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早干嘛去了
一时间，满屋沉默，只闻魏氏悔恨凄惶的哭声。
她躺在那儿动也不敢动，任凭泪花自她鬓角走过，湿了枕头。
外头常真听着屋里的哭声，像是受了莫大刺激，猛地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不敢去听，不敢去面对，只想逃避了去……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惶惶然的想：“这难道就是报应？”
这才起了念头，又忙叫他压了下去，内里只余满心的凄怆。
……
魏氏不知哭了多久，那嗓子都哭哑了，话也说不出来，只一阵一阵的抽搐着。
常言担心人抽出个好歹来，忙给她倒了杯水来，扶着人喝下了，又问：“小棠，如今孩子是没了，可她这样子如何是好？总不能这样放着不管了。”
自是不能放着不管的，那死胎还留在她体内，若是不早早的清理出来，只怕留了后遗症她往后都难有孕是小，丢命是大！
可她毕竟是个外科大夫，虽听说过，但没给人做过清宫手术。也听过刮宫，但她这样的生手，哪能随随便便给人刮宫，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到时候她也难辞其咎。
沈棠思来想去，但是觉得用中医的法子比较稳妥。
只能用药流。
“我写方子让二哥去抓药，先叫把死胎流出来再说。”沈棠说着，去外边喊常应帮她拿纸笔。
常应答应一声，往家里去了。
沈棠等他走，就有要转身回屋去，常真却在此时道：“当真、当真是保不住了……”
“这会子倒想起我来了，”沈棠撇他一眼，眸子里全是冷意，“之前同你们交代的，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如今出了事，倒知道后悔？”
常真猛地偏过头来，凄惶地瞧着她：“我……”
“我什么？”沈棠冷冷道，“你们是男人，兴致一上来，就不管不顾，只图自个痛快，全然不在意另一个愿不愿意，受不受得住。如今骂你们一句畜生，我都觉是侮辱了畜生这个词！”
常真被她骂得满脸煞白，嘴唇直抖，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边上常清正偷着乐呢，就听她骂的是“你们”，而不是“你”——显是将他也一并骂了进去！
他顿时将眉一皱，才转过头要替自己辩驳，沈棠就转过视线来，瞧着他道：“我骂得不对？别说是你，就是这会子站在这儿是常应，我也这样骂！”
“我怎么了？平白无故骂我做什么？”常应从夜色里走出来，递上纸笔，一脸茫然。
他瞧了眼沈棠的脸色，又瞧了瞧那兄弟二人的脸色，心里就差不多有数了：“怎样都好，只求娘子留些面子给我。待回了家去，关起门来，任你如何骂，我半句也不替自己辩驳！”
他皮厚如城墙转角，原子弹都能反弹，沈棠那些骂人的话，他还放不进心里去。
只别一生气就不搭理他就行。
沈棠自然知道，便抽过纸笔，冷哼一声，进了屋去。
很快她又出来，见常真愣愣的抱头蹲在地上，不作反应，便上前推了一把。
等将人推得回神了，她才递了药方过去：“别杵这儿忏悔，孩子都没了，做给谁看呢。这是药方，赶紧去药铺寻来，照药方多抓两副来……红糖也多买些来。”
常真拿着药方，见上面写着红花、肉桂、党参、当归等药。
旁的他不知道，却知那红花是做什么用的。
他霎时又白了脸，终于相信那孩子是真的没了……
一时常真眼也红了，凄凄惨惨的像是要哭了一般。
沈棠冷眼瞧着，心里边也生不出半点同情来，只道：“别搁这儿哭哭啼啼，要哭路上哭去！天亮之前将药抓回来服侍二嫂喝下……别因你这一耽搁，回头再怀不了孩子！”
这话也不是吓唬人，一来二去的耽搁，万一留下什么病根，魏氏往后说不定真难有孕。
常真唬了一跳，哪里还敢伤心？忙自地上爬起来，又摸黑去套了牛车，急急忙忙就往镇上去了。
就连常青山在屋里听见动静，在屋里喊他问话，也不见他答应一声。
仍是那句话，这会子知道后悔害怕，早干嘛去了？
这一夜注定是不得安宁的。
常清迟疑了一阵，还是进屋去看了一眼，没敢靠太近，离得远远的，好似担心离得近了，就沾了晦气！
他见魏氏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脸色灰败，跟死了似的。
常清觉得自己该幸灾乐祸，可等瞧了她那惨兮兮的样子，心里边好像也没觉多痛快。
他沉默片刻，半句话也未说，闷头出去了。
同站在门口的常应擦身而过时，常应也只冷冷将人撇了一眼。
上一世，魏氏这个孩子是平安出生的，被爹娘娇宠着，安安稳稳的长到十来岁，说了亲，娶了妻，生了孩子，算得上是一生顺遂……
但这一世出了太多意外，人为的、巧合的，都碰到了一处，所以这孩子会保不住，常应是料到了。
只没想到会这样快。
常应并不会同情，他虽不会同一个小辈计较，但常呦呦那副嗓子的仇，总该要讨回来的！
他侧目往屋里一扫，瞧见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魏氏，缓缓舒了口气……
……
另外一边，常清途径主屋院子，就叫常青山拦住了。
常青山问了情况，得知魏氏那孩子是因为什么原因没保住后，沉沉叹了口气。
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沉重地摆摆手叫常清下去了。
常清回到自家，才进门，陆氏就一脸兴奋的拉住了他：“老二那孩子没了？”
魏氏的孩子没了，他并没有觉得多高兴，但见陆氏那样高兴，他也不好扫兴，只好扯着嘴角，点了点头。
“没得好啊！”陆氏当即一拍手，高兴得哈哈大笑，“让她日日嚣张！这会子孩子没了，我瞧她如何嚣张！哈哈哈，老四家的也是个蠢的！还说自己医术好？医术好，会连个孩子也保不住？”
常清想说，沈棠过去时，那孩子就胎死腹中了，她医术就是再好，也不见得能让死掉的一坨肉重新活过来。
但这话他不敢说，怕挨陆氏的骂。
常清想了想，只说叫陆氏高兴的话：“听老四家的意思，老二家的往后再想有孕，怕是难了！”
陆氏听了，果真又高兴地大笑起来：“老天开眼呀！等他们二房绝了后，我瞧他们拿什么与我们抢！最好四房那边也绝了后，到时候我瞧他们拿什么同我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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