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离开
此刻，顾安站在姒玖的房门前，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知道往哪儿看。
他身上刚被搓洗得干干净净，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像只被赶上架的鸭子。
姒玖看着门口这个扭扭捏捏的男人，眉梢微挑。
“你这是打算……来我房间站岗？”
顾安猛地一个激灵，思绪回笼，耳根子唰地红了，结结巴巴地开口：
“大小姐，我……我来……陪睡。”
说完这两个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姒玖看着他这副模样，这个洗干净也还勉强。
虽然没沈叙白那股子硬气，但胜在老实。
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腕间的飘带，目光懒懒地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刚送到面前、还没拆封的物件。
“衣服湿着就进来？”她鼻尖微动，“一股皂荚味儿。”
顾安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解扣子：
“我、我脱了就……”
姒玖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顾安咽了口唾沫，挪着步子凑过去。
等他走到床边，姒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她凑近了些，“嗯……洗干净了，还行。”
指尖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滑到他锁骨上，轻轻一划……
“比那个沈叙白老实多了。”
顾安浑身绷得像根铁棍，脑子里疯狂回放着张九思和张屿山传授的“保命诀窍”……
乖乖听话。
别骂她。
更不能打她……打也打不过。
姒玖的指尖在他锁骨上停了停，忽然轻笑一声：“抖成这样？我又不吃人。”
顾安：“……”
您上次把沈叙白折腾晕过去，这叫不吃人？！
但他不敢吭声。
“别杵着了，脱了上来？”
顾安倒是一点没犹豫……
他三下五除二扒干净，一个箭步窜进被窝，连人带脑袋全埋了进去，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撮乱糟糟的头发。
姒玖看着面前这团瑟瑟发抖的被子卷，嘴角抽了抽。
害怕成这样？
她恶名已经狼藉到这种地步了？
她伸手，一把将被子连人薅了出来。
顾安头发乱得像鸡窝，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
“行了。”她指尖拨开他额前碎发，“我没那么可怕。沈叙白那小子是不识趣，我才那么凶的。”
顾安愣愣地看着她。
这……这是在哄他？
烛光映着姒玖的脸……
他留学那几年，见过金发碧眼的外国美人，也见过名门闺秀，可没一个能跟眼前这个比……
不是五官的差距，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挪不开眼的劲儿。
他咽了口唾沫，“嗯，我不怕。”
姒玖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忽然觉得有意思。
不怕，抖成这样还不怕？
姒玖指尖一弹，烛火应声而灭，整间屋子沉入黑暗。
她心想……真是越来越善良了。
都知道关灯了，照顾食物的心情。
她直接翻身将人按进锦被里，低头，吻了上去。
顾安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被那股陌生的温度淹没了。
姒玖的唇是凉的，像含着一块冰，可舌尖渡过来的气息却烫得惊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这就是被人当成食物的感觉吗？
他脑子嗡嗡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难怪……
难怪张九思和张屿山那两个王八蛋念念不忘。
这谁顶得住啊？！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顾安忽然觉得，黑灯瞎火的……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反正没人能看见，自己要不……主动一点？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手臂从身侧抬起，绕过姒玖的腰，结结实实地把人搂进了怀里。
姒玖微微一怔，唇齿间的动作顿了一瞬。
黑暗中，她微微偏了偏头，换了个角度，吻得更深了些。
顾安只觉得脑子里"轰"地炸开一团烟花，从指尖到脚趾全都麻了，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喘。
完了。
他好像……比张九思他们还没出息。
然后……
顾安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姒玖……饶命……”
“大小姐，我怎么感觉自己看到星星了……”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天花板上仿佛真有光点在飘……
姒玖低头看着怀里这团蔫了吧唧的男人，终于收了手，指尖在他后脑勺轻轻揉了揉：
“行了，睡觉吧。”
顾安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拱了拱，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却还是强撑着问了一句，声音黏糊糊的，像梦呓：
“大小姐……还有下次吗？”
姒玖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怀里这人满是红痕的锁骨，看着他眼角那点还没干透的湿意。
这人真的比沈叙白顺眼多了。
可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了。我们以后大概率是不会再见了。”
顾安愣了一下，脑子已经不太转得动了，只含糊地“哦哦”了两声。
不会再见了啊……
是要回山了吗？
他想追问，可眼皮实在撑不住了，浑身上下像被碾过一遍，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好累……不想了。
睡觉。
他往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均匀下来。
姒玖低头看着他安静下来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一缕头发，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道太苦了。
你们好好活着吧。
……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破屋里的光线灰蒙蒙的。
姒玖坐在大床沿上，赤着脚，长发未束，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张九思，张屿山，我要离开了。”
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什么意思？
怎么这么突然？
离开这儿……还是离开这个世界？
张九思第一个反应过来，“是不是顾安昨晚没有让你开心？！你别生气！他不懂事，我回头替你教训他！”
张屿山也急了，“是啊！我俩恢复得很快的，今天晚上一定不会让你饿着……”
姒玖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两人的话。
“不是因为这个。”
“你们有你们的任务要完成，我也有我的事。”
张九思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
“姒玖……还会再见面吗？”
姒玖看着他的眼睛。
“大概率不会了。我无意间闯入这个世界，不会永远停留的。”
闯入这个世界。
不会永远停留。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两个人胸口。
张九思和张屿山同时僵住了。
他们伺候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连梦里都在喊"大小姐"的人……
要走了。
而且可能……是永远。
张屿山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张九思更是一把攥住姒玖的裙角，
“姒玖……你应该能活很久很久吧？你会一直记得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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