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超越朋友界限
温京妤沉默了。
她定定看着餐桌对面的人，有一瞬间恍惚。
他说的语气过于宠溺，让温京妤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她无论想要做什么，对面的人都会无条件满足她。
无论做什么。
前20几年的人生里，从没有人对她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往常都是她在为别人托底，无论是为数不多的亲人，还是工作里委以她的重任，她都习惯自己一个人独自去解决。
她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从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而今天，贺知潮却突然说，他来为她托底。
这种来自外界的飘忽的、虚空的关怀，或是底气，并没有让她感到惊喜或是感动，更多的是一种不适应，一种茫然无措。
贺知潮没从她眼中读出他想要的结果，更多是不解。
他不解温京妤为什么会这样看他，而做不出一点回应。
温京妤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看他。
她笑了一下，带着几分防备性的试探，问：“为什么？”
贺知潮眉峰轻挑：“什么为什么？”
温京妤这一次没有再移开自己的目光，坚定与他对视，她尽量保持得体微笑，说：“我只是在想，贺总对我的信任，似乎已经超越了朋友间的最大限度，所以……”
“为什么？”
温京妤的心脏跳的已经快超出负荷。
她在试探，在验证自己内心的猜测，一种最不切实际，也最不可能的猜测。
可她当下就是想要知道，不计代价。
贺知潮笑了，笑的很养眼。
他靠近身后座椅，用直白且热烈的眼神看她：“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贺知潮没有给她答案，两个人都像是蓄力拉满的弓，都在逼着对方丢盔弃甲，然后勇敢的迈出那一步。
温京妤不语，贺知潮也不说话。
紧绷的气氛被突然回来的海一诺打断。
海一诺垂头丧气拉开椅子坐下，抬起头，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可迟钝的她并没有从两人的状态里，发现点什么，而是问温京妤：“你们俩在聊什么？”
她是真的好奇。
温京妤收回视线，短暂整理过情绪后恢复理智。
海一诺没有等来温京妤的回答，却等来的贺知潮的。
贺知潮说：“在聊怎么降低新模型数据潜在的风险问题。”
海一诺愣住，停顿片刻后，转头看温京妤。
“什，什么意思？”海一诺眼中死灰复燃的光芒燃起，在等温京妤给她确切的答案，“京妤，贺总这话的意思是……”
而温京妤无法回答。
贺知潮却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叫来侍应生。
他点了餐后甜品给二位女士，又结了账，说：“那我等二位消息，至于其他的事我来和海良育沟通，希望二位不要叫我的期待落空。”
他用餐布擦了手，放下，然后起身：“二位慢用，我还有应酬，先走了。”
全程，温京妤都没有任何反应，还是海一诺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一起目送贺知潮离开。
等贺知潮出了餐厅大门，海一诺才把温京妤按回座椅，问：“什么情况？我去洗手间这几分钟，你们俩达成了什么协议，贺总为什么会这样说？”
温京妤还没从贺知潮给她托底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看着海一诺期许的目光，温京妤的视线才慢慢聚焦。
她问海一诺：“师姐，如果我们孤注一掷，你的数据模型能最大限度发挥到什么程度？另外，需要多少周期运行？我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海一诺听了温京妤的话，比温京妤本人还震撼。
她没说话，就那么一直看着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甜品上的冰激凌封层都开始融化，海一诺的一根烟也抽完了，她才颤着声音问：“所以，贺总是同意我们试试？”
温京妤点了头。
但两个人都不见半分笑容。
她们都知道，促成这件事，那么后期的压力会有多大。
海一诺的第二根烟又点起来了，沉默半晌后，她问：“所以，你的想法是？”
这件事她一个人干不来，而温京妤要顶住的压力比自己大的多得多，开弓便没有回头箭。
如果温京妤不想，海一诺没有逼她帮自己的理由。
所以，她很在乎温京妤的想法。
温京妤脑子里的思考就没有停过，所有的问题转换成压力，一并向她砸过来。
明知道不可为，可她还是想去一试。
不为别的，只为贺知潮那一句，我来为你托底。
她不想贺知潮失望。
海良育把文件夹砸在了刚进门的温京妤脚下。
温京妤停下脚步，弯腰把文件捡起来，知道老师气的不轻。
“老师。”
海良育抬起手指着她：“你别叫我老师，我不配当你老师，也教不出你这样的学生。”
温京妤不语，承担着被海良育骂的后果。
“你这叫什么你知道吗？叫背叛！”
海良育说的没错，温京妤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倾尽全部心血，可最后换来了这样的结果，换做任何人，也咽不下这一口气。
“我们搞学术的，向来遵循的都是事实依据，不是天马行空的想象，你师姐一个人离经叛道也就算了，连你也这样对我？”
海良育顾不得外面异样的眼光，把书桌上的文件全都扫落在地。
等他发泄的差不多了，温京妤蹲在地上，把文件一本一本的捡起来，重新罗列摆放在老师的书桌上。
海良育也不阻止，定定的看着她的举动。
等整理好了文件，温京妤才说：“对不起，老师。”
海良育瞪着她：“所以，你是打算跟你师姐一伙？”
温京妤看海良育的眼神十分坚定，她回答：“我并没有与谁一伙，我只是想我们的项目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效果，我渴望成功。”
“你这叫沽名钓誉！”海良育斥责。
温京妤也不辩驳：“您说的对，或许就是这样，我只是想要试试，师姐的方案未必不行。”
“钱呢？资金呢？你去哪搞这么多钱来？你知道一旦失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我的一世名声都要毁在你们俩的手里头吗？凭什么？”
温京妤在心里叹一口气，垂眸，说：“真的很抱歉，老师，如果您担心您的名誉受损，您可以退出研发项目，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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