荐。

于是,那一年,我以全科满分、特别是算学成绩断崖式第一的表现,成功通过了海城大夏学宫附属中学的入学统考。

海城,那可是整个东部行省的中心,是远洋巨舰的母港,是寸土寸金的繁华之地。

我一个乡下小子,背着阿娘缝的粗布书包,第一次站在海城的街头,看着那些穿梭的汽车和高耸入云的楼房,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掉进了钢铁森林的小蚂蚁。

那一年,王都和各地正好处于一场被后世称为思想大清洗的尾声。

作为一个十二岁的乡下孩子,我其实不太懂什么叫“思想整治”,什么叫“自由主义的毒药”。

我只知道,街头上巡逻的警察很多,茶馆里那些以前喜欢大声议论朝政、高谈阔论的人,有不少突然离开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但这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数字。

数字不会背叛大夏,数字是最纯粹、最安全的真理。

既然学宫的先生们都夸我是百年不遇的天才,那我觉得,我总得给自己定一个配得上“天才”二字的目标。

于是,我在学宫的图书馆里,把目光投向了那座被大夏算学界视为最高山峰的猜想。

父神留下的悬赏:【偶数双素猜想的终极形态(即1+1)】。

那是连名留千古的金昊先贤,以及为了它耗尽心血、最终倒在半山腰的贾子平先师,都没能彻底解决的数学王冠。

“我要把它摘下来。”十二岁的我,在日记本上狂妄地写下了这句话。

……

数学其实是一门残酷的学科。

在这里,没有汗水可以弥补天赋的鸿沟。

是完全没有,它残酷就残酷在天赋平庸的人,勤奋一生,也永远无法一窥山上的风景,只得在山下感叹。

好在大夏的学术体系,为我这种偏科的天才提供了加速通道。

十五岁那年,我仅用了三年时间,就学完了中学所有的课程,并被破格提前录取,直接进入了海城大夏学宫的数学院。

我正式离开了蒙学和中学的算学,迈进了数学的大门。

十八岁,我从学宫正式毕业,顺利拿到了“博士”的头衔,并作为初级研究员,继续留在学宫深造。

时间来到我二十一岁那年。

作为我的博士毕业答辩课题,我运用了一种全新的矩阵拓扑思路,顺滑地解决了当年贾子平先师在推导“1+2”时,留在手稿边缘的几个悬而未决的衍生小猜想。

这几个小猜想一经证明,整个大夏算学界沸腾了!

我声名鹊起。

无数的报纸和期刊将我的名字印在头版,那些白发苍苍的老院士们拉着我的手,激动地称呼我为“金昊与贾子平之后的继承者”。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距离摘下最终王冠只有一步之遥的天选之子,就是我。

但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这特么有多难!

贾子平先师证明的1+2和最终的1+1之间,看似只差了一个数字的距离,但在高维数学的逻辑里,那简直就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二十三岁那年,因为在算学上的卓越贡献,以及我对父神绝对纯粹的信仰,我被正式吸纳进入了祭司院,成为了一名在册的红袍祭司。

科学与神权,也在我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但那座高山,依然死死地横亘在我的面前。

每天都有无数同行、记者,甚至王都的官员来打听我的进度。

那种几乎要把人压垮的期待感,有时候让我烦躁得想把黑板砸了。

直到我二十六岁那年。

那是我一生中最被后世津津乐道,也是我本人觉得最羞耻的一天。

那天,我要乘坐火车前往王都参加一场重要的学术汇报。

在海城的火车站站台上,我被一群狂热的数学同僚和《海城日报》的记者给团团围住了。

他们举着话筒和照相机,死死地堵着车门,非要问我对“偶数双素猜想”的最终证明到底有没有把握。

当时,“呜——”的一声,火车的汽笛已经拉响,乘务员在拼命地催促乘客上车。

我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心里一阵烦躁,突然恶趣味发作。

我转过头,对着那些记者的话筒,用一种从容的甚至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说道。

“关于父神的这个终极猜想,我其实已经发现了一种真正美妙绝伦的证明方法。”

听到这句话,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连呼吸都停住了。

紧接着,我趁着他们发愣的功夫,一把扒住火车的扶手,跳上了缓缓开动的车厢。

我探出头,冲着站台上那群呆若木鸡的人大喊补上了后半句。

“可惜我现在没时间写出来了!因为我的火车已经开了!回见!”

……

这句话,随着第二天报纸的刊登,瞬间名扬天下,成了大夏学术界近年来最著名的一个梗。

后世的无数史学家和数学家,对我在火车站留下的这句话进行了各种深度的剖析。

有人说我是为了向世人展示天才的傲骨;有人说那是我在进行某种深邃的哲学暗示。

但今天,作为当事人,我在回忆录里跟你们交个底。

其实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确定能不能把那个猜想彻底解出来!

那不过是我被催得受不了了,为了缓解压力,随口瞎编的一句调侃和玩笑罢了!

大夏的学者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我们有着父神作为绝对的心灵寄托,我们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所以,在面对那种极致的压力时,我们偶尔也会用这种玩世不恭的方式来给自己松松绑。

不过,玩笑归玩笑,命运似乎真的很眷顾我。

在随后的几年里,大夏的数学界迎来了几次工具上的迭代。

在一次极其偶然的跨学科交流中,我从流体力学的偏微分方程里,突然领悟到了一种全新的数学解析工具。

这把工具,成了劈开那座高山的最后一把利斧。

神谕纪元三五二一年。

我三十岁。

在这个正值体力与脑力绝对巅峰的而立之年,我推掉了所有的会议,辞去了祭司院的日常职务,将自己死死地锁在了学宫的数学研究室里。

我看着黑板上那行父神留下的悬赏。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粉笔。

发起最后的冲锋了。

……

大夏帝国,第十二版中学生课外选读数学篇41——《朱志新回忆录》节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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