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恶臭熏天
“咚、咚、咚——”
连永昱爬上椅子，用手中的甩棍敲了敲天花板。
“空的。”他低头与陈普通对视一眼。
“撬开看看。”陈普通也不知道是上面另有空间还是只是吊顶。
“行，退后。”
连永昱双手握住甩棍，对着方才敲的位置用力戳去——
民调局的甩棍可以说是万能工具，现在一下又一下凿在天花板上也没有丝毫变形的意思。
天花板在敲击下逐渐出现网状的裂缝，很快，一块瓷粉连带着泥浆脱落砸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砖块来。
这下子两人心中都有数了，上面恐怕是还有一层。
“怎么说？”连永昱又问了一句。
“直接撬！”陈普通心想，在屋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有能上去的地方，不如直接凿个洞出来看看怎么回事，简单快捷。
连永昱将甩棍插进砖块缝隙里开始用力一撬——
当第一块砖砸在地上，就像是打开了气味的闸口。
那砖块大小的洞里冒出浓烈的恶臭冲进二人的鼻腔，陈普通站得远，但这股味道如同附骨之疽缠了上来，瞬间激活了她的记忆。
离得近的连永昱更是干呕了几下，立即将口鼻都捂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旋即将一粒药丸塞进嘴里，又摸出一颗递给陈普通。
“怕是要叫支援。”
这味道太过浓郁，凡是有经验的干员都知道是尸体腐烂造成的，这味道之中还隐约带着些别的气味，上面的情况恐怕不简单。
陈普通掏出手机拨通了突发管理部的电话。
“怎么回——”
白训梨大步流星推开铺子的大门，臭气迎面而来的瞬间又一步退了出去，“砰”一声，她又把门带上了，留下陈普通和连永昱一左一右蹲在地上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白训梨在门外喊。
那被凿下砖块的位置周围还贴着几张符箓，靠得近的几张上面纹路隐隐发黑，陈普通觉得自己已经被熏入味了。
“没敢探头，你们带东西了吗？”陈普通靠近门边喊。
白训梨小心翼翼推开门，快速丢进来一个大包，又塞进了一架伸缩梯，毫不犹豫再次把门带上。
“上去看看吧。”陈普通认命地伸手拉过那包，里面不仅是防护服，还有些工具在。
“注意安全。”白训梨又在门外喊了一句。
陈普通和连永昱将衣服套上，随后架好梯子，朝着砖块的位置开始施工。
天花板的瓷粉伴随着砖块不断砸在地上，防护服外面落了一身灰，时不时还有细碎的砖块砸在头盔上。
凿了五六分钟，陈普通手忽然回缩，当即跳下楼梯快速后退几步，另一边的连永昱反应也快。
在两人跳开的瞬间，头顶的天花板“轰隆”一下，塌下来一平方左右的大小。
灰尘弥漫，一个黑色的东西随着砸下来，落在砖块和瓷粉上，看起来颇为扎眼。
陈普通手里握着方才凿天花板的工具，朝东西落下的位置靠近了两步，饶是穿着防护服，都觉得掉下来这东西的味道熏得人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滴答——”
上方的空洞边缘，粘稠的黑色液体滴了下来，刚好落在地上那黑乎乎的一团东西上。
“化水了。”连永昱掏出一把灰朝陈普通招了招手，这东西不对劲，怕是有毒。
陈普通绕过这一团以及顶上的空洞，将脖子上的摄像头对准地上后靠近连永昱，任其将手中的灰撒在自己身上。
地上那黑乎乎的一团，长度大概在一米左右，仔细看外面包着的像是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包得太厚像是个茧，只不过已经被那粘稠的尸水浸透了，带着浓烈的令人不适的恶臭。
“太恶心了。”连永昱叹口气，但是两人恐怕是不看不行。
陈普通将现场仔仔细细拍了下来，随后搬过梯子：“这个先放着，爬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连永昱将手中的大灯开开关关，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先行拿着爬上楼梯：“我先上，你断后。”
陈普通等在梯子边，连永昱手撑着空洞边缘爬上了阁楼。
“额滴天！”惊呼声从洞中传出，甚至情急之下说出了方言。
“上来看！”
陈普通抬腿爬上梯子，连永昱搭了把手，将人拽了上去。
一探头，陈普通更想吐了。
这阁楼上的空间不大，高度也就一米五左右，两人都得弯腰低头，上去之后，手电一扫，陈普通只想抓着干这事的人暴打一顿。
小小的阁楼上，还有八个同下面一样的布茧，上面黑色的痕迹深浅不一。
最新的一个，可以清晰看见外面裹着的是一层层女性衣物，隐隐约约有黑色从内部渗透出来，但不像掉下去那个一样完全被浸透，原本放下面那个布茧的周围，液体已经浸到了砖块里面。
陈普通生平闻过最无法忍受的味道就是在这阁楼里了，换作几个月以前，她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吃不下饭。
恶臭中，隐约弥漫着一股子香气，两人弯腰将阁楼探了一遍，没发现其余的东西，想来恐怕是这些布茧本身的问题。
“我受不了了！”陈普通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
两人一前一后从阁楼退了出去，陈普通刚推开铺子门探了个头，就听到白训梨道：“这也太臭了！”
“有九个，来点人进来帮忙，”陈普通道，“多戴几层手套，很刺激。”
九个布茧从阁楼运下来，装在密封袋整整齐齐摆在地上，拉上拉链，恶臭的源泉总算是被隔绝了一些，但整间铺子被熏入味了，陈普通在防护服里一把鼻涕一把泪，感觉自己无处可逃。
“东西运回突发管理部看看怎么回事。”白训梨在防护服里的脸色发黑，这算是今年闻过最恶心的现场没有之一。
“你回去找东西好好洗洗，不然身上味道一个月都消不掉。”她又朝陈普通叮嘱一句。
带着现场的照片和视频，陈普通准备直接回一趟局里，刚脱下防护服，就被自己身上的臭味熏得不行。
连永昱抬起自己的手闻了闻：“衣服怕是都要烧了。”
两人黑着脸开车往局里去，身上都臭，倒是谁也不嫌弃谁，不过从下车开始，遇到的所有人都绕道走。
一进办公室，就听见刘新柳大喊：“我天！你俩摸尸坑去了？”
章其道当即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一手捂住口鼻一手举着喷壶朝二人冲来，喷洒着里面的液体。
“去后面洗洗！”他大喊着不敢靠近，局里是有洗澡间的。
陈普通生平没有洗过这么彻底的澡，后勤的小姑娘给她送了柚子叶和局里调配的盐，来来回回搓了一个多小时，又用干草药熏了半天，才觉得身上没了那股子味道。
至于衣服，那小姑娘已经抱出去全给烧了，过程中还吐了好几次。
“你们两个干嘛去了？”
陈普通刚坐在椅子上，章其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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