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布局释疑
那花放在屋里，散发出来的气息与沉思香一混和，三个时辰左右就能伤人肺腑，脑袋变得迟钝产生幻觉，此后陷入昏迷，七窍流血而死，可是老太太屋里只传出“头晕眼花流鼻血”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听着像是中毒症状，又无法确定。
所以书香到底没有放进去呢？还是放进去了，中途被发现了，又给扔出来了？
几个谜团盘旋在宋氏的心头，搅得她心乱如麻。
此时听嬷嬷同意她进屋，宋氏心中暗喜，稳了稳心神问：“陈嬷嬷，今日怎么进府来了？身子可好利索了？”
出来门外迎她们的嬷嬷姓陈，也是早年贴身侍候卫老太太的，她的几位儿女在卫家的帮衬下也做起了生意，日子过得极红火，卫老太太体谅陈嬷嬷年事已高，便放她出府颐养天年去了，偶尔逢着年节闲时会入府看望老太太，听说前几日也染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老太太，所以也没敢进府，没想到今日来了。
陈嬷嬷笑道：“老奴听说老太太请了个了不得的神医，多年的旧疾经神医妙手整治都不疼了，老奴心里头一高兴，病气都去了三分，这不今儿一早便进府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宋氏道：“陈嬷嬷有心了，只是不知大嫂怎么样了？我听说早上还流了鼻血，可吓坏我了。”
陈嬷嬷道：“不妨事，可能是燥火太旺了吧，二夫人不必担心。”
施灵儿细细听着，见宋氏面上已有几分不耐，便主动结束两人的寒暄，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二夫人，请吧。”
宋氏想探个究竟，自然不甘心就此离去，揪紧手里的帕子，硬着头皮走进了老太太的院子。
从院门到卫老太太的房门不过几丈的距离，却是宋氏走过的最漫长的一段路。
她脑子里冒出了无数种猜测。
最令她高兴的就是，老太太已经横尸床上，再不济也已经陷入昏迷僵如朽木。
……当然这是最不可能的。
因为她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卫老太太的声音。
“神医来了吗？快请她进来，可等苦我了。”
中气不足，声音低弱，但总归还是个活人。
宋氏心底万分失望的同时，一颗心也随之高悬起来。
是不是老太太发现了什么？
连着两个晚上都毫发无损，说是有什么巧合令她逃过一劫，她是不信的。
宋氏的目光落在走在前头的施灵儿的背影上，难道是神医做了什么手脚？
带着种种疑云，宋氏踏进了卫老太太的房间。
卫老太太病恹恹地歪在卧榻上，鲜亮的软枕将她腊黄的脸色照得更有点瘆人，看不出与昨天有什么不同。
“神医快请坐。”卫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进来的施灵儿，指指旁边的椅子，又见宋氏跟在后面，笑容不变，“都一起坐吧。”
宋氏打量着卫老太太，细细揣摩她话音语气，试图找出点不同，可是令她失望了，没有任何异样。
宋氏谢了座，坐下后只打量了几下屋里的人，书香不在，还有一位叫墨香的丫头，只有十几岁，在忙着奉茶水。
施灵儿直接就座，手臂自然地搭在椅背上，笑着打量着卫老太太，“老太太今日感觉如何？”
卫老太太指指脑袋，“早上起来头疼，这会好多了。”
“待会我给老太太施个针就好。”施灵儿端起茶，用茶叶盖子拨弄两下，呷了两口。
宋氏趁着这个空当笑道：“看老太太平安无事，那我心里的大石头就落地了。”
卫老太太目光温和地看向她，“你有心了，并非不想见你们，只是头疼得厉害，没有精神应付，书香那丫头叫我打发去乌安县神医的店铺买东西去了，身边也没个妥帖照料的人，幸好陈嬷嬷今日来了。”
哦，原来去了乌安县……宋氏的一颗心终放了下来，没被抓就好。
只是那花……宋氏吸了吸鼻子，“屋里的药味这么重，老太太干脆放两盆喜欢的花进来好了，不光调调气味，每天光看着也欢喜。”
卫老太太从善如流地道：“巧了，我刚才还和陈嬷嬷说着呢，这会天还有凉气儿，我这身子骨也不敢太开窗，还是你这个法子好。”
宋氏见卫老太太入了套，便故作疑惑地问：“刚才我瞧着长廊下有一盆花，那是哪来的？”
卫老太太声色不动，甚至笑容里带着两分赞赏，“也不知哪个心思奇巧的丫头摆进来的，可能心思和你一样，书香今早起晚了，我也没来得及问她就着急忙慌地出门去了，不过那花瞧着白惨惨的，不吉利，我便让人拿出去了。”
施灵儿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道，宋氏果然急了，这打探也着实明目张胆了些，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动机，让她如此急不可耐。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将她想要的信息全部都揉和得合情合理送给了她，安定了她的心。
第二个凶手还没有跳出来，现在还不能收网打草惊蛇，所以在第二个凶手几时跳出来之前，宋氏还有两天好日子。
宋氏从这段话中得到两个重要的消息，二是书香起晚了，可能是睡过头了，所以没有把那盆花及时送出去；二是书香确实把那花摆进了老太太的房里，早上被老太太发现后不喜欢才扔出去。
那就奇了怪了，她为什么毫发未伤？
宋氏非常震惊，百思不得其解。
她瞥了眼施灵儿，心想，原因肯定出在施灵儿身上。
但宋氏并不认为施灵儿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耐，对方肯定是误打误撞地解了这合成之毒，以至于老太太和她都没有发现其实这花和沉思香会相生成毒。
想到这点，宋氏焦虑半天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接下来只要找到施灵儿给老太太的制胜法宝，将它偷走或换走便可重施故计。
打定主意后，宋氏本想坐坐就走的，却生生地赖了近半个时辰，这个过程中卫老太太与施灵儿的对话她字句斟酌仔细做阅读理解，企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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