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爷替你出气
宜修听年羹尧说那三个妾室的事。
一个送去雍郡王府,一个送去了乌拉那拉府,一个送去了图海大人府上。
宜修端着茶盏的手一顿,随即弯了弯嘴角,“亏你想得出来。”
年羹尧在她对面坐下,把佩刀往桌上一搁,嘿嘿一笑,“谁让她多事?”
“我非得闹得所有人都知道,让她这回记住,以后再也不敢。”
“图海那边怎么样?”
“气得不行。”年羹尧倒了盏茶灌下去。
“我说得为岳母守孝,图海听后当场摔了茶盏,吓得我一溜烟就跑了……”
宜修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没压下去,“你也是,送谁不好,送图海。”
“送他怎么了?”年羹尧理直气壮,“他妹妹刚走,柔则就整这出,不是打马佳氏的脸么?”
“我送个人过去,正好让她舅舅看清她是个什么货色。”
……
九阿哥递了帖子来,说是请宜修一叙。
约到了城外庄子上,说是新得了几样稀罕食材,请她赏光。
宜修问了年羹尧,他说有差事,没空跟着一起去。
她将帖子搁在桌上想了想,本来不想去的……
可稻种的事后头还有不少要料理的,九阿哥那边她还得再盯一盯。
“回帖,说我去。”
隔日一早,宜修换了身利落的衣裳。
“夫人今日骑马去?”
“嗯,庄子远,坐马车慢。”
青棠替她系好领口的盘扣,又取了条马鞭递过来。
宜修伸手摸了摸马脖子,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一抖缰绳,追风便小跑着出了巷口。
庄子在城西,离城二十来里地,是九阿哥新置的产业。
宜修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庄子门口站着几个小厮,见了她连忙迎上来牵马。
宜修翻身下马,将缰绳递过去,抬头便看见九阿哥从庄子里大步走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朱柿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手里难得没摇那把花里胡哨的扇子。
原本他便生的面若冠玉,这一身衣衫更显唇红齿白,俊朗逼人。
看见宜修时他脚步顿了一瞬,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追风上……
他绕着马转了一圈,越看面色越古怪。
追风偏过头来看他一眼,打了个响鼻,像是嫌弃他挡了路。
“老十也讨好你去了?”九阿哥问了一句。
这是老十的马!
上回他死乞白赖从他手里求去的……
宜修微微一愣,“老十?什么意思?什么讨好?”
“没什么!”九阿哥一噎,“那个,这马你从哪儿来的?”
“就这一匹,再没有了。”宜修以为他是瞧上了自己的马,抬步往庄子里走。
九阿哥跟在她身后,“爷那还有好些好马,谁稀罕……”
“你若喜欢,爷领你去挑挑?”
“不必,我有一匹能骑就行了,要那么多马做什么。”
宜修说着,跟随九阿哥往里头走。
庄子不大,可布置得极精致。
回廊曲径,花木扶疏,一池春水从园中穿过。
水边立着一座临水的敞轩,四面通风,正是用膳的好去处。
敞轩里已经摆好了席面。
宜修扫了一眼。
燕窝鱼翅,熊掌鹿筋,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南边稀罕菜。
光是看那摆盘和用料,这一桌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
九阿哥请她在上首坐了,自己在下首陪着。
“今日这席面是特地从京里请来的厨子做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宜修拿起筷子,每样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食材也新鲜。
可她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也没有什么惊叹。
九阿哥看着她这副模样,端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
他原以为宜修虽然能干,到底出身有限,嫁了年羹尧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今日这桌席面摆在京中也算头一份了,她再怎么也该有些反应才是。
可她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吃着,像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
九阿哥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又多了几分欣赏。
“这桌菜,便是宫里的娘娘们来了也得夸几句,你倒好,跟吃家常便饭似的。”
宜修垂下眼帘,夹了一箸菜送进嘴里,慢慢嚼了,“菜是好菜,夸不夸的,也不会变得更好吃。”
再怎么她也是做过皇后的人,还能被一桌子好饭菜唬住?
何况,她倒也没那么重的口腹之欲……
九阿哥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你这个人,真是……”
他没有往下说,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
他忽然觉得,越了解宜修格格,就越发现这人比他想得还要有意思。
九阿哥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稻种的事,总算有个好结果,还要多谢你。”
宜修放下筷子,拿帕子拭了拭唇角,“谢什么,各取所需。”
“你是不知道,原本只想着靠着稀奇稻种敛财……”九阿哥嘴角翘了翘,压不住得意,“可你猜怎么着?”
“这稻种不知怎么的传到皇阿玛耳朵里。他老人家将自己亲手培育的‘御稻’交给我。”
“就为着这事儿,还特地设立了个‘总理玉泉山稻田大臣’,让我去京西那一片地,将这稻种培育出来!”
“皇阿玛说,我这个差事办得好,功在社稷,又说我长进不少,赏了我好些银子。”
听他这么说,宜修微微一顿,有些惊讶。
前世,虽然康熙也也是培育了这“御稻”,却并没有怎么推广。
反倒是雍正时期,才将其推广开来,这“总理玉泉山稻田大臣”也是后来设立的。
如今,这件事情竟然提前了,而且安置在了九阿哥身上……
有了这一功劳,只要九阿哥不作死得太厉害,恐怕这辈子就不会是那样的下场了。
想到这里,宜修不免惊叹这世事变化。
她看着九阿哥,也为他高兴,“那阿哥便好好做。”
“往后直隶的稻种若是都能换上这个,一亩多收三成,能少饿死不少人。”
九阿哥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当初给我稻种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让赵家不好过。”宜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九阿哥噗嗤一声笑了,“你还真是……”
“那你的期盼要实现了,爷这次回去就料理了他们给你出气!”
九阿哥的动作很快。
回府不过两日,青棠便一脸惊愕地禀报,“夫人,赵氏粮铺……关门了。”
宜修搁下手中的笔,“关门了?”
“是。京城里所有的赵氏粮铺,一夜之间全关了。”
“门口贴着告示,说是东家有事,暂停营业,可铺子里的伙计都全被打发走了。”
“奴婢听街上的人说,赵家的大掌柜天不亮就带着家眷出了城。”
宜修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轻轻笑了一声,“知道了。”
青棠见她这般,忍不住小声问,“夫人,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可不是高兴?”宜修放下茶盏,没有多解释。
这都是过去的事情,跟青棠解释也无用。
这一页就算是翻篇了。
九阿哥府。
书房的门紧闭着。
外头守着两个小厮,大气都不敢出。
里头,兆佳氏跪在地上,鬓发散乱,面上还挂着泪痕。
“你们兆佳氏挺威风啊,想要人家铺子,说都不说一声就下手了?”
“是不是哪天这手还要伸到爷的兜里掏银子?”
“爷,妾身知道错了……”兆佳氏的声音哑了,红着眼歇斯底里,“可妾身也是太爱爷了,才会做出那些事!”
兆佳氏低下头,“妾身查到那铺子的东家是年二夫人,便想着让她吃点苦头!”
“你为什么要针对她?”九阿哥的声音不咸不淡。
兆佳氏猛地抬起头来,眼眶泛红,“爷!您还问妾身为什么?”
“您整日为着她魂不守舍的!她一个嫁了人的妇人,凭什么让爷这般上心?”
“妾身是您的女人,可您何曾正眼看过妾身?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乌拉那拉氏!”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妾身到底哪里不如她?”
“够了。”九阿哥打断她,将玉佩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兆佳氏被这声响吓得一哆嗦,“爷,妾身对您的心是真的!她乌拉那拉氏可曾将您放在心上?”
“您是天人之姿,妾身自打第一眼见了您,便再没想过旁人!”
“可那乌拉那拉氏呢?她有什么好的?冷心冷情……那样的人,凭什么得到您那般对待?”
“她对您不过是利用罢了!用完了便丢,爷您怎么就看不明白?”
九阿哥看着她,眼眸深了深。
他慢慢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兆佳氏面前站定。
他弯下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看着她眼中的不甘和嫉恨。
兆佳氏的呼吸一滞,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直勾勾看着他。
“兆佳氏。”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淡,“难道你没听说过,有些话不能说?”
兆佳氏瞳孔一缩,嘴唇哆嗦了一下,“爷,您放心,妾身怎么可能出去乱说?”
九阿哥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来。
他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将那方帕子丢在兆佳氏面前的地上。
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爷……”兆佳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和慌乱。
九阿哥脚步未停。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几天后,外头传出消息,说兆佳氏暴毙。
兆佳侍郎去问,才知道是自己的女儿与外人私通……
这种丑事,怎么可以传出去?
家中其他女眷可不能因她一个被牵连。
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
八阿哥特地设宴,请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喝酒。
“九弟,听说府上兆佳格格去了?节哀。”
九阿哥点了点头,“多谢八哥。”
八阿哥见他面色淡然,问了一句,“怎么走得这么急?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
“病来如山倒。”九阿哥语气平淡,“说是急症,没救过来。”
八阿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道,“兆佳氏对你也是一片痴情,好生安葬了吧。”
九阿哥扯了扯嘴角,对此事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
八阿哥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对了,你那个稻种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九阿哥脚步未停,“还好,庄子那边正试着呢。”
“我手底下有不少闲人,庄子上、屯子里都认得人。”八阿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若需要人手,只管开口。”
九阿哥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暂时不用。”
八阿哥挑了挑眉,“怎么?”
“庄子那边是皇阿玛亲口交代的差事,不好假手旁人。”
“等后头铺开了,若真缺人手,再跟八哥开口。”
八阿哥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勉强,只是笑了笑,“也好。”
又过了一会儿,八阿哥忽然像是想起来,“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弄什么稻种了?”
“从前你可不懂这些,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楚。”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可目光却一错不错地落在九阿哥面上,分明是试探。
九阿哥面上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却下意识瞒住了宜修的事。
“何玉柱那小子,我让他出去弄些银子回来,谁知他倒好,意外弄回来些稻种。”
“我想着也不值几个钱,便让人随便种种看。”
“谁知道种出来的东西还不错,又赶上皇阿玛高兴,便给了个差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满是对何玉柱的嫌弃。
八阿哥听了,面上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问,可他嘴角的笑意却淡了。
老九方才那番话处处都是破绽。
何玉柱一个太监,出去弄银子,弄回来暹罗稻种?
暹罗稻种是什么东西,市面上根本见不着,何玉柱上哪儿去意外弄回来?
老九这差事办得漂亮,连皇阿玛都亲口夸了……
可这消息究竟从何而来,他是只字未提。
八阿哥垂下眼帘,指尖在扇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这个九弟,打小就跟着他,有什么心思从来不瞒他。
可如今,竟然也对他有所保留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偏过头问了一句,“对了,老十,你最近在忙什么?”
“怎么好些日子不见你人影了?说起来,你那匹宝贝马儿呢?当时不是央着老九求了好些日子?”
九阿哥也顺着他的话看向十阿哥,想听他如何解释为什么他的马儿在宜修手上。
十阿哥被他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没……没忙什么。”
他可不想让八哥九哥知道自己打赌把马儿输掉了!
不然,他的脸往哪搁?他们肯定要笑他!
“那马,额,就是骑着玩了几天,也没什么意思,就送给一位友人了。”
“友人?你有哪个友人是我们不知道的?”八阿哥问了一句。
“也没谁。”十阿哥挠了挠头,“不大熟。”
“不过人还是很好的,等我什么时候领来给你看看!”
他话音未落,便觉得后脊梁蹿起一阵凉意。
他偷偷抬眼,正对上九阿哥黑沉着脸,投过来带着杀气的目光。
十阿哥一哆嗦,连忙将手里的点心塞进嘴里,埋头嚼着。
他一个劲嘀咕,自己不知道哪句话又说错了?
还是说,九哥舍不得那匹马?
八阿哥看了看十阿哥,又看了看九阿哥。
他忙了这一阵子,不过几十天的工夫,怎么两个弟弟就都有了秘密?
(https://www.lewenn.net/lw69461/4652560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