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预见
说他们旁支的人不成气候，还真是不成气候的，随随便便一下，竟都给吓跑了。
贾丛和贾贺的管家见人都散了，只留他们两个有把柄的在这儿，想来也是没办法公然抢了人去。
大势已去，两人这才不甘不愿地走了。
常应看着那行人远去的背影，摇头叹息：“但凡你们贾家旁支里有个能挑大梁的，也不至于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从前贾家何等名望？听闻祖上还出过御酒。
可惜盛极必衰，富不过三，到了贾勤祖父那儿时已经有了衰败之际，便是后来的贾勤也撑不起整个贾家，只能撇了旁支这些个累赘，勉强将本家撑起来。
到如今贾勤也死了，本家就剩贾怀卿一个，还是个残废，又如何能撑起贾勤给他留的基业？
贾怀卿听了常应这话，当真陷入了沉默里。
他回头看了眼通往酒窖的路，眼神黯了黯——不管往后贾家如何，他能不能撑起这个贾家，他都必须要好好活下去的。
毕竟路是他选的，路上尝什么果，吃什么苦，他都得受着。
唐文瑞等了片刻，见他久久不说话，兀自出神，便毫无眼色地出声打断他的悲春伤秋：“你怕什么？就算贾勤还活着，贾家迟早也得改名，不过早晚的事情而已。”
贾怀卿听得愣了一下，又错愕地看了唐文瑞好几眼，半响才重新笑了起来：“你说得有理。”
他腿脚不便，不可能有后，贾勤更不可能有后。即便没有这次的事，待他们兄弟二人相继死去时，可不就是唐文瑞说的迟早都得改名？
“回去吧。”他抬手遮了遮日头，轻声道，“回去商议商议你们二人接手酒窖的事宜。”
唐文瑞没说什么，招呼伙计们走了。
仍是回唐文瑞的住处。
一行人前前后后的走进巷子里，就见唐文瑞家门口立着两人，一高一矮，瞧那穿着打扮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仆人。
那二人不知等了多久，瞧见贾怀卿回来，那矮个的忙颠儿颠儿迎上来，喊了声“二爷”。高的那个多少有些漫不经心，一直垂着头，走得也慢，到了跟前来也不与贾怀卿请安打招呼，只默不作声的垂头站在一边。
“您可算回来了，小的一早就在寻您，一直不见您踪影，还以为……”他说着扒着竹轿上上下下将贾怀卿看了一眼，像是在确定他有没有遭受虐待，“您没事吧？”
任谁见了他这谦卑的样子，都猜着他是贾家人。
偏贾怀卿一脸茫然，满眼的警惕：“你是何人？”
矮个子这才回神，忙请安问好：“小的富贵儿，从前在主家那边伺候大爷的。大爷不让主家的人往庄子上去，二爷不认得小的也正常。”
贾怀卿听了他这样说，脸上警惕并未少一分，拧眉道：“你来做什么？若是接我回去的，大可不必！”
贾家在平阳县城里确实还有一处宅子，只当年贾怀卿腿断了之后，就再没回去过。贾勤为了陪他，偶尔也只白天回去办事，并不在那处过夜。
这么些年过去，贾怀卿根本不知老宅里还留着哪些人，更不知有哪些人是在替贾勤办事。
富贵儿好似生怕被误会了一样，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小的不是来接您的！”
说着，他略失望地垂下目光，叹气道：“再说小的便是想接您回去大约也是不能的，大爷在半月前就遣散了宅子里的人，把宅子卖了……”
说的众人都愣了。
贾怀卿怔在竹轿上，久久不曾回神。连常应都短暂的吃了一惊，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比较平静的反而是唐文瑞，他只将眉一挑，便没了反应。
沈棠是事不关己，安安静静站在常应身边，冷眼看着。
富贵儿并不知自己的话给贾怀卿带来多大的打击，又自顾自道：“小的今日是来给二爷送东西的。”
说罢，他自怀里掏出个盒子来双手呈了上去：“这是半月前大爷交给小的保管的东西，他说若有一日听闻他的死讯，就将这样东西交给您。”
“什么东西？”贾怀卿回神来，皱一皱眉，并未接过盒子。
富贵儿摇头：“小的也不知，大爷只说您拿着这样东西，将来旁支的人若是为难您，您一个人也能应对。”
贾怀卿还没明白那是什么，常应却知道了。
他暗自笑了一声，越发觉得这兄弟二人有些意思了：“大约是旁支那三位老爷的把柄了，我若是你，就拿着。”
贾怀卿皱眉迟疑片刻，到底是将盒子接了。
他正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就听常应问道：“你们大爷走时，可还留了什么东西？”
贾怀卿闻言，偏头看了常应一眼，总算想明白，为何他会觉得常应身上有股违和感了——这人是不是知道太多了？
他跟林小婉的事情就罢了，怎连贾家旁支那些个人的把柄他都知道得这样清楚？
当然，这还得感谢他自己。
这些个把柄，常应还是上一世从贾怀卿嘴里知道的，当时是贾贺不知从何处得知，贾怀卿的权利被架空，常应成了贾家实际上的掌权人。
那贾贺为了还债，便集集了贾家所有人闹起来，以贾怀卿是叛徒为由，要将他从贾家族谱里除名。
条件是要他交出贾家权利。
可那时的贾家，大部分权利都在常应名下，剩下不过四分之一无关紧要的还挂在贾怀卿名下。
就算他交出了，也影响不到常应手里边的生意。
但有些人有些事若不彻底解决，就会跟蚂蟥一样被缠上，尽管不会造成什么大伤害，却会被抓住机会狠狠吸上一口血。
常应正琢磨法子时，贾怀卿便私底下去见了贾贺一回。
也不知他们二人谈了什么，贾贺灰头土脸的就滚了，自此再没敢闹过。
没多久，常应就听闻他带着一家人连夜跑了，往后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
事后常应问起来，才知贾勤走时，还留了贾家旁支那些人的把柄给贾怀卿。
如今看那盒子，常应才想起来是什么东西。
他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眼垂首站在富贵儿身边的人，心里有数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富贵儿说：“大爷还留了个人供您差遣，眼下贾家大部分生意都是他接手的，二爷有什么不懂，尽管问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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